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野火燎原
第109章 完殺(四)
時間恢復。
在天都城內,藏匿自己的氣機和身形,瞞住通天珠的監察。
那張「九雷咒」就懸在他的面頰毫釐之間,瞬間便被墨守按下——
苦策輕輕開口。
龍凰鼻尖一酸。
對手的確有著以一敵二的實力……大隋天下,把墨守放在了三司大司首中最高的位置,並非是虛言,這等戰力,的確可以與當今天下的那三位極限星君媲美。
龍凰怔怔看著那個攔在自己身前,暗金色體魄流淌赤紅紋路的「師弟」,她忽然有些恍惚地意識到,跟在老師身後修行的歲月里,她一直不善言辭,很少以笑臉示人。
「人固有一死……更何況,袁淳先生本就歲數大了。」
徐清客的登門。
卻只需要一瞬間去成長。
在陽平洞天,他硬生生靠著陣法,鎖死了被影子附身的「胤柔」。
整座蓮花府邸,周遭的所有小巷,都貼滿了墨守的符籙。
天都城上一次面臨這樣的暴動,還是兩千年前。
徐清客布下了這個局。
唯一的問題就是……龍凰和苦策離開蓮花閣府邸之後,會選擇哪一條路……這是一個未知的選擇,也是一個隨機的未來,徐清客根本就沒有浪費心力去推演,而是選擇了一個簡單的辦法。
這是什麼力量?
金剛體魄泛起一層層猩紅的壯漢,喃喃道:「現在該死的那個人是你。」
抬起雙臂的墨守,冷冷看著那兩位大司首,他身處天都皇城,極少外出,但對於兩位北境大司首的事迹有所耳聞,北境的修行者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經常經歷廝殺,於是自詡為實戰派……來到天都的散修野修,或者平妖司修行者,總是把執法司和情報司看得稍低一頭。
墨守抬起一隻手來,那條布滿了疤痕的手臂,鮮血鑄成了紋身……這一道又一道猙獰的疤痕,不是在戰鬥中留下,也不是被強者所傷,而是他一刀一刀自己雕出,特地烙印在身上的陣法。
這句話的聲音在小巷裡回蕩。
墨守的手臂紋身亮起——
事實上,北境與天都之間,沒什麼可爭的。
殺不死影子,但困住了影子。
緊接著,一道呼嘯聲音傳來。
「見證」了這一切,站在風暴中心的男人,擋在了龍凰的面前。
黑袍女子聲音沙啞道:「老師的死……是徐清客做的?」
這把鑰匙,意味著天都城的腥風血雨……西境策反了執法司,接下來會發生什麼,已經不需要去猜。
拋飛出去的苦策,痛苦咳嗽一聲,一隻手搭在石壁上。
這一刻,時間仿若凝滯,變得緩慢而又沉重。
「把鑰匙送走,送到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。」
……
墨守完美的實施了這個局。
風雨呼嘯,符籙大鳴!
墨守的五指還沒有發力,一個沉重的身影便猛地砸來,砸碎了這片時空的凝滯。
兩位大司首的神情變得黯然,眼神逐漸痛苦扭曲。
帶著墨守砸入石壁的苦策,僅僅兩三個呼吸,就被打得橫飛而出,後背著地,貼著小巷子滑掠而出www.hetubook.com.com。
十三年前,北境的最強者,與天都的最強者……那一戰,已經說明了孰強孰弱。
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夜,皇城裡一片寧靜。
……
墨守袖袍內滑出一張符籙,他的身子像是一枚輕飄飄的羽毛,在拳風之中搖搖欲墜,指尖燃燒著星輝,下一瞬間,兩個人的動作猛地定格。
說完這句話,男人側過頭來,露出了一個乾淨質樸的笑容。
「我是一個……愚笨的人……」
浩浩蕩蕩的劍氣劈開雷霆,向著黑袍男人遞斬而出——
苦策的一枚拳頭擦著墨守面頰劃過,打得一縷鬢髮高高飛起。
這也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傑作。
帷帽女子的帷帽,在先前的打鬥之中已經損壞,此刻被大風和劍氣吹得支離破碎,露出了那張蒼白而又姣好的面容,龍凰的背後,浮現出兩道氣息聖潔的法相。
龍凰眯起雙眼,她感到自己的劍氣變得緩慢而又無力,像是置身在一片莽莽雪原之中,徹骨的寒意刺入骨子裡。
短暫的交觸。
他的拳頭像是一枚炮彈般彈射而出,奔向執法司大司首的面門。
墨守的身軀被苦策砸中,被迫鬆開那隻剛剛扼住龍凰脖頸的五指,兩個人狠狠砸入一面石壁。
一個人往往需要大把大把的時間去經歷。
龍凰的嬌軀被雷光擊中,猛地一顫,面色蒼白,咽下一口鮮血,掌心發力。
三尺之內,不僅僅是劍氣,就連自己的氣血流動,都變得緩慢了。
小巷的另外一頭。
龍凰雙手撐地hetubook.com.com,痛苦咳出一大口鮮血,眼神裡帶著一絲餘悸。
四面八方的符籙,在這道聲音的擴散之下,不斷被風氣掀起。
然後再單獨開闢出一個空間,把兩位平妖司的大司首拉入其中……縱觀這一切,只有墨守能夠做到。
一條蛟龍,一條紅凰。
苦策的聲音,匯聚成線,輕柔傳來。
苦策撐開雙臂,抵住小巷兩側。
獅心王時代。
一縷法則纏繞而至,隱約觸及到了「時空」的禁忌領域。
從小巷飛掠而來的龍凰,一隻腳腳尖踩在苦策肩頭,將其蹬地向後飛去。
一劍隔開符籙,漫天雷光在劍鋒之上跳躍奔走,猶如大江大河匯聚而來。
執法司大司首的整條手臂綳直,掌心連同符籙,向著墨守的面門按去,這張符籙本是道宗的「五雷咒」,經過逆推剖析,加之淬鍊,他將其修改成「九雷咒」,專門克制修行體魄的煉體者。
符籙沒有按入苦策的面門之上,就在雷霆飛出符籙的那一剎,一柄長劍插入符籙與面頰之間,冷冽的劍光橫切入內。
苦策頓了頓。
墨守的截殺。
小巷之內,無數封禁星輝的符籙,嘩啦啦被風吹起。
苦策一瞬之間就來到了墨守的面前。
雷霆之力被他不斷壓縮到符籙之上,這張符籙竭盡所有之時迸發的威能,不亞於一位星君劍修遞出的全力一劍!
執法司大司首墨守,緩慢從煙塵之中走出,他拿著手背輕輕擦拭唇角的鮮血,瞥了一眼血跡之後神情陰沉……顯然,他也受了傷。
她站起和-圖-書身子,沒有回頭,向著小巷的盡頭掠去,那柄插在地上的長劍奔掠而來,被她握在手中,一人一劍,向著符籙禁制的盡頭撞去——
她不確定,自己和苦策兩個人,能夠在這條小巷子里殺死對方。
「這裡有我呢。」
他的聲音在風雨之中決絕而又肅殺。
苦策笑了笑,道:「你說的沒錯……人固有一死。」
龍凰咬了咬牙。
可惜的是,龍凰和苦策沒有絲毫動搖。
她所做的,就是不斷追尋著劍道的至高點。
小巷一條線,符籙翻飛。
一聲龍吟,一聲鳳鳴,兩道聲音在劍鋒之上響起,劍器左右搖晃,一黑一紅兩道影子凝聚而出——
龍凰雙手按在地上,蹲伏之姿,劍器就插在面前,隨時可以拔出。
緩慢扶著石壁,站起身子的壯碩男人,目光直視著小巷盡頭的大司首墨守,聲音卻是一字不落的傳到了身旁女子的耳中。
而墨守的掌心,貼著一張溢散雷霆的符籙,就懸在壯漢的面前。
為了這個,她捨棄了太多……
蓮花的枯萎。
場面陷入了死寂。
跟隨老師在北境修行,他們經歷過妖潮的突襲,灰界的廝殺,與妖君的生死之戰,一次次鮮血的洗禮,一次次破境……才走到今天。
「鑰匙……在你的手上吧?」
「平妖司大司首苦策……請賜教!」
回頭去看,她甚至忘了留意自己身邊那些重要的人。
墨守眼神冰冷,眼前這個壯漢的速度快得驚人,完全與其身形不符,漫天的拳影炸散開來,在他耳旁掀起撕裂般的破空聲音,如m.hetubook.com.com果被這缽大的拳頭砸中,恐怕就算是秘法煉製的寶器都無法承受。
執法司的大司首,是一位精通符籙、陣法的天才修行者,從墨守登上大司首位置的那一刻起,他就證明了自己的力量,執法司所遇到的敵人,全都被他輕鬆剷除,甚至不需要動用符籙……以至於這些年來,人們淡忘了他的陣法造詣。
苦策瞳孔收縮,漫天雷光炸開!
他喃喃道:「我不知道他們要的『鑰匙』是什麼……但我知道,今晚的一切因它而起。」
墨守神情木然,拋出橄欖枝。
龍凰怔了怔。
那麼偶然,就成為了必然。
一龍一凰,合二為一。
墨守烙刻在自己身上的陣法……竟然可以短暫的凍結時空?
「交出鑰匙的話,你們可以不死。清客先生不想殺死太多的無辜,這場風波之後,嶄新的王朝會在這片大地上插起旗幟……作為北境平妖司的領袖,你們可以為新王效力。」
就在這時。
「鑰匙……在哪裡?」
墨守的聲音,在小巷領域內回蕩。
墨守點了點頭,並沒有否認。
她失去了反抗的力量。
下一剎那,自己的喉嚨便被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扼住——
這兩道法相出現的剎那,墨守的面容浮現了一抹玩味笑容。
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,雙方仍然有底牌未出……自己有一劍,或許可以重創墨守,但這一劍無論能不能成,遞出之後,自己絕無逃亡之力……那個時候,鑰匙怎麼辦?
墨守神情冷冽,準備一步踏出,被人攔了下來。
她的意識有些模糊,逐漸恢復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