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持劍獨行
第091章 大道之爭,你不行
寧奕喃喃自語。
於是在棋盤輸的那一招,今日找回來后,這一切都沒了意思。
漫天罡風碰撞。
「來啊……讓我看看,你還有什麼手段。」
這是……神性。
他面對的,乃是東妖域的小白帝。
那個人族劍修緩緩站起身子。
整片大草原的聲音,都在離他遠去。
像是一道古老河流。
在珞珈山蓮花道場。
這條道境,就是道境的本身。
「鎮!」小白帝的殺念從眉心飛掠而出,他不介意,再與寧奕來一場大道之爭。
但那個時候,他還太稚嫩,不知道自己肩頭的「執劍者」三個字,蘊含著怎樣的重量,也不知道徐藏傳承的細雪,象徵著什麼樣的意義。
白如來已經沒了再與寧奕斗下去的興緻,他看著這個之前讓自己相當感興趣的傢伙,如今再看,索然無味,這些年橫掃東妖域,除了東皇和姜麟,寧奕還是唯一一個同境之中,讓自己吃癟的修行者。
白如來饒有興趣看著這個在大道之爭中,已經落入下風,不得不一一擲出道果的人族劍修。
……
這世上的「道境」。
寧奕的面前,一道又一道的劍氣迸發而出。
而這種「笨方法」,在五百年前,也有一個人這麼做過。
在踏入長陵之時,寧奕一直糾結困惑于,自己應該走哪一條道。
毫無懸念。
他的心神歸而為一。
雖然擋住了攻勢。
只不過接下來,白如來的指尖挪移,便「緩慢」起來。
與姜麟長年齊名,他多次觀摩姜麟出刀,模仿麒麟的刀法,這一道意境已然有了一縷神韻,而附著了金字殺念,殺力便更上一層樓!
妖族天下並沒有「後天道胎」這個說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法。
把長陵的碑石都看一遍。
萬千道法,凝聚五行。
寧奕的道果雖然是聖山的心血,但幾乎未經過推敲,更不用說在生死之中慢慢砥礪至圓滿之境。
灰白的齏粉,在空中噼啪作響。
當初在西妖域棋盤,寧奕破境勢頭不可阻擋,再加上頓悟,把自己連削帶打擊飛了數十丈,相當凄慘,那個時候,白如來的五行道境只差一絲便可突破,即便被打出了火氣,仍然死死按捺,沒有暴露手段。
他微微叩指,五行道境凝聚而出的水珠,不斷汲取著草原上的星輝,妖力,一尊魁梧的神靈,緩慢凝聚而出,古老的盔甲,攀滿木藤,水漬斑斑,而盔甲的深處,一縷火焰熊熊燃燒,這尊神靈的肩頭隨著踏步的震動,不斷抖落細碎的塵埃。
關於寧奕的情報,少得可憐。
啪嗒一聲。
都入長陵。
這或許是一個很愚蠢的行為。
但寧奕的面容,已一片蒼白,嘴唇的鮮血嘀嗒嘀嗒,在風中被吹成長線。
凡人會用「星輝」。
讓寧奕的眼神微微凝實起來。
滴落在「神性星辰」之中。
白如來的瞳孔陡然收縮。
如今這個傢伙,選擇硬抗自己的道境,看起來不動聲色,穩如泰山,但實則每一顆道果的破碎,都會對他自身造成不可逆的傷害。
寧奕緩緩閉上雙眼,如靈山修行多年的老僧,結跏趺坐,衣袍飛揚,草屑流淌,草原上的雪屑,顆粒分明,在此刻被無形的神性凝聚。
珞珈山主扶搖,在蓮花道場上,成就最強星君之位,卻沒有展露出在道境上的偏向……因為她走了一條純粹的
和-圖-書「神性之道」,這條道境可以包容所有,容納所有。
道法對撞,也是一場神魂的對決。
那個由「五行」凝聚而出的紅甲神靈。
有些可惜了。
一枚又一枚道果,被寧奕毫不猶豫地從大道長河之中拋出,一一與白如來的「五行」碰撞,刀罡只是載體。
簡化到極致,濃縮到極致,是什麼?
小白帝刻意放緩五行道境的碾壓速度,在與寧奕大道長河裡道果碰撞的時候,他不得不感慨,這個人族劍修所修行的手段之多,三教九流,五花八門,幾乎都有涉獵,這麼多的道法,這是怎麼做到一一領悟的?
他的唇角血跡已經乾涸。
寧奕擦了擦唇角,輕聲笑道:「大道之爭,你不行。」
寧奕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來。
天啟河畔。
他隱約期待著寧奕能夠取出一條能與「五行」媲美的道境,然而那條大道長河之中的道果越來越少。
這都是道境之力幻化的異象。
蓮花道場上的扶搖講道,每一秒,他都沒有落下。
扶搖也曾凝聚出這樣的一尊「神靈」,只不過……那是真正的神靈。
刀,劍,槍,棍,陣法,符籙……大隋數千年的先行者,踏入長陵之後,留下了自己的智慧,無論是修行哪一條道境的年輕人,都能夠在碑石上找到自己的「方向」。
白如來兩根手指凝聚的鋒芒,直接將寧奕從大道長河裡擲出的道果砍為兩半。
金木水火土。
他握住了劍,卻不知道該如何更進一步的修行劍道。
四周的風氣繚繞,氣氛顯得有些詭異。
兩道身影。
寧奕的面前,一道恢弘刀光,如大江一般披掛而下,砍破雲霧,浩浩蕩蕩。
山和_圖_書字卷將大量的星輝汲取到神池上空。
而此刻,五行道境已成!
刀光如雷。
這些道果只不過初步誕生,遠遠比不上自行領悟的道境,更不用說與「五行」媲美,相撞之下,一一炸開,餘波所過之處,天啟之河的河水也炸開數十道連綿水柱。
坐在天啟河畔的寧奕,唇角溢出一抹鮮血,他仍然置若罔聞。
他確實見過。
最後三字,一字一頓。
他望向那尊巨大的紅甲巨人。
由「五行道境」演化的紅甲巨人,身形在不斷崩潰,如風沙一般,絲絲縷縷被吹得濺開。
這樣,他便不會出錯,以後無論如何選擇道境,修行劍氣,都有前人之經驗可以參考。
大道長河!
「想頓悟?」
寧奕心中隱約有一個猜想。
於是寧奕用了一個最簡單,最直接,最笨拙的辦法。
五行道境摧枯拉朽的,將寧奕的道果一一劈碎,最終一整條長河都迎了上去,與那道白如來信手拈起劈下的刀罡撞在一起,最終煙消雲散。
將紅甲巨人劈得破碎開來。
四面八方的風氣還在翻滾,無數尖銳的風刃在劍氣屏障外破碎,呼嘯。
因為扶搖身上有著足夠多的神性。
扶搖與周遊的那一戰。
烏爾勒大草原上。
「那就……結束吧。」
白如來五根手指抬起再按下,天地大勢都隨之一滯,五行寶珠的力量分散開來。
寧奕輕輕吸了一口氣。
以寧奕的身形為圓心,方圓十丈,草屑都已經湮滅。
小無量山的「刀陣」!
難不成,他還有一條能勝過五行的道境,只差一絲便可以圓滿?
盤膝而坐的寧奕,頭也沒抬,仍然眉頭緊鎖,他抬起一隻手來。
這些劍氣
和-圖-書與刀罡一一碰撞。
寧奕的面色逐漸平靜下來。
余青水。
構造萬物的五大元素。
他似乎見過。
白如來道境神念凝聚而出的「神靈」,已經拔出了腰間的長刀,盔甲的木藤,水漬,瞳孔的火焰,肩頭的塵埃,還有這把刀,對應著五行之中的「金木水火土」,而全部的威勢,都凝聚在這一刀之上。
這是他的刀法意境。
無一是白如來「五行道境」的對手。
轟然一聲。
當初自己硬生生接下西妖域棋盤的「大道之爭」,一是情勢所迫,二是自己的五行還差一絲圓滿。
刀罡與劍氣的碰撞,所激蕩而出的道火,將這些草屑上的霜寒都燒去。
在寧奕結跏趺坐的那一瞬間,白如來便動手了。
白如來的眼神之中,一縷火光愈發旺盛。
而神靈,則會動用「神性」。
這是被架上了台,退不下去,還是「自尊心」作祟,打腫臉充胖子?
這場大道之爭,就要走到盡頭。
寧奕閉上雙眼。
但或許……也是一個很聰明的做法。
虛空之中,一縷蔓延的火光,凝聚出格擋長刀的劍器,而緊接著,便是一尊燃燒而出的古老神靈……這尊神靈的出現,與自己的「五行道境」截然不同,燃燒的火焰,也並非是「火之意境」。
他曾經在長陵看過無數碑石,每一道碑石之中,都有著一道強大的意境,這些大隋的前輩們,在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,選擇把畢生修行的精髓,留在碑石之中,供後人參考。
一抹弧線。
最終成為了一滴乳白色的,熟悉的液體。
霜草颯颯搖曳。
只可惜此刻並非是修行的靜室。
他反手握住細雪,插在地上,另外一隻手,則是放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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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的瞬間,他想到了過往的很多畫面。
所有人所追求的力量……
……
那尊神靈法相。
「神性……」
大道長河盡毀。
於是在此刻的白如來眼中看來,寧奕是一個令他讚歎的,不折不扣的天才。在他心中的地位,甚至比起大隋的曹燃葉紅拂,都要強上一些,可能是因為從未出現在「灰之地界」的原因……妖族天下根本就不了解寧奕這麼一個人物。
白如來兩根手指併攏,一斬而下。
劍氣勢如破竹。
那一抹刀光,與磅礴的劍氣撞在一起,咔嚓一聲,前者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破碎聲音。
五條道境,雖然連第一步「小圓滿」都未能抵達,但此刻已是凝聚雛胚,打下了根基。
他儘力去嘗試了,沒有留住這一縷感悟,三把飛劍帶來的機緣在咫尺之間,指縫之中溜走。
都記下來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這一幕。
大道長河之中,當初結下來的道果,被他拋擲而出。
神池之上,無數的星輝被壓縮,再壓縮。
因為,所有的道路,都需要一個根基。
這些星輝被不斷壓縮,再壓縮。
那滴懸而未落的「神性水滴」,從高空之中墜落。
寧奕望著白如來的那尊神靈,直至最後,他還是沒有捕捉到一閃而逝的「寂滅」道境。
一尊同樣巨大的神靈,緩慢拔地而起,而坐在身軀之中,被無數神性包裹著的「寧奕」,神情一片平和。
大道三千。
此刻。
一縷駁雜的念頭,在神池之中盪開,寧奕拋開一切,試著去捕捉,後天道胎的領悟力已經極強,只需剎那便可捉住。
白如來的神情凝固起來,他眯起雙眼,望著不遠處的場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