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野火燎原
第082章 神與道(中)
扶搖,周遊,徐藏,三個年輕人,在很早的時候,就以自己的力量,各自撐起了大半個宗門,無論是珞珈山,還是紫霄宮、蜀山,都是四境之內屈指可數的大勢力。
大朝會之所以會在蓮臺山拉開序幕,是因為這座相當出名的論道之山,當年便是由大隋皇室出手建造。
扶搖的弟子是葉紅拂,徐藏的接劍人是寧奕。
她被打出了「神藏」狀態,送回珞珈山。
從那天之後,她一直壓制「神藏」里的那個自己。
神性修行的成功,給她帶來的增幅實在太過巨大。
所以扶搖的修行,並非像周遊那樣順利,反而意外地坎坷。
可一旦開啟那座寶藏,她會重新變成那個高高在上,「視人命如草芥」的「神靈」。
背負的越多,便越難放下……擔任聖山山主,道宗宮主,有了外人無法想象的權力同時,也背負上了與這份權力相匹配的重任。
蘇牧擰起眉尖,他心頭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,望向教宗。
殺力會大大增加。
寧奕眯起雙眼,問道:「這座陣法如何?」
「但我沒有想過,還有兩個人能夠阻攔我。」扶搖平靜道:「一個叫徐藏,一個叫周遊……我出山之後席捲大隋,本該橫掃所有人,但因為你們兩個……這一切的完美,便不再完美,有了瑕疵。」
寧奕以山字卷匯聚神性在掌心,將這隻紅雀包裹地嚴嚴實實,然後收入腰囊里。
扶搖不以為然。
這座陣法的承載之力極為強悍,即便是星君境界的修行者,也無法打破壁壘。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,一條手臂的袖和*圖*書袍向上捲起,裸|露出潔白如玉的小臂,大袖翻飛到肘部,那條小臂緩慢浮現出了紫金之色的篆刻紋路,神性的運用在她身上得到了淋漓盡致的施展,這些紫金之色的紋路,乍看猶如妖族覺醒之時的血脈刻痕。
一人手握珞珈山,一人坐鎮紫霄宮。
寧奕深吸一口氣。
……
於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扶搖搖了搖頭,「年輕時候,我本以為……整個大隋會因為我的出山而震顫。」
就算這些人全部加在一起……結局也不會有所改變。
兩人行走在荒蕪凍原上的時候,意外遇到了一場獸潮。
神道劍。
如果不開啟「神藏」,她無法以自身力量,對抗周遊和徐藏其中的任何一人。
「也許就只是……簡單的切磋?」
而今日,扶搖成為了珞珈山的山主。
這就是珞珈山全力栽培她的原因,這口神池是扶搖身體里最大的寶藏……她生下來就具備了那些涅槃大能都不具備的磅礴神性,所有的星輝法門都可以以神性法門來驅使。
今日來了如此多的「大人物」。
年輕時候,她久久閉關珞珈山,不見太陽,不見眾生,把這部經文抄寫了數千遍。
然而她違背了這個誓言。
這半條手臂,篆刻的乃是扶搖的道法。
那一戰,對她的道心有了很大的影響。
陳懿說得並沒有錯,周遊和扶搖的對決,是所有人都想要一睹的場景……只可惜道宗和珞珈山不會允許這一幕的出現,就像是如今插手曹葉一樣,兩大宗派的執掌者有意隔絕這一場爭鬥的出現。
然後又
和-圖-書說了第二句……紅雀很好養活,只需要餵養一些星輝……
扶搖和周遊,已搖身成為獨當一面的大修行者。
正是如今扶搖所開啟的這座陣法。
……
那一年,蓮花閣曾經很為難地表示,星辰榜很難排名……因為位居前面的,都是怪物。
忍住了回頭去看的念頭。
她必須要錘鍊心境,不斷壓制釋放「神藏」時候的「神性」。
直到那股意念徹底消散。
那一年只有六歲,于無意識里開啟「神藏」的扶搖,放開手腳,把一整波獸潮都屠戮乾淨,直至精疲力盡,她體內的「神藏」才緩慢蟄淺下去。
出山遊歷北境之時。
如果周遊和徐藏沒有制住她,那麼對於當時一同去北境遊歷的那些修行者,暴走的「神化扶搖」,絕對是一場浩劫。
周遊早已是紫霄宮宮主。
她是一個追求完美的人。
大隋接近一半的高層都在這裏。
她開始承認周遊和徐藏的強大……當初那一戰的失敗,其實反而是一件好事。
陳懿輕柔道:「周遊和扶搖的對決,這不正是整個大隋都想看到的么?」
很小的時候,珞珈老山主就帶著她走訪四境,尋找開啟「神性修行」的辦法,試圖讓自己這位驚才絕艷卻不能修行的弟子,踏出成為「半神」的第一步。
直到在北境的那一次遊歷……她遇到了排在星辰榜第二的「周遊」,還有星辰榜第三的「徐藏」。
周遊平靜道:「條條框框,大隋律法,無處不在。即便你成為珞珈山主,也不能避免。」
如果說,扶搖的道心還有那麼一絲的遺https://www.hetubook.com•com憾……那就是周遊和徐藏這兩個極小極淡的黑點。
當神道劍最瀟洒的那個人死去之後。
「周遊要做什麼?」
想要成為半神,首先要學會,當一個人。
蓮花道台上,一陣陣風氣掀起,鼓盪。
掌心捏握著掙扎不停的紅雀,寧奕看著這隻長不大的雛鳥,他眼神複雜,另外一隻手輕輕捋過紅色毛髮。
多年之後,路上走過風風雨雨,她看淡了許多。
所有人都以為,老一輩的恩怨,就此作罷,而這三個人當年未決的爭鬥結果……將會繼任下來,傳承到各自的弟子身上。
很久之前,這三個本來天各一方的年輕修行者,在北境碰面……這是給她道心種下陰影的一次會面。
她的身體里,藏著一口神池。
在大道路上,她也幾乎做到了「完美」。
珞珈山為了扶持這尊「半神」,傾注了極大的心力和資源。
站在寧奕身旁的裴煩,神情凝重,認真開口道:「這是蓮臺山自帶的陣法……這座論道之山,以前就有星君曾經在此出手交戰過。」
若只要自己幫他稍微照看紅雀,又何必去說後面那句?
紅雀的妖力不斷釋放,不斷掙扎。
袁淳先生在道台上建立了一座大陣。
她嘗到了失敗的滋味。
扶搖也笑了:「很久之前,我就想過今日的畫面,但那個時候,我的頭上還有師父壓著我,還有珞珈山的長老會,還有條條框框,大隋律法。」
自己的得意弟子,可能會成神,也可能會因此墜入無邊地獄。
……
少年教宗看著蓮花道台上的那兩個人
www.hetubook•com•com,他的神情仍然平靜,呼吸仍然平穩,但袖內的指尖已經開始顫抖……或許是因為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,而等待的過程卻是有些煎熬。
是大隋當年最驚艷的三人。
周遊抬起頭來,看著滿天如游魚一般的蝌蚪符籙,他俯瞰大道,刀劍槍戟,陣法堪輿,三教九流,都只不過是大道江水之中的一粒石子。
但所刻之字,乃是珞珈山的心經。
它本是血統相當不俗的妖鳥,只可惜周遊臨行之前封了它的妖力。
而那口神池的開啟,會讓她血液里的「凡性」被沖淡,一開始她被自己的師父鎖在後山,不得外出……因為她一開啟體內的那個「神藏」,血液里的「神性」不僅僅會暴涌而出,而且會把她自己的意識沖淡。
她是一個擁有神靈身軀的凡人,在老山主的教導下,她學會了憐憫,寬容,大度,慈悲。
扶搖抬起五根手指,一縷縷的神性從蓮花道台的邊沿溢散升騰,像是組成一個巨大囚牢,這些神性凝聚而出,在虛空之中烙刻符籙,一枚又一枚自行成型。
其中最為高調的徐藏死後,「神道劍」的名字便逐漸黯淡,鮮少有人提起,如今的大隋,提起更多的是神仙居的洛長生,是北境小燭龍和珞珈一葉紅,大家把更多的關注放在了「曹葉之爭」。
甚至不需要開啟自己的「神藏」。
於是她凝聚神性之時,把自己最大的「寶藏」,篆刻成這經文里的一字一句,永久保存下來……這是她最熟悉的東西,也是她修行大道的根基。
走訪四境聖山,面對同齡人,只需要一隻手便可橫
hetubook•com.com掃的扶搖,在蓮花閣袁淳先生的「星辰榜」上,毫無爭議地列在了第一。
一道精,萬法通。
面對心裏的那個「神靈」,她更像是在審視一個惡魔。
從那天起,老山主意識到,神性是一個寶藏,也是一個災難。
她說的一點也不錯。
在扶搖成長起來之前,是珞珈最艱難的時刻。
她答應珞珈老山主,絕不開啟「神藏」……因為在她眼中,大隋的年輕人里,沒有人值得她動用這張底牌。
陳懿神情平靜,輕聲道:「正如周遊所說的,他代表了道宗的紫霄宮,向珞珈山請教。」
同輩的其他修行者,再是驚艷,都無法與他們三人相提並論。
今日這一戰,所有人都以為是一場簡單的切磋……卻不知道,這一戰,是周遊和扶搖彼此心照不宣的「破道之戰」,既分勝負,也分生死。
……
「很強大。」丫頭的目光看著那一枚枚神性凝聚而出的符籙,喃喃道:「是蓮花閣袁淳先生親自打造的么……這位老先生的陣法造詣,恐怕是當世第一人了。」
扶搖在面對周遊和徐藏的時候,逼不得已開啟了「神藏」,完全暴走……最終仍然沒有逆轉結局,被徐藏和周遊兩人聯手鎮壓。
周遊淡淡的說道:「你的確做到了。」
若是單獨打一個,她只需要一隻手。
從第四到第十,她全都打過一遍。
周遊臨行之前,對他說,幫他照看一下紅雀。
「袁淳先生的陣法很妙,很好……看起來即便是星君,也無法摧毀它。」白髮道士單手壓著劍柄,他輕笑道:「這座蓮花道台比我想象中要堅固很多,這是好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