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野火燎原
第050章 生離死別
「宋伊人是個好人,你也是。」
沒有任何人打擾。
道觀上空,淅淅瀝瀝小雨落下。
李白桃一身淺淡素色長裙,容貌生得很是英氣,腰間左邊懸著一個酒壺,右邊掛著一柄狹刀。
片刻之後,他輕聲道:「這個故事的結局好像有些悲傷。」
李白桃走得很快,將道觀逛了一遍,然後站定。
山字卷到手之後,寧奕以神魂浸透,也算是一種參悟。
他輕輕點了點頭,道:「目前來看,放不下其他。」
洛長生離開了不老山。
洛長生蹲下身子,雙手抱著膝蓋,饒有興趣看著眼前那團燃燒的火光。
說到這裏,洛長生有些頭疼,一隻手揉了揉眉心,無奈道:「這是一個漫長的故事,如果下次有機會見面,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喝兩杯,再慢慢把這個故事說清楚。」
沒有想到,洛長生竟然搖了搖頭,他站起身子,一揮袖袍,道觀里箱籠的齏粉傾飛而去,最終在遠方匯聚如一條小河,飛下山去。
《金篆玉函》、諸多古籍,都被燒了。
李白桃的神情並沒有變化,她淡淡道:「我知道他已走了。」
不老山上,燃起了一團光火。
道觀空地,箱籠著火。
有人來訪。
他有些明白,為什麼執劍者修行所需要的星輝如此龐大,若是有完整的天書傍身,那麼甚至不需要那麼多外界的資源,僅僅憑藉山字卷,便可以極快的修行,打下最穩固的根基。
直到今日,一位意料之中的女子前來拜訪。
「當然有,他說了山上的肉筍很好吃,山下的亂墳www.hetubook.com•com崗不好玩……」寧奕笑道:「重要的是,你想聽什麼?」
箱籠焚燒的灰燼,落入藤蔓爬滿的頹塌蘭若古寺。
神仙居大師兄沉默片刻,似乎是在回味這個故事。
……
秋風蕭瑟,吹動道觀空地上的枯敗草葉,打轉,起伏。
讓寧奕覺得驚訝的,是李白桃身上的氣息。
寧奕笑道:「是啊,但這都是我的錯。燒掉箱籠,算是了卻這樁因果。以後我也許還會有別的身份,別的模樣,卻再不會去假扮一個叫『寧臣』的書生,也不會像蘭若寺那樣……去傷害無辜的人。」
其實這幾日,寧奕心頭隱約不寧。
天下太平。
不老山上,一個月很快過去。
對於這個故事……寧奕心中已經猜到了一個大概。
山字卷解了自己燃眉之急,也是最大的麻煩。
此地真的十分清凈。
寧奕有些恍惚。
「關於我的。」李白桃看著寧奕,笑著說道:「寧奕,你最好說些好聽的話,如果你告訴我一個壞消息,那麼我會告訴你一個……更壞的消息。」
八卷天書之中,必然有主掌殺伐的古卷。
李白桃平靜道:「從南疆逃出來,殺了不少不長眼的鬼修,我橫渡大澤而來,特地到不老山來找他,找他之前,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。」
寧奕站在道觀里,道:「你來晚了,他不在。」
大隋公主李白桃,喜歡某個小白臉……
宋伊人當初在天都,跟自己意有所指。
寧奕在洛長生身旁,蹲下身子,接著從腰囊里取m.hetubook.com.com出了那張麵皮,火焰照映之下,「寧臣」溫和的面龐逐漸消融,他搖了搖頭,沒有猶豫,將其擲入了火堆之中。
「嗯……」
「不過我還是要上山一趟。」
寧奕啞然。
謫仙人眯起雙眼。
靜室里,寧奕的面前懸浮著一根竹簡。
「不……不是這樣的。」
竟然是生離死別。
寧奕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南疆魔頭的死活。
也是最糟糕的消息。
寧奕從房裡取出自己的箱籠,雙手抬著箱籠底部兩邊。
世人都說,李白桃脾氣不好,單單從酒壺和狹刀來看……似乎是這樣的。
片刻之後。
他只問了一句。
寧奕閉上雙眼,輕輕吸了一口氣,攥攏拳頭。
最重要的是。
寧奕最不願意得到的消息。
寧奕側過頭,看著洛長生。
洛長生陷入了沉默。
或許,背著書箱的那個「寧臣」,根本就不該出現。
李白桃嘆了口氣,「很好,我也送你一個壞消息。」
……
「別這樣看我。」洛長生笑了笑,道:「王異是個不懂事的孩子,回去以後我會好好教育他,長陵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。」
她轉身問道:「洛長生有沒有對你說什麼?」
「你給了那個叫傅清風的姑娘希望,這並不是你的錯。」他意味深長看著寧奕,道:「生死無常,對你而言,死是壞事,對她而言,並非如此……箱籠火化成灰,落地還會生根,因果仍在延續。」
「這不算什麼。」
此刻終於揭曉。
「你在此地靜修,外面發生的大事,恐怕你還不知道m•hetubook•com.com……」李白桃靠在一扇木門,神情有些疲倦,「東境大澤,前不久爆發了一場血災,棲身東境大澤的那些南疆老魔,連同聯袂的陣營,都被韓約一人殺絕了。」
抬著書箱從房裡走出來的黑袍年輕人,眼神複雜,輕聲道:「因為背著箱籠的那個人死了。」
「山」,意味著凝聚,匯聚。
於是,寧奕成為了這座道觀的新主人……這座山頭其實是一個出手十分闊綽的禮物,山上的靈氣很豐盈,肉筍很好吃。
寧奕也笑了,「自然不會。」
兩人之間的對話很簡單。
徐徐火苗在寧奕掌心浮現,這些火苗由星輝凝聚而出,寧奕鬆開手掌之後,火苗便原地懸在空中,隨風搖曳。
謫仙人搖頭,語氣認真:「這是道理。」
「你的心中,只有大道么?」
……
閉關之中的寧奕立馬心生察覺,他翻手收下「山字卷」,起身推開屋門,正好看見了那位「大隋南疆公主」李白桃一步一步登上不老山頂。
寧奕目前正需要「不老山」這樣的山頭,一是休養傷勢,二是把「山字卷」的秘密琢磨清楚。
「離開南疆,多謝你那張符籙。」
自己如今的境界只有第八境,煉化「山字卷」之後,雖說獲得了一卷天書,但「山」之一字,不攻殺伐,所以己身的殺力,應該不會有太多的飛躍,只不過再不會被資源所困。
「這座山頭送給你,算是前段時候,羌山拜訪的禮物。」他站在寧奕身旁,鬢髮被風吹散,「整座東境大澤都知道不老山是誰的地界。三聖山和-圖-書的人物不會來打擾你。」
一直在不老山靜修的洛長生,立馬瞭然。
不老山霧氣淺淡,因為有洛長生親手布置的禁制陣法,寧奕並沒有多做修改,只是加上了自己的一張感應符籙。
「琉璃山韓約脫困之後,以一人之力,抹殺了大澤深處的所有生靈。」
寧奕不需要如何露面,路過此地的修行者,三聖山人物,尤其是羌山子弟,都會來此地山下揖禮,絕不會打擾靜修。
還有不知名的字畫,玩物,書信……這些東西他曾瞥過一眼,雖未觀看內容,但大概也能知道,這是某位女子所留。
寧奕心裡有數。
這一個月,是寧奕一個人修行,最安靜的一個月。
說到這裏。
但山字卷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殺伐之力。
神魂正在一點一點浸透山字卷。
自己怎麼也想不到,這位小白臉,竟然是神仙居的大師兄洛長生。
但這並不是什麼很難的問題。
寧奕沉默片刻,道:「洛長生心中只有修行,這算不算是壞消息?」
這位大隋公主的境界,比自己想象中要強大許多。
寧奕挑了挑眉,他這才注意到,這位南疆公主的身上染了一些血腥味,只不過不是凡人的,也不是正常修行者的……這些血腥味是鬼修的。
「我娘那邊,也多謝你的照拂。」
符籙震顫。
自己最大的問題,便是資源。
但不知是為何。
寧奕有一種預感,自己若是把這根竹簡徹底參透,山字卷握在手中,那麼南疆脫困的那些大魔頭,賴以為生的東境資源,將會徹底消弭……他們的大陣將會不攻自破,山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.com字卷不再滋潤東境大澤,三聖山,以及琉璃山,便可以輕易攻破這些老魔的聯手。
「你要燒掉這個箱籠……為什麼?」
她不知道,韓約脫困意味著什麼……
寧奕用寥寥幾句后,說了蘭若寺發生的故事,以及亂墳崗的因果。
寧奕動用山字卷,自身修行,汲取星輝的速度會大大加快。
寧奕沒有阻攔,而是一前一後,他並沒有落後太多。
李白桃忽然有些疑惑。
「你這是要燒什麼?」
「我有一個事情,一直很好奇……」寧奕頓了頓,猶豫道:「李白桃跟你?」
……
「嗯……」
但它養活了整座東境大澤的數萬鬼修。
那個踏入蜀山後山,說很快就會再見面的老人。
宋伊人當初對自己說,李白桃被執法司看得很嚴,得不到修行和歷練的機會,但這位南疆公主的境界至少有九境,比尋常聖山的聖子絲毫不讓。
洛長生眼神里有些訝異。
李白桃說完之後,便開始前進,踏入道觀,一個人漫步長廊,隔著紙窗目光掃過洛長生曾經的居住之地。
只要葉長風猶有一口氣在,那麼韓約便是有通天本領,也不可能脫困出山。
蘭若寺里,傅清風化成清風。
寧奕回過頭來,他站在不老山上,輕聲問道:「這是『道』么?」
與西海葉先生的後山一別……
花開花落,因果輪迴。
他在乎的是那個在琉璃山插下劍鞘,鎮壓甘露的老人。
可見其恐怖的「滋養」之力。
同階之中,他有諸多手段傍身,已然堪稱無敵。
她在對面的黑袍年輕人眼裡,看到了一抹痛徹的悲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