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野火燎原
第121章 北境沉淵君
命字卷的神魂攻擊,在此刻被皇帝盡數彈了回來,漫天的風刃呼嘯湧來,將他的青衫割得支離破碎。
由北境野獸毛髮扎束而起的大氅,在烈風之中搖曳。
沉淵君攥攏古刀。
藏書樓內的古籍,一陣翻飛,執法司大司首的符籙貼著書架飛掠,將古籍一本本安撫,歸為原處。
將整座藏書樓,都砍成了兩半。
白髮謀士抬起一隻手,遮在自己面前,掌心被風刃割出數十道鮮血淋漓的傷口,瞬息之間,那件完好的青衫,就被磅礴的威壓攆過,發出不堪重負的破碎之音。
北境長城當今的鎮守者。
沉淵君笑了笑。
所以這些古籍,要好好保管,不能有失。
鐵律大陣的黑光瞬間從太宗的胸口撤離。
符籙掠行的速度越來越快。
雲洵的心頭也隱約有了一些不祥。
被他披在肩頭。
然而。
而是袁淳收下的最小的那位弟子。
沉淵君選擇了沉默。
……
瞳孔里潰散的神識,一瞬之間,便重新凝聚回來。
一道身影緩慢撞破霧氣,來到書樓之內。
然而可惜的是,今日的局面看起來並不友好……出現了最差的那種情況。
蓮花閣的閣樓外,躺著橫七豎八的執法司執法者,那個收刀而立的野蠻男人,站在藏書樓外的三十丈外,霧氣的盡頭,面容隱藏在霧氣之中看不真切。
懸在空中的雲洵神情凝重,看著那個額首覆貂尾的高大男人,對於北境的大修行者,他一直抱著忌憚的心態……那和-圖-書裡是與妖族日日生死廝殺的修羅場,能走出來的修行者,對於「殺人」這件事情,十分在行。
若有,則是錦上添花。
女子咬了咬牙,並不說話。
這個男人難道不是要造反?
那座圓筒形修葺而成的藏書樓,被陣法所圍繞,即便陣法被解開,方圓數十丈內,仍然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霧氣。
她到現在,都弄不明白,沉淵君的立場……
他看著靠坐在藏書樓前的「龍凰」,這也是一位大司首,先前在北境似乎有過數面之緣,這女子跟隨袁淳先生修行,乃是北境平妖司的大司首,是北境漫長戰役當中不可或缺的一大戰力。
他拔出古刀,緩慢前行,在路過龍凰的身旁之時,手腕輕輕扭動,一縷刀氣無聲無息蔓延,震碎了女子體內的符籙束縛。
那座鐵律大陣發生了震顫。
「如果實在沒有地方去,可以考慮來我的北境將軍府。」
墨守冷冷道:「太子殿下難道希望看到他的父皇永生不朽?這對他又有什麼好處?」
她先前如此謹慎地逃離,顯然是害怕自己會出手從她的身上搶奪鑰匙。
下一瞬間,似乎有什麼東西震了一下。
她聽到了自己與太子的談話……
準確的說。
……
這是……發生了什麼?
雲洵神情難看至極,他擦拭唇角,看著眼前裂開一線洞天的書樓。
寧奕屏住呼吸,時間變得緩慢而又凝滯,他心裏隱約有種預感……自己就要見證歷史的誕生了和-圖-書。
若無,影響也不大。
然而此刻……霧氣全都破散。
「我實在沒有想到,天都還有所謂的保皇派。」
站在溝壑盡頭,披著毛皮大氅的男人,身後躺著無數的執法司執法者,他本沒有在天都城大開殺戒,但踏入蓮花閣后,也本沒有隱匿身形,執法司的修行者想要阻攔。
沉淵君。
沉淵君踏入蓮花閣藏書樓,在龍凰耳邊留了最後一句傳音。
兩條手臂緩慢抬起,壓也壓不住。
……
情報司大司首雲洵,雙腳懸空,原本懸在頂層,剛剛將「鑰匙」安上,重置鐵律,緊接著就被這道刀氣砸中,向著藏書樓的另外一邊狠狠砸出,將藏書樓鑿穿之後,身子在空中滑掠,速度逐漸降低,藉著停滯剎那,重新掠回書樓樓閣,一把攥住下墜空中的「鑰匙」。
沉淵君的臉上,似乎本沒有什麼凝重之情。
墨守木然道:「在陽平城,我曾邀請你入天都這場亂局……你當時說要考慮一二,再給出答覆。現在看來,是考慮好了?」
這一刀……劈開了蓮花閣的藏書樓。
只要確保這一方,不要站在自己的對立面,那麼便可以接受。
「但可惜,有人比他忍得更久,藏得更深。」
鐵律被人打斷了?
鐵律大陣的發起點。
情報司雲洵。
沉淵君低垂眉眼,自嘲笑了笑。
袁淳的藏書極其重要,此事了結之後,執法司可以通過藏書樓里的卷宗,了解蓮花閣無孔不入的情報系統,還有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整座蓮花閣藏在地底的潛在脈絡。
這一刀……他竟然沒有察覺到。
天都皇城的符籙。
霧氣被刀罡斬碎。
男人遞出那一刀后,站在原地,似乎是在調整體內的氣息。
似乎有嘲笑的意味。
在北境駐守長城,終年到頭,便是與妖族天下的大修行者爭鬥,與手段狠厲的北境妖君廝殺,他的身上,全是殺人術。
要論一對一的生死廝殺,星君之中,他並不畏懼任何人。
龍凰神情惘然,聽到貂尾男人的低沉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蓮花閣藏書樓。
沉淵君聽到某兩個可笑荒唐的字眼之後,搖了搖頭,問道:「新皇?李白麟?」
……
墨守看著持刀緩步而來的沉淵君,他的神情倒是平靜。
「你們兩位,好歹也是坐鎮天都城執掌一方風雲的三司大司首,該不會認為……」沉淵君的笑意帶著一些戲謔,他眯起鳳眸,問道:「你們該不會認為,李白麟真的能夠登上長陵的真龍皇座吧?」
他眯起雙眼,看到那個披著毛皮大氅的男人之後,神情滿是凝重。
這一刀,劈開了藏書樓的樓閣,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的那個時刻,斬開了虛無,斬在了嵌入大陣陣心之內的那把「鑰匙」之上,牢不可破的鐵律並沒有收到絲毫撼動,然而那枚鑰匙,則是被劇烈的罡風捲動,墜落下來。
一擊彈指敲在刀鞘,震出一縷刀氣,便這些人全都擊倒。
緩慢的腳步聲音,在藏書樓外的一線天響起。和圖書
徐清客餘光望向蓮花閣的方向。
應該只聽到了一部分。
沉淵君笑著舉起古刀,道:「這就是我的答覆。」
懸在天都皇城上空的那張符紙,劇烈震顫,似乎有某道力量將其剝離……整座鐵律大陣,瞬間歸於平寂。
墨守的面色越來越難看。
貫穿皇帝胸口的「長線」,瞬間碎裂,擴散。
龍凰喃喃道:「北境……沉淵君。」
執法司大司首墨守的神情同樣難看,這位實力逼近極限星君的大修行者,抬起雙袖,漫天符籙從袖口掠出,鋪天蓋地在藏書樓的樓側內游掠,探查著這一刀帶來的損傷。
地面上裂開了一道巨大的溝壑。
墨守皺起眉頭。
靠坐在藏書樓門口的龍凰,神情蒼白,面頰一側火辣辣的刺痛,她緩慢扭過頭來,看著擦拭面頰遞斬而過的那一道磅礴刀氣。
遞刀的那人是誰?
若是他的直覺沒有錯,那麼先前在春風茶舍府邸,聽到的那縷異常,便是來自於龍凰。
如今開啟鐵律的並不是她。
……
沉淵君,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袁淳託孤,把鑰匙交給了一位弟子,應該就是這個女子了。
北境是一大助力。
「三皇子李白麟,躲在西境萬里之外,素日里一片裝聾作啞,藏鋒做拙。」沉淵君幽幽道:「實際上,李白麟狼子野心,暗地裡,修行境界日日攀升,背負皇族血脈的緣故,他的資質相當不俗……如果放任他踏入長陵,一路攀登,那麼他或許還真的有機會,去坐上那座皇座。」
女子深深吸了一口氣,閉上雙眼,靠在石壁上沒有說話。
他看清了藏書樓里的情況,確認了「鑰匙」在那位天都情報司大司首的身上,也確認了自己此次的對手……是兩位天都的大司首。
沉淵君淡淡道:「如果你拿著『鑰匙』,就不要相信這世上的任何一人。」
「被騙了?」
胤柔在陽平城的封印出現了變故。
靈山和道宗的兩位涅槃境界大能,面色變得蒼白,在他們的感知之下,那個先前被死死按在皇座之上的男人,體內湧起了不可阻擋的磅礴力量。
符籙翻飛,掠成一個巨大的圓弧。
「承龍殿那邊的戰鬥即將結束。如果你不出手,讓鐵律重新壓下……在大隋新皇登基之後,北境會變得更穩固,你的地位也會變得更高。」雲洵飄落在地,與墨守並肩而立,他看著眼前這個棘手的傢伙,試圖遊說對方。
男人的額首栓系著一條紫色貂尾,赤腳踩在溝壑的盡頭,將古刀收入鞘中,連著刀鞘一起抵在地面。
藏書樓內。
與太子密謀要奪回鑰匙。
徐清客的面色陡然變了。
……
考慮兩人曾經在將軍府有舊,墨守特意邀請了沉淵君來到中州,去了一趟陽平洞天,順便隱約提到了接下來皇城可能會發生的變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