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持劍獨行
第023章 我想吃掉他
從朱雀城離開,想要抵達與大隋天下的交介面。
他的桌上還放著兩把木刀,姜麟最原先,是準備帶著木刀出門遊行,但在穹殿看到的畫面讓他陷入了思考,最終還是決定把「白獅子」和「狩水」帶上,不是對自己沒有信心,而是海底寢宮的那一幕畫面始終在腦海里揮之不去。
這口氣咽不下。
其實對於年輕一輩佼佼者的這個稱呼,灞都城內只當是一個笑話……姜麟的天賦之強大,有目共睹,除了東妖域金翅大鵬,還有不知在何處的轉世東皇,妖族這邊無人可敵。
自己的身份,可能在朱雀城已經曝光了?
聲音緩慢,而又輕柔。
最大的兩個對手。
灞都城內,已經炸開了鍋。
……
草木?凶獸?亦或是古道這樣的皇血後裔?或者是火鳳、姜麟這樣當今世上僅存一位的珍稀古種?
如今師尊正以秘術「釣魚」,若是寧奕不慎動用那隻紅雀,便會上鉤,到時候,自己順路去收了那條人命便是。
黑槿似乎在猶豫什麼,開門之後,過了片刻才開口,她的聲音也像是一朵脆弱的花,在風中一吹就散。
姜麟微微凝神。
思緒繚繞。
黑槿的聲音從喉嚨里極輕的傳了出來。
深夜。
帶著雪粒的煙塵濺起。
這成了一個巨大的疑惑。
「狩水」的質地太差,只不過是粗鋼煉製而成,與「細雪」自然無法媲美。
大月之下,自己的府邸外面,湧來了一大片漆黑的陰翳,順延地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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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隨著「黑槿」輕輕搖晃身子,這些陰翳掠入了黑袍之中,地面重新變得光滑而又明亮。由「南妖域」,再到「北妖域」,又是一段萬里迢迢的路程。
月光皎皎。
另外一個,是不知所蹤的轉世東皇。
這截車廂,由兩匹沒開化啟靈的「龍馬」拉扯,嚼著韁繩,車廂飛馳的軲轆處,符籙光華亮起,如一顆明珠。
「寧奕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。」黑槿一字一頓,重複道:「極度、危險。」
折斷狩水,並不是戰勝了姜麟。
「狩獵『寧奕』?」姜麟笑了笑,他捋清思路,「似乎是一個不錯的主意,如果他真的像你說的那樣,那麼值得我親自出手。但是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,怎麼找到他?」
姜麟瞳孔收縮。
黑袍雪膚,容貌生得清純至極,烏黑秀髮垂落拋灑在外,隨風輕輕搖晃,幾乎及地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,被這具黑袍下的身軀吞掉了。
都不太對。
但無須如此。
姜麟還沒有開口。
自己的「狩水」被寧奕的傘劍砍斷。
姜麟與自己師妹的目光對視,他在這一刻,明白了自己心頭的那股不適感從何而來……黑槿拜入灞都城,師尊並沒有交待她的血脈背景,所有的師兄弟都在猜測。
都不對。
「我想找到他……然後吃掉他。」
姜麟的問題拋了出來。
灞都城如今藏著消息和風聲,「寧奕」的身份尚未公之於眾,若是以灞都城之名義,普天www.hetubook.com.com通緝,那麼本領再通天的傢伙也逃不過萬物妖靈的法眼。
車廂顛簸。
黑槿搖了搖頭,「那個不重要。」
姜麟心思一轉,輕聲笑道:「的確要出門一趟,小師妹是來要涅槃翎羽的?」
師父的話浮現在腦海里。
姜麟皺起眉頭道:「師妹……你的意思是?」
不動魚鉤。
荒蕪的山道。
姜麟輕輕嗯了一聲,他蹙眉看著自己的師妹……不知為何,在這個未破千年之境的師妹面前,自己竟然覺得有些危險。
黑槿抬起頭來。
姜麟不準備帶這些符籙,本來這趟出行,這些符籙的助力就不大,大概只是偶爾會派上用場,譬如屏風蔽塵,再譬如避水驅雷。
穩坐前三甲。
姜麟的腦海里閃過了某種「禁忌」一般的妖靈,與北荒某個吞吐雲海朝游暮歸的「大傢伙」有些類似,這種妖靈在遠古時期,只聞其名而不見其真身,究竟是否真的存在於世,有著萬般質疑和猜測,卻無法印證。
師父出手,還有不成的道理?
她神情真摯看著姜麟,說出了自己第一眼看到「寧奕」之時,就萌生出來的想法。
寧奕身上的那隻紅雀是突破口,若是施展妖身,泄露妖氣,便快速捉到現身之時的所在地點。
灞都老人親自出手,以秘術捕捉天機。
姜麟怔了怔。
「並沒有,在穹殿的那根翎羽幻化的畫面中,是第一次見到……」黑槿望著自己的師兄,道:「我的直覺沒有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錯過。他很危險,非常危險。」
「師兄是去狩獵嗎?」她頓了頓,再次生硬問道:「那個叫『寧奕』的人。」
「你見過他?」
姜麟在府邸內收拾行李,「白獅子」隨身佩戴,「狩水」已經被師尊修好,他站在青木桌前,靜靜看著那些符籙。
「我能找到他。」
他隱隱有些預感。
自己大隋天下的身份。
瞳孔的漆黑佔據了很大的比重,乍一看,她的雙眼就像是漆黑的珍珠。
然而讓灞都城都覺得匪夷所思的原因,是「寧奕」的出現,毫無預兆,猶如鬼魅,沒有任何一位妖聖發現……大隋天下的交介面,蹚水來到南妖域,有著極長的一段緩衝區,中間可能還要經過「懸空城」。
似乎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幕,黑槿的神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,容顏姣好的年輕女子,黑袍下身子輕輕前後搖晃,她咧開了唇角,緩慢而又無聲的笑了起來。
她剛剛深深吸了一口氣,吃掉了屋外的一些「黑暗」,如今屋子裡變得亮了一些。
此行出門,若是再見面,他勢必要以雙刀,砍碎寧奕的「細雪」。
這條草蛇灰線的盡頭,隱約通向南妖域的灞都城,寧奕知道這座超凡勢力在南妖域的地位,若是自己按照原先計劃那樣,直接莽上南妖域,恐怕會撞在鐵板上,頭破血流。
「師兄。」
妖族天下當然也有代行工具,譬如灞都城古王爺,出了名的「冰雪龍輦」,可惜的是大部分hetubook•com.com妖族,沒有豐厚的家底,施展本命真身趕路又太過耗神,索性就以大隋天下那邊傳來的「符籙陣法」之道,驅動車廂。
最後在野外抓了兩匹龍馬,直接以神魂威壓馴化。
人如其名,第一眼看去,她的確就像是一朵生在沼澤之中,卻淤泥不染的「黑槿花」。既嫵媚又清純,整個人的渾身上下,都帶著一種空洞的美感。
姜麟笑了笑,他這趟出行,早就已經定下了,破境之後,征服一座妖域,向妖族天下證明自己的實力,離開灞都城,應該就是沿途去挑戰諸多小妖域,磨礪修為。
對於這位斬斷姜麟「狩水」的罪魁禍首,幾位師兄早有耳聞。
只不過「獵物」非常謹慎,且有耐心。
而她的眼眸,此刻一片漆黑,也一絲眼白也無。
怎麼辦?
怎麼找到「獵物」?
若不是拿了殺胚徐藏的「細雪」,又有多少人會知道「寧奕」的名字?
美而無神。
寧奕……又是什麼東西?
姜麟手指放在刀背上,輕輕叩擊。
門外忽然傳來了輕輕叩擊的聲音。
寧奕,蜀山小師叔,大隋天下年輕一輩的佼佼者。
至於……寧奕,還沒有被他放在眼裡。
這是怎麼過來的?
黑槿「木然」看著姜麟,單單從面容上來看,即便是洞徹人心的老狐狸,也無法看出她的心思,因為她既不笑,也不怒,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其他情感,七情六慾,似乎都被什麼東西吞掉了。
姜麟不動聲色,保持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。
這是和圖書灞都城新來的小師妹,黑槿。
收攏的兜網已經布下。
寧奕的直覺向來很准。
一個是東妖域,金翅大鵬族的太子爺。
「姜師兄要出門?」
如果那條魚,在深海之中潛了下去。
黑槿再次木然道:「師父釣不到那條魚的。」
而且,寧奕身上的氣息,明顯不是「命星」,這麼一個修為薄弱的人族年輕修行者,如何徒步數萬里,抵達北妖域朱雀域的?
這是一段漫長的「旅途」。
她的眼神之中,沒有太多的色彩。
四周是茫茫大雪,妖族天下的氣候與大隋不同,雖有四季,但因為城域不同,血脈傳承不同,各地環境也有所不同。
長路迢迢。
……
不吃魚餌。
與洛長生比,與曹燃比,與葉紅拂比,比得了嗎?
「他已經覺察到了。」黑槿平靜道:「那隻紅雀,不會再用了。」
「咚、咚、咚。」
寧奕的危險……他倒是沒有覺察到。
但寧奕的警惕,的確出乎了自己的預料,這幾日師父布下的秘術一直沒有反應,若是寧奕不動用紅雀,似乎灞都城真的很難在莽莽土地之中,找到這個人。
寧奕並沒有選擇一條直線的迅速南下,而是一路西行。即便離開朱雀域,也沒有讓紅雀施展真身,而是在荒郊野外,靠著「扮豬吃虎」的手段,在幾個倒霉蛋的身上搜颳了些殘餘的鐵料,以火焰淬鍊鑄造成一個簡陋的車廂,按照自己路上見聞的那樣拼湊起來。
三千大道,只修自己。
姜麟開門,卻發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