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持劍獨行
第084章 寧奕,又見面了
小白狼笑著伸出一隻手,做了一個「請」的姿態。
這一點,也導致「草原大君」,這兩千年,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。
這位草原上的第一王,只是輕輕問了一句話。
雪煞沒有抬頭,染了一層霜白的髮絲,不斷被吹起,不斷在面頰上亂拂。
「這簡直就是……一場鬧劇。」
寧奕並沒有急著伸手去握他,而是望向青銅台下的那位小可汗。
青銅台下的寧奕,瞳孔收縮,他的耳旁傳來劇烈的破風聲音。
青銅台的最高處。
一把握住「白狼王旗」。
「這般狼狽的一個人類。」
在雪煞的眼中。
他心頭隱約猜到了一個不妙的事情……
在這片地域,得到八面王旗的認可,基本上等同於橫掃無敵。
寧奕手中握著那面雪鷲王旗。
他閉上雙眼,體內的氣血不再壓抑,澎湃的血氣在經脈之中炸開,宛若大江大河一般,一隻手抓向那枚白狼王旗。
無數狂風裡,一道身影緩緩走出。
小白狼先站了起來,他笑著望向青銅台,與白狼王眼神對接,立刻心領神會,對著寧奕施了一禮,笑道:「兩千年來……無數人想要挑戰烏爾勒的權威,想要成為第二位大君,只可惜他們都失敗了。」
然而卻有一場更盛大的火……燃起了。
等待著雪煞答覆的白狼王,聽到了一個沙啞的聲音。
於是小白狼也望了過去。
他們可不想落得如此下場。
「雪煞。你想要……造反?」
他瞬間反應過來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,以無比迅猛的速度伸出那隻手,想抓住那面懸浮在面前的白狼王旗,然而比他反應的更快,白狼王旗轟然一聲,被無形氣浪卷地拋飛而出。
然後,慘敗。
他若是自證失敗,這便是一種無法容忍的欺騙……不僅僅證明他是騙徒,也足以說明,連之前擁簇他支持他的那些人,也是騙徒。
小白狼從腰囊里取出自己的王旗,那面王旗與寧奕手上的不同,雖然也是白色,但帶著一股肅殺之意,黑色紋繡的狼形輪廓,潛在旗幟之下,光華流淌,比起雪鷲王旗要更多三分的威嚴。
還將「雪鷲王旗」這般重要的東西,輸在了那個傢伙的手上。
雪鷲王眼裡一片金燦流淌。
以雪煞和白狼王為中心,一張巨大的,霜寒的蛛網,在青銅台的最高處蔓延,每位草原王的腳底,都結了這麼一層霜寒,寒意凜冽,繚繞攀附。
聲音很小,但是其中綿藏的勁氣卻很足。
「寧奕……大隋的罪人,從妖族南下逃亡至此,一個凄慘到連家都沒有的流浪者。」
白狼王皺起眉頭。
……
青銅台上。
他漠然注視著這個人類。
雪煞瘋了。
雪煞笑著望向白狼王,「你們竟然給他觸碰王旗的機會?如果他真的成功了,那麼我這麼多年來的努力,又是為了什麼?」
簡直是……痴人說夢。
背靠青銅台的雪鷲王,搖了搖頭。
白狼王看著自己身旁的雪m•hetubook.com•com煞,他微微眯起雙眼,覺察到了不對。
連兩面王旗的感應者都未曾出現。
白狼王背負一隻手,默默在袖中掐訣,笑意不減,另外一隻手仍然搭在雪鷲王的肩頭,道:「雪煞……你猜猜,那個自稱『烏爾勒』的年輕人,能不能令第二面王旗產生感應?」
他望向青銅台,聲音之中滿是寒意。
白狼王眯起雙眼,他緩慢握攏五指,自己小臂上的霜雪不斷破碎,又不斷生出。
漫天大風。
他神情欣喜,剛剛想要掠去。
他看到了青銅台上的寧奕,正在望著一個方向,神情滿是肅殺。
寧奕微微凝神。
……
寧奕淡淡道:「那我就不客氣了。」
「鬧劇……」
那雙慘白的眸子,此刻浮現出一縷凌厲的金燦。
有一道異樣的氣息,滲透進來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他緩緩問道。
他頓了頓,認真道:「我想,比試就不用了……這裏的確沒有人是你的對手,能獲得雪鷲王旗的認可,也不是一個巧合。」
他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認真而又悲憫地抬起雙臂,這天地的風雪更大,霜寒更深,無數木桌被掀地而起,湧向天頂。
由雪煞掀起的狂風,掀動了草原上的星輝,連同白狼王庭的陣法,也劇烈搖晃起來,整片空間,都不再穩定。
小白狼搖了搖頭,嘴唇乾枯。
白狼王放出神念,他的神情陡然一變。
「鬧劇!」
狂風之中,雪煞緩緩鬆開雙手。
……
「烏爾hetubook•com•com勒」這三個字,對草原的意義極大,如今寧奕頂著這個稱呼出現,在篝火晚宴上獲得了所有人的矚目。
他慢慢轉身,望向與自己平起平坐的這幾位草原王,喃喃開口,把未說完的話說完。
田諭的心頭咯噔一聲。
寧奕皺起眉頭,雪鷲王知道自己的名諱?他是如何知道的?
雪鴆躺在青銅台上,意識渾沌,全身是血。
……
小白狼挑眉道:「但王旗可不是凡物……這些年來,無數驚艷天才都嘗試過,但他們都失敗了,除了烏爾勒,便再也沒有人能做到。」
雪煞望向寧奕的方向。
這道聲音第二次響起,用力更深,以至於雪煞的雙手按壓之處,那面青銅台,發出咔嚓一聲,瞬間平鋪兩張蛛網裂紋。
草原八大姓之首,白狼!
「如何?」金鹿王帳的小可汗關切問道。
那裡是天地大風匯聚的「奇點」,無數風氣破碎,自己的王旗就卷在其中沉浮。
八大姓的小可汗,雖然面色不太好看,但都認同了小白狼的說法,這裏的最強者,就是三大姓,就連小白狼都承認了自己不如「寧奕」,他們又何必逞能……更何況,之前那個登台的,敗地如此凄慘。
青銅台下,幾位小可汗的神情有些古怪。
安定了兩千年的草原……迎來了「不速之客」。
想要同時獲得八面王旗的認可?
驚慌失措的人群,在此刻尖叫起來,這些風刃極其凌厲,所過之處,便帶出一蓬鮮血,不多時,空氣中便瀰www•hetubook•com.com漫著淡淡的血腥氣息。
丟失了神念感應,只能四下環顧,一點一點望去。
寧奕仰起頭來,面頰被一道風刃擦過,一角衣袍被撕扯破開。
然後準確的念出了「烏爾勒」的名字。
不僅僅輸了。
小白狼神情一變,也反應過來,雙手掐訣,以心神感應,想要拽回王旗,然而卻噴出一口鮮血,面色慘白,向後蹬蹬蹬退了數十步。
雪鷲王的身上,似乎有什麼異常?
雪鷲王注視了整場鬧劇的發生,自己相當欣賞的「接班人」,無視了自己的諭令,選擇上台與這個「異鄉人」決鬥。
「我親眼看到了的,那裡是一片光明,正是我們的歸處。」
他伸出一隻手,指向遠方的寧奕,笑道:「你們不會真的以為,他是烏爾勒吧?」
白狼王旗懸浮在空中,小白狼並沒有刻意以心神去駕馭它,而是任其迎風飄搖,獵獵作響,呼嘯拉扯,這面王旗來到了寧奕的面前。
白狼王一隻手按在雪鷲王的肩頭,他背後的那襲大氅被風吹起,高高拋飛,他就保持著這個姿態,按在雪煞肩頭的那隻手,覆上一層寒霜,徐徐凝聚出冰渣。
漫天的狂風,在天啟之河掀起,不僅僅是青銅台,座下的那些宴席,酒杯,瓷盞,都被掀得倒卷而出,轟然的破碎聲音此起彼伏。
據他所知,想要獲得一面王旗的認同,需要強大的血統……八面王旗的血脈之力各不相同,所以導致了如今草原八大姓分據的局勢,即便有某位草原王修為強大到足以鎮壓和圖書其他幾位,也無法駕馭不同血脈的王旗。
八面王旗,集齊之後,聽說有著馭使草原萬物生靈的力量。
青銅台上的其餘六位草原王,此刻都站了起來。
他輕輕呢喃道。
「你若是失敗了,又該如何?」
……
於是,清了清嗓子,小白狼望向自己身旁,同為小可汗的其他幾位年輕人,他柔聲道:「草原上的天諭曾經說過,獲得八面王旗的認可,天啟之河的祝福……如此便有資格,成為第二位受萬獸擁簇的『大君』。」
……
這晚宴的火焰盡數熄滅。
寧奕手裡輕輕掂量著雪鷲王旗。
他看著小白狼,笑道:「你覺得我做不到?」
雙手按在青銅台觀台處的白袍男人,衣袍獵獵作響。
他的心口像是被剜了一刀,喃喃道:「王旗……王旗呢?」
小白狼噴出一口鮮血,面如白紙,他踉蹌後退,被金鹿王帳的小可汗扶住,才堪堪止住後退身形。
「這怎麼能叫『造反』呢?我……是想給這片草原更好的未來。」
雪鷲王的雙手十指,按在青銅檯面上,他的髮絲垂落,眼眸里的慘白霜意,流淌過一縷金燦意味……與此同時,他腰囊里的金色翎羽微微一顫,接著便是緩緩亮起,猶如明燈一般,在逼仄陰暗的小洞天內閃逝,四周的光芒凝聚成為一道渦旋。
那裡……哪裡?
天啟之河如開龍捲。
為了今日,雪煞藏得夠深,隱忍夠久,這個傢伙的修為……竟然突飛猛漲,攀升了如此之多?
一閃即逝。
「寧奕……我們又見面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