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野火燎原
第123章 棋局傾塌
空氣之中已經傳來了火焰焚燒的焦躁氣息。
「撕啦——」
陳懿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,那被錘碎的五尊古天尊法相,化為絲絲縷縷星輝,游掠在這承龍殿的空氣之中,此地星輝如汪洋一般肆意。
太宗的思緒微微閃逝。
噼啪作響的電光,在太宗的袖口繚繞。
劫力被斬得破開。
徐清客殺也不死。
最後的關頭,鐵律出現了波動。
由涅槃踏入不朽,拋卻的不僅僅是肉體凡胎,還有諸多的條條框框,大道束縛。
再或者太子趕赴長陵射出的那一箭。
徐清客通過「命字卷」找到陳懿,花費了巨大的代價,就決不允許這個消息的泄露,所以所有的知情者都要抹去。
而皇帝則是信手拔出了地面上的「拔罪」,向著空中擲出。
「陳摶」醒來。
靈山的那位大知同樣如此。
因為……他不僅僅是教宗,也是第三種長生術的轉世之人。
但陳懿同時也是西嶺花費大代價推舉而上的新人,躲在幕後的徐清客,以及西境,恐怕在這場腥風血雨之中,扮演了推動者的身份,有天都的皇權做支持,那麼陳懿坐上教宗的位置,的確是一個懸念不大的事情。
真龍皇座那邊的聲音也停歇了。
譬如沉淵君在蓮花閣劈開藏書樓的那一刀。
破開肉身,成就不朽。
乃是最大的「逆天」之舉。
下一剎那。
但還有他沒看見的未來片段。
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,頭頂的那縷劍氣,驚動風雷,黑雲擴散,光明重至。
皇座上迸發https://m.hetubook•com.com出轟轟烈烈的氣浪。
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對等的廝殺。
黑雲之中,翻滾雷霆。
赤石懸空,震為碎屑。
藍色道袍在火焰的焚燒之下,變得熾熱澎湃。
太宗冷冷道:「你大可以把這九尊天尊全都召來,看看有幾尊能從這天都城中逃出去?」
如果沒有鐵律,兩位涅槃境界的大能,顯然不夠看。
他抬起頭來。
他腦海里的畫面不斷切轉,不斷閃逝,不斷回溯,然後定格到了一個還未上演的畫面。
徐清客怔了怔。
陳懿的背後,五位道宗古天尊重新演化而出。
五位道宗古天尊的法相,撐破這十丈空間,此刻蜂擁而至。
「之所以劈散這道雷劫。」
……
寧奕咬緊牙齒,盯著皇座的方向。
他平靜注視著如今的局面,也默默品嘗著自己的「失敗」。
皇座的方圓十丈,一片熾熱。
「陳懿」睡去。
徐清客的神情仍然平靜,他站在寧奕徐清焰丫頭的面前,命字卷的神魂化為一道屏障,不斷抵禦著迸濺開來的烈浪。
陳懿面色蒼白,看著昏暗天地之中,被一線光明籠罩的皇袍男人。
「姓徐的……還有辦法嗎?」
以及天都「鑰匙」的奪回,還有鐵律大陣的開啟。
陳懿的唇角已經溢出鮮血,「神霄劫」是一門兩敗俱傷的禁術……劫力的落下,不分敵我,處在雷劫之中,便要一起承受痛苦,甚至死亡。
那道黑光從太宗胸口破碎,插入心髒
m•hetubook.com•com的「細雪」,便劇烈震顫了起來。
焦躁的噼啪聲音不斷彈響。
此身已無血肉。
皇帝木然看著這一幕。
凡人之間的情感,愛恨,諸如此類,都被他拋在了身後。
漫天的道火化為鎖鏈,涅槃境界的大道化為幻影。
若是中間的時機出現了紕漏,差錯,那麼再加上一倍……也沒有用。
「神霄劫」這門禁術,便把業力和劫力一同召來……提前清算。
太宗皇帝的身上,還殘留著諸多傷勢,他們必須要趁著傷勢仍在,沒有被神性修補,發動最後的猛攻。
空氣之中跳動著湛藍色的雷霆。
這一劍,逆著大風,破開陰雲。
自己在府邸里占卜看到的那一幕。
「是因為……你們的命是朕的。」
他緩慢回過頭來,看著那個渾身沾染血污的寧姓小子。
那個男人緩慢站起身子,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次的絕殺……皇帝仍然站了起來,如果說不朽之人只存在於傳說之中,那麼現在的他,顯然已經踏入了那個領域。
少年陳懿的神情慘白如紙,他雙手不斷掐訣,浩瀚的道火圍繞藍色道袍旋轉,這位少年教宗的神情里一片歲月滄桑,由第三種長生術凝聚而出的真正的那個「少年郎」,還停滯在沉睡之中。
皇帝平靜看著這個不斷結印的「陳摶轉世」,去年大雪,他沒有看出陳懿的真正底細……其實不是他眼拙,而是這手段的確高明,「陳懿」就是一個沒有修為,沒有煙火氣的,純粹的乾淨的教宗。
更無喜怒和_圖_書哀樂。
但天意弄人。
斬開了什麼。
如今的他,已經邁出了踏碎涅槃的那一步,接下來的宏圖偉業即將開展……他要完成初代皇帝都無法完成的事情,打碎兩座天下的屏障,把兩座天下合為一座天下。
消寂了。
這座天下都是他的。
踏出涅槃的半步不朽者,若是不受天地間的壓制,只需要一拳,就可以把眼前這兩位涅槃捶地爆碎。
三司隔絕了天都皇城,整座皇城內不會再有其他的修行者入內……事實上,即便再來幾位涅槃,對如今承龍殿的局勢,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影響。
太宗抬起頭來,他並沒有阻攔,也沒有出手直接錘殺這兩位涅槃修士……事實上,他根本就沒有殺死這兩人的意思,在他看來,「陳懿」仍是一個好苗子,只需要抹去他體內的靈魂,還有陳摶的記憶,重新放回三清閣,那麼整個西嶺,會變得更加服帖。
「道宗古天尊?」
鐵律大陣消失的剎那——
兩位先前被氣浪震飛的涅槃大能,身形微頓,重新飛掠而回,在極小的空間之內展開殺伐!
徐清客的眼神忽然有些恍惚。
而陳懿此刻所施展的……乃是道宗最頂級的禁術,「神霄劫」,天地之間的修行者,業力追隨,劫力等候,若是逆天而為,便要收到上蒼的劫罰。
崤山居士默默來到陳懿背後,他以雙手抵住少年的肩頭,遞送著自己的涅槃道火之力。
兩位涅槃境界的大能,被這股氣浪轟得倒飛而出。
蓮花閣蓮花的枯萎。
太宗漠然道:m.hetubook.com.com「踏出涅槃,不在五行中,不受業力劫力捆縛,就算雷罰降臨,死的也只是你們。」
白髮謀士低下頭來。
被徐清客擲出的寧奕,身子向後墜砸,撞在那根殿柱之上,剛剛想要起身,就被磅礴的力量壓制,白髮謀士指尖彈出一張符籙,重重磕在寧奕的胸口,砸得他重新跌坐在地上。
他需要很多人……涅槃境界的大修行者,鳳毛麟角,最好一個也不要少。
他頓了頓,一隻手掌輕輕按在了陳懿的額首之上。
道宗的五雷咒,是可以改變氣候的符籙,召喚雷霆,劈散妖邪。
徐藏殺也不死。
徐清客抬起一隻手,隔空攥住寧奕的後頸,將其向後扯去——
即便踏碎涅槃,他也不可能一個人完成這項壯舉。
太宗皺起眉頭,他看著天都城方圓數十里的雲層都匯聚而來,壓得極低。
東境不老山異變之時。
如果不出現波動……那麼殺死皇帝的是什麼?是心臟被鑿碎之後的神性消弭,還是執劍者劍氣的「斬殺」意境?
皇帝的聲音一片漠然,他看著那五位重疊在一起的天尊虛影,此刻即便是那位太乙救苦天尊,也沒有讓他的道心產生絲毫的蕩漾。
藍色的弧線閃逝而過。
想要殺死皇帝,這些籌碼剛剛好。
「這是要合力……來殺朕?」
兩位涅槃大能的神情陡然變化,一左一右壓制的那兩條手臂,此刻湧來的力量,近乎是剛才的十倍。瞬息之間,陳懿和崤山居士的長袍便被洶湧的神性充斥,兩個人雙腳仍然死死踩在皇座前的石階和圖書上,但神情變得慘烈而痛苦。
「就算是真正的道宗古天尊來了,又能如何?」
白袍登長陵。
霧氣升騰。
而這項「逆天」之舉,所要收到的責罰,已經不可以拿常理揣度。
事在人為。
劫力對準了皇帝。
復活之人的遞劍。
徐清客冷冷瞪了一眼寧奕,他寒聲道:「沒有鐵律,你以為憑藉你的劍氣……能殺死他?」
穹頂凝聚了一大片陰雲。
自己看到的每一個畫面……似乎都應驗了,命字卷的占卜從來沒有出過錯誤。
他瞬間便來到了「陳懿」的面前,拿著可悲的目光,看著想要與自己在劫雷之中「同歸於盡」的兩位涅槃大能。
若是沒有鐵律。
太宗皇帝沒有前進也沒有後退,只是平淡無奇的遞出一拳,這一拳聲勢不大,舉重若輕,但風雷呼嘯之間,隔著數步,直接捶得五尊法相同一時間炸開。
他看到的每一個未來都上演了。
徐清客掌控著一切,親手布下這盤棋局的是他,成功把「太宗」變成棋盤上棋子的也是他,但他卻無法釘死棋局的每一個角。
他看一草一木,跟看這些修士,生靈,是一樣的。
「找死么?」
他的身後,響起了一個咬牙切齒的沙啞聲音。
「想要與朕一同赴死,把天劫都召來了。很好的想法,但……沒有用。」
……
只不過這個過程要死很多人。
沒有悲傷痛苦,也沒有感同身受。
懷中「李白麟」的命牌破碎,那塊玉佩的溫度逐漸降低。
天地之間,一線轟隆隆的劇烈響聲。
直到天都逆變的這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