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持劍獨行
第018章 新生
紅櫻被一雙溫和有力的臂彎摟住,陣法之力迸發的那一剎起,兩個人就沒有停歇過飛掠的趨勢,寧奕的身子像是一柄蓄滿力量射出的重弩弩箭。
世上沒有完美的事情。
細雪破碎。
姜麟若持雙刀,妖族天下又有幾人能攔得了他?
灞都城姜麟的喜日。
那把劍是一把絕世好劍,哪怕她不修行也能看出來。
「師兄……」
譬如,這把劍是如何碎的?
紅櫻抱著膝蓋,坐在火堆旁邊,妖族天下的北妖域,晝夜溫差極大。
火焰之中,黑袍的神念一點一點消散。
在離開的時候,紅櫻很敏銳的捕捉到了寧奕面色上的變化,他蹲下身子檢查巫九腰囊的時候,神情的異變很大。
她看著寧公子取出了那柄斷裂的碎劍。
巫九找到的這塊「霜紋鋼」,品相極好,屬於「霜紋鋼」中的極品,其中的一部分雪白寒鐵,已經不是霜紋,而是蔓延如雪花。
這幾日在朱雀城院子里,寧奕修行之時,時常會取出這把劍,紅櫻每每看到他盤膝坐在地面,手指輕輕摩挲碎裂劍器的時候,都會心神搖曳。
他似乎對自己笑了笑。
它的眼神愈發澄澈,翎羽變得愈發鮮艷,逐漸幻化如流火一般。
寧奕以神念將「腰囊」里的「物事」取出來,那一小團懸浮在空中,四四方方的森冷寒鐵,讓紅櫻忍不住抖了個哆嗦。
踏上北妖域以來,寧奕的運氣似乎都還算不錯。
從朱雀城離開,一路穿山掠水。
完美的和圖書弧線。
山字卷在朱雀城地底汲取的「火靈氣」,此刻磅礴掠出,圍繞著那塊如萬年寒鐵一般的「霜紋鋼」,蓮境之中的地火,是朱雀城遺傳數千年之久的古代元素,純粹到了極致。
到妖族天下,豈止是運氣不差?
她看著寧奕。
如今重新按在寧奕額頭。
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。
風氣席捲。
簡直是踩了狗屎運。
雖然那時候他境界尚且低微,但仍能看出細微之處的各自不同,曹燃主修體魄,近戰幾近無敵,葉紅拂是徹底的劍修,而且是個劍瘋子,唯有洛長生,寧奕看不清,猜不透,就像是一團雲中的霧,可望而不可即。
若是沒有猜錯,巫九弄丟了「紅櫻」,招惹了那位妖君的滔天怒火。
他只是說了三個字。
「我『死』過一次。」
「寧奕,你……」
「公子,您在巫九那得到了很重要的東西嗎?」
百鍊成鋼。
黑袍獵獵懸浮。
那塊懸浮在空中的「寒鐵」,想來這就是修補這把劍的「東西」了。
紅櫻看著赤紅色火浪之中,若隱若現的蒼白輪廓,單單是那道模糊的劍形,便讓她這個局外人有些痴迷。
此刻,紅櫻心中有許多疑惑。
不知道那位麒麟小王爺若是知道了,會不會氣得吐血呢?
由死氣沉沉,變得生機蓬勃。
大焱,大雪。
寧奕看著焚燒的火焰,喃喃開口。
那把斷裂的古劍,懸浮在他面前。
若那位東皇轉世,與姜麟和金翅m•hetubook•com.com大鵬實力相近……那麼兩座天下年輕一輩最強者的一戰,他認為是「洛長生」會取勝。
寧奕緩緩站起身子,火浪之中,一道又一道的流光撞擊在「細雪」的劍形之上,死氣被砸得飛濺如火芯,嗤然焚燒之後……一切的寂滅,都燃燒成了新生。
寧公子取出那把劍的剎那,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。
但可惜碎的太厲害了,鋒芒十不存一。
當年安樂城倒映在昏黃壁面上的兩道影子,重新在火焰里搖曳。
從朱雀城離開,寧奕早有準備,為此做了細緻的規劃,推演了數十種可能……
踏破鐵鞋無覓處。
能使純種朱雀啟靈。
寧奕望向霜紋鋼,笑道:「小妮子,看好了。」
「你很不錯……」
即便如此,劍氣猶存。
於是,那塊本該送到「姜麟」手上的「霜紋鋼」,也到了自己的手上。
異種。
一條近乎完美的路線,早在寧奕腦海之中浮現。
寧奕面帶笑意。
捻火。
寧奕眼神一片堅定,紅雀從他的衣領內掙扎著飛了出來,眼神熾熱。
在冰天雪地之中,浴火重生。
紅櫻發出了一聲讚歎。
千言萬語。
一道模糊的身影,似乎在細雪的劍形之中浮現。
在大隋,他與曹燃,與葉紅拂,與洛長生,都碰過面。
人如此,劍也如此。
披著黑袍,背對自己,緩慢扭頭的徐藏,在火焰之中,輪廓隱現。
這是最後的一縷神念嗎?
實在般配。
傳www.hetubook.com.com承。
小妮子坐在地上,向後靠去,後背抵在石壁處,她一隻手遮住面頰,眯起雙眼,透過指間縫隙,看著這威勢駭人的畫面。
驚心動魄的劍形。
紅櫻抿起嘴唇。
寧奕眯起雙眼,他一直好奇于妖族天下的那前三甲,東皇轉世,灞都麒麟,金翅大鵬,到底孰強孰弱……但不得不說,若是姜麟拿了雙刀,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應該會上升很多。
一切發生的太快。
巫九的身上,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?
火焰跳動,劍氣繚繞,「徐藏」似乎伸出了一隻手,對著寧奕的額首。
趙蕤先生的「淬鍊秘術」,被寧奕施展開來。
為了活命……他傾盡所有,才拿到這塊「霜紋鋼」,準備向灞都城賠禮道歉。
若是他得到了這塊「霜紋鋼」,請動師父幫忙出手淬鍊,最後的異種部分,應該會灞都老人被淬鍊成刀尖。
寧奕看著「細雪」。
一高一低。
以他的地位,不是不能拿到。
他看著寧奕,欲言又止。
熾烈的溫度,在紅櫻面前分開,紅雀拍打雙翼,攔在她的面前,一人一雀對立,磅礴的火浪在兩人之間兜懸,溢散的火靈氣被紅雀絲毫不漏的吞入腹中。
「還有……我們這就離開朱雀城了?」
寧公子向來是一個處變不驚的人。
懷中的小妮子,還是有些惘然,直到離開,她都有些不敢相信。
這世上的生與死,從來都是一個圓,由生入死,向死而生。
雪紋綱。
寧奕笑了和*圖*書一聲。
如今,紅櫻遇襲,提前動身,也在推演的可能之一。
事情的真相應當就是這樣,不會相差太大。
由內斂變得鋒銳。
風雪肆虐。
寧奕吸了一口氣,此刻的心情,不知道怎麼對紅櫻去說。
這個過程之中,沒有絲毫猶豫,也沒有絲毫停歇。
狂風捲起衣袍,枯葉。
寧奕手指輕輕觸摸著霜紋鋼,喃喃道:「人死復生,斷劍重鑄。」
此刻用來淬鍊「霜紋鋼」……重鑄「細雪」!
「很重要。」
灞都城的姜麟,狩水被自己斬斷,一直想要一塊「霜紋鋼」,來修補刀器。
這塊絕對是極其珍惜的上等品秩了。
他眯起雙眼,身子微微一滯,踩在一根巨大古木的主幹上,緊接著腳底發力,古木崩碎,整個人以更快的速度掠出。
寧奕隨便找了一座山頭,以指尖劍氣開闢洞府,以符籙藏匿天機,然後搬來柴火,以星輝點火。
得來全不費工夫。
……
「但沒有想到。」
「公子……巫九死了?」
承劍之時,他捻了一縷火。
寧奕點了點頭,道:「死了。」
寧奕抬起頭來,看著紅櫻,他看破了小妮子的內心,輕柔笑道:「我本以為,我閉上眼后,再也不會醒來,而它會陪著我長眠……」
但他萬事都做足了最壞的打算。
徐藏眼神欣慰,笑了笑。
漫天流火。
寧奕的神念,化為了千縷萬縷,他神情平靜,操縱著漫天流光,朱雀虛炎裹挾著霜紋鋼,一道又一道撞擊在「劍胚」之上。
那道劍形,和*圖*書逐漸由虛幻,變得凝實。
「這是什麼?」小妮子眨了眨眼。
黑袍年輕人盤膝而坐,火焰繚繞而上,如龍如凰,映襯的他宛若天上神靈。
寧奕的眼眶有些濕潤,他用力咬緊嘴唇,鼻尖酸澀起來。
神魂寂滅。
與自己一樣。
從后種種,譬如今日生。
寧奕布置好符籙之後,洞穴里的溫度被符紙鎮壓,他輕輕以幾張簡易的「照明符」貼在石壁四周,然後熄滅火焰……至此,這個簡陋的「洞府」,既溫暖,又光明。
紅櫻怔怔看著那塊寒鐵,在寧公子的指尖劇烈震顫起來。
寧公子是一個神奇的人……一直都很神奇。
只剩下一個完好的劍柄。
他眼神深處有些感慨,因果二字,一飲一啄,自己當初若是不選擇救下紅櫻,小妮子應當會被巫九找到,憑藉凡人身軀,哪裡躲得過妖修?
一般的霜紋鋼已是極其稀有,品相差的,又入不了他的法眼。
……
從前種種,譬如昨日死。
「我們已經離開朱雀城……準確的說,我們快要離開朱雀域了。」他輕輕吸了一口氣,如之前圖卷上推演的一般,這裡有諸多山頭,可以用來休息。
妖聖之力加持,屆時,重鑄的「狩水」,鋒銳程度,能與九靈元聖的「白獅子」相提比論。
寒鐵消融,在火浪包裹之下化為一道道流光,圍繞著「細雪」斷裂的劍身,不斷向下交織,凝聚。
寧奕盤膝坐在紅櫻面前不遠處,他從袖口取出那枚腰囊,以星輝擴大,確認了自己之前沒有看走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