第二卷 天下大雪
第226章 誰贊成,誰反對?
情報司大司首淡然道:「曹燃不僅僅是十境,還是很強的十境,是放到如今的兩座天下,都無人可以同境匹敵的強;也是扔到大隋歷史里,都足以躋身一流的強。對於寧奕的修行境界,三司和兩宗的高層都十分清楚,想必你也知道,剛剛邁入后境,對於諸多聖山聖子來說,都只是中規中矩,距離曹燃,差得更不止一星半點。」
寧奕怔怔看著曹燃,他回想著自己那一劍被破開的場景,曹燃之前的「竭盡全力」,在一瞬間被打破,這個男人施展出來的真正力量,遠遠超過自己的預計。
龍凰眼神里閃過一絲凝重,認真說道:「是劍氣。裏面……還有曹燃的龍炎。」
推出了一個凸現出來的掌印。
最大的手段,蘊含著神性與劍藏的一劍,被他一隻拳頭就打碎。
天都深夜被劍氣打破寧靜。
「這道劍氣從哪來的?」
曹燃低頭看著梢矮一頭的裴煩丫頭,微笑說道:「原來是紫山楚綃前輩的弟子……難怪有如此境界和殺力。」
他把目光挪向袁淳先生。
劍氣仍然在呼嘯。
「寧奕坐在這個位子,是因為沒有人比他更適合這個位子。」雲洵放下茶盞,兩根手指輕輕敲打桌面,道:「涉及到星辰榜第一……你是不是想問那兩個名字?」
……
寧奕傾盡全部的那一劍,被曹燃硬生生打得破碎開來,改變了方向,衝破了鎮神陣,擊穿劍行侯府邸上方的天都夜空。
蘇牧震驚而又失神,道:「寧奕能贏曹燃?」
因為那個時候,洛長生坐在第一位,洛長生真正做到了完全壓制二人,直到他離開十境,和圖書點燃命星,他都是這座天下年輕一輩,唯一的光芒。
一道沖霄劍氣,從劍行侯府邸上空掠出。
「他在和誰打架?曹燃!?」
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沖霄的劍氣。
「這一劍,不錯。」曹燃緩慢向後退了兩步,伸出了大拇指,漫天流火紛紛揚揚,匯聚而來,重新凝聚為一頂斗笠,他身上的氣息不斷跌落再跌落,直至與普通人無兩樣。
帶著斗笠的紅袍年輕男人,清了清嗓子,抬起頭來,朗聲說道:「我,曹燃,要對天都說幾句話。」
「曹燃可比你聰明多了。」龍凰冷冷瞥過一眼,沒好氣道:「憨子,只知道挨打的憨貨。」
「這一架,他只是想看一看,坐在星辰榜第一的寧奕,究竟有多大的能耐,是不是配得上這個位子。」老先生的目光望向劍行侯府邸,笑了笑,無奈道:「曹燃是一個性子倔強的孩子,他一直卯足了勁,想證明我至少有一樣東西是錯的,寧奕被我放在高位,如果只是徒有虛名,即便得罪蜀山和道宗,他也會強行把寧奕打下來,證明我錯了。」
那道劍氣之中還帶著一絲絲的熾烈紅焰,顯然曹燃打出了真火。
整座天都,都看到了這道氣勢磅礴的慘白劍氣。
……
所有人都知道,曹燃來到了天都。
所有人都知道,曹燃來到了寧奕的劍行侯府。
而最後關頭,兩人之間,橫橫插入了一道嬌柔身影。
「現在?」
裴煩雙臂攤開,擋在曹燃面前。
蘇牧先是微惘,而後恍然大悟。
雲洵端起茶盞,輕輕抿了一口,道:「所以老師的意思很簡單,這一m.hetubook.com•com架,從一開始,結局就已經註定了。」
袁淳輕聲笑道:「是非曲直,一條道,走到黑。曹燃其實並不在乎『虛名』,他只在乎自己的道,黑白分明,絕不含糊,他很少看得起某個年輕修行者,越是欣賞,越是想與其打上一架。我看中曹燃的,正是這一點。」
熱風吹拂面頰。
蹲在劍行侯府邸不遠處屋檐上的情報司少司首吳三,頓時頭痛,執法司的同階官員第一時間以星輝銘牌傳音,幾個相互交好的同僚,在銘牌里罵罵咧咧。
寧奕深吸一口氣,道:「你呢。」
……
陵尋面色蒼白。
蘇牧認為,無論如何,寧奕與曹燃一戰,最終的勝者,都一定是曹燃。
蘇牧有些惘然,道:「那麼今夜之後,星辰榜的第一位,就此易主?」
蘇牧有些不太明白,焦急問道。
可是洛長生離開之後呢?
寧奕收起細雪,劍尖抵地,看著曹燃。
太清閣內,紫蓮花老人終於開口。
雲洵神情平靜,搖了搖頭,繼續說道:「並不會。」
雲洵淡定自若,端起茶盞,喝了一口茶。
蘇牧張了張口,最終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生死未決,但勝負已分。
曹燃不用劍。
寧奕有些明白了。
蘇牧怔怔道:「那麼,現在呢?」
太過奪目。
天都夜空,都被那道劍氣渲染,一瞬慘白,亮若白晝。
而那道威勢煊赫的劍氣,出自於誰的手中,已經不言而喻。
那隻拳頭緩慢收回,擦過一個女子的髮絲,面頰,帶動熱風緩慢吹拂。
「我在更高的地方等著你。」
情報司少司首吳m.hetubook•com•com三,已經壓不住湧來的修行者,執法司,書院,東境蓮華,西境聖山,南疆術士,北境散修,諸多人影,密密麻麻立在屋檐上,此時此刻,看到曹燃身上氣機並沒有絲毫紊亂,其實就已經猜到了結局,這些修行者同時還看到了如今重傷躺在地上的龜趺山聖子,對望一眼,神情各異,複雜難言,但彼此腦海里已經想象出,之前在寧奕府邸前,究竟發生了怎樣的一副景象。
寧奕面色蒼白。
幽林里。
「袁淳先生,如今寧奕與曹燃一戰,您難道看好寧奕?」
曹燃踏出府邸,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。
「劍行侯府,寧奕的劍行侯府?」
「你比陵尋強,比東境的聖子強,比西境那些人也強,這個位子,由你來坐,最合適。」曹燃拍了拍寧奕肩頭,笑道:「袁淳先生沒有看錯人。」
這像是一顆定心丸。
曹燃笑了笑,道:「我?」
他低下頭來,看著趴在地上的龜趺山聖子陵尋,淡淡道:「抱歉,讓你失望了。」
「特么的神仙打架,百姓遭殃。」吳三喃喃自語,目光瞥見了趴在地上的龜趺山聖子,心裏腹誹道:「幸好是曹燃來了,稍微教訓了一頓,不然真要是被你陵尋踏進了人家府邸里,這個時候,不知道要被打成什麼豬頭模樣?」
雲洵瞥了一眼蘇牧,這位太清閣的命星,看起來並不算如何聰明。
「星辰榜第一的位子,寧奕來坐……誰贊成,誰反對?」
曹燃,葉紅拂。
曹燃回天都,而且拜訪了寧奕府邸,這件事情,此刻終於紙包不住火的傳開。
「這一點隨俺。」苦策笑眯眯接過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這句話。
……
「無事,一切有我。」
火紅色長袍的年輕男人,伸出一隻手,這一次火紅斗笠凝聚,他以掌心微微按壓斗笠邊沿,遮住面容,轉身推開府邸大門,高溫直接將古門融化,即便曹燃動作已經十分輕柔,但青銅大門還是被推得差點飛出,觸底之後「鐺」的一聲。
吳三的耳邊,傳來了雲洵的聲音。
曹燃摸了摸下巴,嘖嘖道:「如果沒有洛長生,這個位子由我來坐,似乎也並非不可,反正姓葉的那個女人肯定鬥不過我。」
曹燃和葉紅拂兩人,輪換著坐在第二第三,兩人之間真正的名次,其實並不重要。
袁淳先生親自替蘇牧解惑,溫聲道:「今夜之後,寧奕仍是第一,曹燃卻不是第二。」
蘇牧站起身子,微微揖禮,表示恭敬,然後正襟危坐,示意自己將洗耳恭聽。
太清閣的諸人,自然也不例外。
她緩慢睜開雙眼,眼神當中還有一絲不解。
不等寧奕開口。
「咦,好像確實有些在乎。」
苦策有些訝然,回頭望著劍行侯府邸的方向,語氣里夾雜著不敢置信,道:「那個叫寧奕的小子,竟然有如此劍氣?」
蘇牧面色震驚,喃喃道:「這是……」
「曹燃不在第一,是因為他已不能在第一。」
「先生,這是何意?」
……
雲洵問道:「曹燃是幾境?」
但鎮神陣已破。
老人竟然猶豫了……難道還有轉機?
所有人都想知道,那一劍之後的結局,是什麼?
一隻滾燙冒著青煙的拳頭,就懸停在寧奕的額前。
看到寧奕還是那副愕然和無措的神情,曹燃環抱雙臂,斗笠飛揚,笑m.hetubook•com•com罵道:「怎麼?你以為我真的想要跟你去爭星辰榜第一的位子?我真的在乎那個『虛名』?」
寂靜無聲的太清閣。
老人搖了搖頭。
蘇牧老老實實答道:「十境。」
「曹燃已經臻至十境巔峰,而寧奕還不到十境,那層境界其中有多少玄妙,你蘇牧走過,比任何人都清楚。」
「兩人之間,如隔雲泥。」
紫蓮花老人沒有開口,而是把讚許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得意弟子,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目光匯聚到唯一的焦點上。
蘇牧點了點頭。
吳三蹲在屋檐上,像是鬆了一口氣,仍然是愁眉苦臉,他看著那一道劍氣之後,便只剩下死寂的劍行侯府,府邸內重新被人布上了陣法,一張張符籙懸挂諸天,重新包裹劍氣,讓整座府邸歸於平靜。
曹燃笑眯眯說道:「雖然只有一劍,但險些逼出了我的壓箱底手段,寧奕……你也不錯。」
府邸一片寂靜。
那一劍遞出,天都便不再平靜。
「如果寧奕名不副實,那麼就不會有這道打破天都寂靜的劍氣。」
「曹燃勝……寧奕負?」
於是就出現了這道劍氣。
保持著下壓的細雪,並沒有斬中,或者斬碎任何一樣物事,而是被一根手指,撥向了一邊,斜斜指著地面。
沸沸揚揚的喧囂聲音之中。
以曹燃暴打龜趺山聖子的情況來看……如果曹燃不來,陵尋執意要踏入劍行侯府,剛剛打碎龜殼的畫面,顯然會重新上演。
……
曹燃的聲音,響徹長夜。
這是何等的境界?
雲洵低垂眉眼,笑道:「問題就出在這裏……你覺得他們倆,誰更應該坐在第一?」
蘇牧剛剛說出口的話,還在林間回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