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天下大雪
第228章 第三個身份
於是雲洵大人去了一趟太清閣——
寧奕毫不客氣,蹲下身子,從陵尋身上摸出腰囊,抖了抖腰囊物事,隨身攜帶了兩三顆千年隋陽珠,這等身家,已經不菲,想來陵尋身為龜趺山聖子,在聖山內還有更多的資源,只不過並沒有帶出。
一片喧囂。
裴煩沉默了。
吳三其實知道一些算不得秘密的秘密。
因為她無法解釋那道劍氣。
……
「她是楚綃的弟子。」
可是她竟然有些無法說出口。
寧奕抿起嘴唇,面色蒼白,看著前方。
有人懷疑,裴煩的背後,是大隋某位了不得的涅槃大能。
陵尋咬牙切齒,他體內的氣血恢復了一絲,攥了攥拳,望向自己的師門,已經有師弟準備來接他回去。
破開十境,點燃命星,攔住了多少天才豪傑?各大聖山都有命星強者,可此事說易做難,破開十境,踏入虛境,並不算難,虛境命星的修行者,在大隋甚至可以說並不少見,可是比起真真正正點燃命星的,比例太過稀少。
「她的身世根本就不平凡。」
這是偽造上去的卷宗內容。
破開十境之後,曹燃望向執法司和情報司的方向,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念頭剛起,隔著數里,雲洵的聲音在銘牌里響起。
曹燃破境之前,與寧奕打了一架。
今夜是天都萬眾矚目的一刻,而他被曹燃打趴在地,還被寧奕順風打劫,臉已經丟光,留在這裏沒有意義,一幫白麻修行者,接回聖子,逃一樣的迅速離開了寧奕府邸。
於和*圖*書是他們等待著答案。
曹燃淡然回過頭來,對寧奕說道:「此人本來要拜你的府,那麼便交給你來處理。」
這不合規矩。
……
這件事情的可能性,極小。
嬰兒不哭也不鬧,由令牌可窺見結局,必死無疑。
「諸位,這是我的妹妹。」
寧奕聞言之後,手上的動作頓了頓,認真問道:「那啥……這些珠子,你還有嗎?」
破開十境,便來到了虛境,距離真正邁入命星,還有一步。
他看著府邸門前的那個丫頭,心想。
「山水有相逢!」
吳三乖乖閉了要張開的嘴。
吳三抬起頭來,皺起眉頭,他回想著剛剛沖霄而起的那道劍氣。
寧奕感受到了身旁丫頭的局促不安,他伸出一隻手,握住丫頭的手,向著所有人介紹身份。
沈靈最後接手的卷宗,就在太清閣內,大司首大人應當會親自破禁,入閣一觀。
大司首對著這件事情也感興趣。
她從來沒有想過,自己會站在這麼多人的面前。
一步破十境,此次踏入虛境行列。
他有些想不起來了,似曾相識,又有少許陌生。
「或者說,她的身世,根本沒有你們所想的那麼平凡。」
這一架,打出了那道劍氣。
也有人懷疑,裴煩的背後,與十年前某樁不可名說的案子有關……吳三覺得這個可能性更小,十年前的天都血夜收官,他親自參与,確認了裴家滿門皆死,每一具屍體,都由他確認檢點,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個姓裴的和-圖-書女孩,就說是裴家遺女。
他見過裴家府邸活著的那個小女孩,襁褓里有一枚蓮華長令,是珞珈山親自傳下來的師承令牌,裴旻大人給女兒祈福,動用了涅槃秘術,當時吳三初入情報司,卻也在場,那是珞珈山最昂貴的秘法,融入血液,珞珈氣運常駐,除非死去。
裴梵。
「裴梵……我大隋情報司懷疑你的真實身份,今日你既然出府了,那麼便解釋一下吧。」
確實有些熟悉的氣息。
那麼問題便來了……寧奕身旁的那個人,是誰?
其他人或許會捕風捉影,選擇相信。
十境之後,命星分為虛實二境。
宋伊人託人把丫頭嶄新的身份送到府邸內,上面的每一個字,裴煩都記得無比清晰。
趴在地上的龜趺山聖子,面色慘白,看著曹燃破境之後,低下頭來,兩人之間的目光發生碰撞。
他們在她的身上,感應到了一縷熟悉的劍意。
「讓他問。」
剛剛衝破天都長夜的劍氣之中,也有她的一份。
破虛之後,才有資格被尊稱一聲「大修行者」。
甚至秘密展開了調查的任務。
丫頭注視著前方的斗笠男人。
雲洵大人很欣賞沈靈。
他知道自己可能永遠也見不到沈靈了,但他絕不會想到,自己與沈靈的永別,是真正意義上的永別。
如果是對寧奕早有研究的聖山修行者,便會知道,這個看起來稚嫩無害的年輕女孩,其實是寧奕的「妹妹」,與寧奕一起來到天都,曾經孤苦無依在西嶺生活,來到天hetubook•com•com都之後,便從未出現在世人面前。
如今的曹燃頭頂,無數火氣凝聚,像是一顆巨大的龍瞳,一條猩紅長線凝聚,這是一顆璀璨星辰的虛影。
裴煩。
但是吳三不會相信。
只不過……
既見眾生,便無法隱藏。
他感到了一些古怪的眼神。
情報司的吳三蹲在屋檐上,他的身旁,此刻密密麻麻,都是同僚,也有執法司的精銳,幾位少司首互相對視一眼,看出了眼中的意味深長。
她依照記憶,緩慢說完了卷宗上的身份。
曹燃在說他的第三句話前,感受到了一些奇怪的目光,這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落在寧奕身上……對於這一架的結果,大家心中已有定論,但是更多的一些目光,含著初次見面的好奇,還有困惑,落在了寧奕身旁的姑娘身上。
上面對於這位姓裴的姑娘很是重視。
「寧奕,你!」陵尋的面頰,蒼白至極,怒斥道:「不問則拿,是為盜!」
調查裴煩的過程,步步艱難,以至於最後看似「順利」的完成,其實只是給出了一個「敷衍」的答卷,交付上去。
她也從來不想這樣。
寧奕翻了個白眼,翻手把珠子收入囊中,懶洋洋道:「你又是結陣又是施壓,我院子里東西都被壓碎了,現在拿點賠償,不過分吧?」
寧奕仍然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,他只是默默握緊丫頭的手。
漫天星火,在曹燃頭頂繚繞,他的斗笠被內里勁氣吹拂的亂飛,仍然在極力壓制修行境界,凝出以一顆火紅www.hetubook.com.com星辰的虛影。
女孩呼吸之間,面色更加蒼白,剛剛與曹燃打了一架,臉上血色稀薄,掩蓋了這一點。
蹲在屋上的那位情報司少司首,淡淡問道:「裴梵,你出生何處,家在何方,雙親姓名,當年經歷何事,跟寧奕相遇?以及……那道劍氣,從何而來?」
譬如自家大司首,今夜忽然決意要去拜訪太清閣的原因。
這些目光里,飽含著諸多奇異的神情,有疑惑,有好奇,有質疑。
洛長生離開星辰榜第一,便是因為破開十境,點燃命星!
吳三已經很久沒有見到「沈靈」了。
裴煩抿起嘴唇,她感受到了這些陌生的目光。
於是便有了如今的諸大聖山齊至寧奕府邸。
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劍,是哪一劍。
陵尋氣得面色通紅:「你你你……你等我恢復全盛,你我公平對決!」
吳三皺起眉頭,看著自己的這位同僚。
蹲在屋檐上的一位情報司少司首忽然開口。
情報司的少司首,神情逐漸沉默下來。
也無可挑剔,找不出絲毫的漏洞。
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。
曹燃的第二句話……意味著,他將離開星辰榜!
丫頭站在寧奕身旁,她神情平靜而又漠然,寧奕握著她的手掌,感受到自己的掌心,被女孩的指甲嵌入。
他看著裴煩,認真問道:「我只有最後一個問題,你的身世如此平凡,那麼那一劍,從哪裡來的?」
……
出生西嶺商賈裴家,家在西嶺小鹿城,父親名叫裴三,母親蘇氏,因為遇到歹人劫貨,全家滅口,只和*圖*書有她倖存逃生,遇到了少年寧奕。
然後兩個人相依為命。
一句話,石破天驚!
是的,這是唯一的問題。
讓執法司和情報司兩大機構都雞犬不寧一段時日的裴煩,真正的身份究竟是什麼?
曹燃破境之後,寧奕的那道劍氣,以及今日的這場「鬧劇」……便終於理清所有頭緒,一切的困惑和不解,都水落石出。
很平凡,很普通。
他重新把目光挪向那個穿著白色紗裙的女孩,腦海里那道靈光即將乍現,一道輕柔的聲音,緩慢響起。
……
「答案很簡單。」
他檢屍之時,特地去翻了嬰兒襁褓,那枚蓮華長令儘是死氣,珞珈氣運盡數剝離。
吳三有一個算不得朋友的朋友,名字叫做沈靈,那個拒絕「做人圓潤,順勢而下」的男人,據說整箇舊部都已經被解散,因為執意要調查不該調查的身份,所以落得如此下場。
裴煩深吸一口氣。
但仍然沒有查出究竟,姓裴的姑娘,查不出是何來歷,有何師承,能夠查出來的,就是她在寧奕身旁,一直是寧奕的「妹妹」。
「我,曹燃,今日踏破十境!」
星辰榜上,諸路天才,可歸根結底,只有十境之內,才能被蓮花閣所納入榜內。
「我姓裴,單名梵。」
如今的道宗麻袍道者還未到來,吳三暗暗猜到了發生之事,雲洵大人去找蘇牧先生下棋,其實等同於以私人身份,拉扯道宗,不讓蘇牧干涉今夜天都府邸發生的事情……至於現在越演越烈的天都場景,卻出乎了吳三的意料。
寧奕並沒有阻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