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天下大雪
第277章 西出玉門(下)
「但我們四人,剛剛進入平妖司,收到的任務卻並非如此。」閆綉春緩慢說道:「西行,前往玉門關。玉門關大漠地底,鎮封大妖九尾天狐的陣法,有了一些鬆動,鐵盒裡所裝的,便是加固陣法的必備之物,天狐血。」
遠方關卡的輪廓逐漸清晰。
青衣姑娘懷中抱著萬年青,一隻手指了指柳十一。
神仙手段啊。
以壯國運。
「路上遇到了歹人,帶著我們四個的大師父二師父,已經死了。」閆綉春的神情黯淡,她沙啞說道:「玉門任務的時間已然不夠,容不得拖沓,我們四人修為不夠,妖君伽羅的事情……機密程度太高,以我們的身份,就算是去陽平城找司里的持令使者,也只會被扣留盤查。」
閆綉春瞳孔收縮,像是一隻狸貓般極快抬起頭來,面色緊繃。
策馬調轉方向,對丫頭比了一個放輕鬆的手勢。
「寧先生,綉春一心只想平安抵達玉門。」女子抱著鐵盒,目光黯然無光,她輕輕說道:「把這天狐血灑下,完成大師父的心愿,也算是完成了此行任務。若是遇不到先生您,我便把那兩匹馬栓在陽平,也沒什麼好掛牽的,至於事後平妖司的處罰……」
「我聽某位在平妖司就吏的朋友說過,中州地界平妖司的小隊,六人編製,兩位持令使者,帶四個平妖司『修士』。」寧奕不疾不徐,緩慢開口:「一隻剛剛成立的平妖司小隊,奉令執行任務
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,但由於一場意外,兩位持令使者身死道消,這隻小隊的編製,便只剩下四個沒什麼力量的菜鳥修行者……嚴格說來,你們算是修行者嗎,星輝出竅能做到嗎?」
寧奕微微一笑,道:「你看好了。」
寧奕笑著問道:「洪兄弟可知道這鐵盒裡裝的是什麼?」
「玉門關地底的九尾天狐,乃是千年前被鎮壓的妖君,名叫伽羅。千年歲月,人類早已經風化,就是再驚艷的人族大修行者,也不可避免死亡。但展露妖族本尊真身的大妖,卻可以熬過去。」閆綉春擔憂道:「鎮封之陣里的環境很是惡劣,妖君伽羅受盡折磨,或許已經死在了陣里,但陣法每年都需要加固,在都此時,我等奉令帶『天狐血』,那座陣法當年鑄造,是平妖司大修行者剝離伽羅皮囊,以血肉刻畫陣紋,後來便把伽羅皮囊懸挂,以秘術篆養,每年都可以衍生出新鮮血液,以此來加固陣法。」
丫頭面色處之淡然,瞳孔深處的神情難以捉摸。
寧奕緩緩睜眼,幽幽道:「她們是平妖司的人。」
寧奕仰面,眯起雙眼,「只是世事,從來不遂人願。」
柳十一在等具體的消息傳出……他默默以神念傳遞訓令,命牌的那一邊,毫無意外的沒有音訊,杳無聲息。
「多謝綉春姑娘贈馬。」
她看著寧奕,坦誠道:「寧先生很聰明。我們連初境的hetubook•com.com修為都沒有,匡論是星輝出竅。」
閆綉春口中所說的,大隋的許多境關之下,都有著平妖司的陣法。
寧奕嘆了口氣。
原來如此。
寧奕點了點頭。
與溫韜師兄一起習練尋龍經的寧奕,曾經在山上看到過大隋天下的一角沙盤,開國皇帝構造的版圖,設立的境關,每一座都像是一處龍脈卡點。
寧奕眼神里有些訝異,二十余歲的中境巔峰修行者,放到書院里,也算是青年才俊,洪塵的體魄的確不俗,但是煉體術法,燒的是家底,若背後沒有聖山支持,很難躋身十境,更不要說後面的另類證道,點燃命星。
「不必緊張。」
丫頭抬起頭來,眼裡帶著一絲困惑:「平妖司?」
「金線符的異變,你也覺察到了。那四人是什麼身份?」
寧奕笑著說道:「洪兄弟,人中龍鳳,未來可期。」
那是一座類似於「劈刀峽」的峽口,兩撥山石漸高,拔地而起。
洪塵笑了笑:「雖說在下的資質,乃是下下之等。但每天站拳樁,練靠山,不覺疲乏,津津有味,於是轉修鍊體之術,二十三年來,家父耗費了快一半家底的資源,為我鑄造一副小金剛體魄,如今自認可以與中境巔峰修行者對弈,不落下風。」
閆綉春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閆綉春幽幽道:「我們的任務,乃是護送它抵達玉門關。」
洪塵搖了搖頭。
平妖司的這等手段。
寧奕一直好奇的和圖書,便是這個鐵盒。
他沒有安慰什麼。
他頓了頓,道:「還未請教寧兄來歷?」
鎮壓著當年妖族天下戰敗之後不肯妥協的妖君級大修行者。
丫頭的傳音在寧奕耳邊響起:「你準備陪他們『玩』多久?別忘了我們還有正事。」
「但平妖司持令使者的馬,隨意贈了,綉春姑娘回去以後,難道就不怕受到『責罰』?」寧奕忽然開口。
目光從她們身上掠過,寧奕閉上雙眼,場景重現:顯然是按男子身材定做的寬大的衣袍,腰間隨著馬背顛簸露出的玉佩,長靴的花紋,袖口開邊的工藝,斗笠邊沿的黑線縫釘……
鐵盒。
終於說到了重點。
她苦笑一聲,搖頭道:「那也由不得我了,綉春只能儘力而為。」
寧奕眯起雙眼,他竟然不知這等消息……
對於天狐血,寧奕從未聽聞,但是剝皮養血的手段……這其實算是一種邪異之術,平妖司鎮壓伽羅的事情,算是一件秘辛,在天都平妖司的捲軸里,是不對外公布的。
春夏秋冬,兩兩分開,閆綉春坐在後面,雙手抱著那個鐵盒,她側過頭顱,半邊面頰靠在前面女子的後背,看到了寧奕那張緩慢「落後」直至與自己平齊的面頰。
如今劍湖宮發生了什麼,尚不可知。
出行在外,與人交談,言多必失。
他瞥了一眼身後的閆綉春,皺眉道:「按鏢局行鏢的規矩,綉春姑娘懷中的那個鐵盒,應該由我們鏢局代為保管,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最為安全。但她始終不肯,那便沒有辦法。陽平城方圓百里,我都了如指掌,這裏最凶的一夥賊寇,在東邊刀劈峽,賊首的境界在中境左右,應該不及我,我們此行一路西去,雙方誰也碰不到誰,送到玉門關,路上不會有意外,就算有……我備了很多銀兩上下打點。」
寧奕心有感慨。
她笑了笑,並沒有多言。
洪塵呵呵一笑,坦然受之。
不僅僅是閆綉春,其餘三人頓時警覺起來,盯著寧奕。
寧奕沒有第一時間回答,目光不露痕迹從斜後方掠了一眼,那四個披著斗篷沉默寡言的女子,一路上未曾與自己說過一句話。
氣運流淌,滾滾不絕。
她一隻手輕輕隔著黑布敲擊鐵盒,道:「寧先生既然對平妖司如此了解,那麼必然知道……大隋天下,其實是有所謂的『大妖』棲居,只不過有長城阻攔,妖族的數量在境內十分稀少。平妖司的日常任務,便是尋著照妖鏡,一處一處奔波,對那些尚在萌芽期的妖物做出應有的『處理』。」
他只是輕輕說道:「世道不易,願你我都平安。」
大隋的那些皇族,打得倒是好算盤。
陽平城外,風沙漸起。
「這個任務其實並不算難,只是加固陣法而已。對於大隋內部的人來說,也不算秘密,妖族天下曾經戰敗在北境,俘虜的戰敗者,有些成為了大隋紅拂河的死士,有些則是不願屈服,被選擇性分割開來,鎮壓在各座境關之下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,由就近的平妖司來看守。」
抱劍坐在紅駒上的白衣劍痴,閉著雙眼,身子顛簸,並不催促寧奕和丫頭。
寧奕不再言語,緩慢減緩速度。
這是「師父」教她的道理,她一直謹記在心。
寧奕笑著擺了擺手,「升斗小民,升斗小民。」
就像是鎮壓九尾天狐伽羅那樣,把妖族天下的大修行者抓來,鎮壓在境關地底,一位星君的修行之力,已經不算薄弱,可以反哺天地,逼得妖君展露本命真身,可以活出漫長的歲月……而在這漫長的歲月當中,被鎮壓在陣法里的大妖,會不斷吸納天地星輝靈氣,然後反饋給整座境關。
全程聽得見寧奕和閆綉春對話的丫頭,也揉了揉面頰,面無表情望著關卡上方。
寧奕來到丫頭身邊,面色鄭重道:「鏢局就是普通的鏢局,但那四個人不是普通人。」
……
寧奕開門見山問道:「你們的任務是什麼?」
抱劍而坐的柳十一,緩慢睜開了雙眼。
的確如此。
洪塵說這句話的時候,語氣帶著三分自傲。
洪塵也不打算多問。
風沙之中,也有人影顯露而出。
……
「我父親是一方有名的鏢師。」洪塵與寧奕騎馬同行,緩慢道:「他希望我能拜入天都書院學府,修行星輝,成為修行者。可惜我資質太差,無法突破初境,教授我修行之術的老師告訴我,這座天下的星輝靈氣,在天才的眼中,就像是星辰大海一樣廣闊,取之不盡用之不竭,破開初境並不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