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持劍獨行
第101章 風雨欲來
這個想法,需要太子支持。
監察司是一顆炸彈。
有風吹過。
葉紅拂眼神遲疑著點了點頭。
……
沉淵君推開了府邸的大門,他的面前是躬身彎腰的甲士,推開門后,他一路前行,有人在背後替他關門,大氅被風吹起。
千觴君修行神魂攻擊術法,以琴音之道,承載自身修為。
忤逆的,暴亂的,反抗的,都死在了沉淵君的刀下。
陳懿望向海公公,他的眼神有些意外。
陳懿給出的評價是。
沉淵君出手之前,甚至無人知道,他乃是一名刀修。
並不恢弘,更不沉悶。
雖未登基……但手中的權力,已經足夠他推動大隋,向一個好的方向去發展。
站在城頭的黑甲護衛,神情一凜,指尖下意識鬆開大戟槍桿,總算是舒了一口氣。
太子對大隋這三年做出的貢獻,世人都看在眼裡,四境太平,風調雨順,之前朝堂上的反對聲音也越來越少……如果不是第四司「監察司」的風聲,在暗巷之中提醒著有過骯髒歷史的官員,這一切還遠沒有就此揭過,那麼此刻的天都,便是真正意義上的一片祥和,官民同樂。
可給大隋太平,四境安穩,如此執權者,自然是一位明君。
此刻都是神情緊張。
沉淵君的神情一片平靜,他出刀之後,北境長城便再也沒有異議,很少有人敢去提將軍府的舊事。
在北境長城的城頭,這些甲士,諸多聖山,還有書院的弟子來看,看不出這些細節,他
hetubook•com•com們都是鬆了一大口氣,那張約戰符籙,在北境城頭不斷醞釀力量,時而盪起滾滾劍氣,宛若漣漪,老龍鍾的鐘聲已經響了數十次。
「無須擔心。」海公公輕柔笑道:「殿下知道教宗大人要來,第一聲鼓只是提醒,三聲鼓響之前,約莫有半個時辰,想必夠教宗大人您,把該說的都說清楚了。」
至於再後面的那些聖山年輕人,他也沒有忽略,掃視一圈,點了點頭。
這是一個相當微小,但是暖人心弦的舉動。
無聲的號令,在北境城頭迅速擴散。
第一道鼓聲響起。
轟隆隆的回蕩!
就是他。
陳懿踏入皇宮的時候,正好聽見了這道鼓聲。
而唯獨有一個人安然無虞。
洛長生是一個永遠平和,永遠不會有破綻的人,從中州天都到北境長城,不過數千里,馭劍而行,一路順風順水,很快便可抵達。
駐守在北境長城的修行者,心中都知道,未來北境會迎來這麼一場戰爭,妖族天下的東皇在鳳鳴山靜修,之後下山歷練,再歸來。
曹燃和葉紅拂並肩來到城頭。
這幾日來,他沒有去審查戰事,只是在老龍鐘響之後,閃身去了一趟北境城頭,除此之外,便一直呆在書房。
洛長生雙手抹過面頰,擦去滿臉的風霜,恍惚之間,他聽到了北境浩袤長城,從那一端響起的鼓聲。
聲音出口的那一刻。
北境長城所有人,都在等待著他的出現。
徐藏拜m.hetubook.com.com入將軍府後,很快便一戰成名,而那個時候,北境三君也在大隋有了很高的地位,以及匹配地位的名氣。
沉淵君的聲音有一些沙啞。
且大隋,一定要贏。
沉淵君永遠也不會忘掉,那一紙詔令從天都抵達北境的時候,他周圍的目光。
也正是因為如此,陳懿今日才會選擇來皇宮,向太子說出自己的「大胆想法」。
沉淵君平靜道:「撤城頭陣法,讓謫仙人應戰。」
這一戰,不可避免。
他的府邸門前,堆著一沓又一沓的文件,書簡。
因為他知道這鼓聲意味著什麼……太子入住皇宮之後,想要覲見的人很多,殿下不比陛下,還未曾登基,律法若是不修改,那麼入宮的門檻的確不高。
胤君則是追隨裴旻大人,修行「劍術」。
大家都以為,將軍府的大弟子,乃是一名劍修……裴旻大人曾經在北境,無數次表露出對「沉淵君」的欣賞和看重,府邸內的三位親傳弟子,也就是所謂的北境三君:沉淵君,千觴君,胤君,這三人之中,沉淵君一直最是沉穩。
沉淵君抬起一隻手來,小指和無名指微微內扣,被大拇指按住,另外兩根手指併攏。
……
無形之中,壓力很大。
洛長生這三個字,帶著極大的魔力。
但如果真要站在一個客觀公正的角度去評價太子如今立下來的功績。
沉淵君赤腳踩在走廊地面,背後的書房,兩者的距離,被越來越遠,他沒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有回頭,書房的竹門臨走之時,被輕輕合上,但窗戶未關。
這一段時間,北境長城都還算太平,而東皇潛修的同時,大隋的天才,也在修行之中。
大大小小,瑣碎事務,已經分流攤下,但仍然很是消磨心力。
隨時可能引爆太平的表象,撕碎天都的安寧。
在這紙任命詔令面前,所有的解釋都是蒼白的。
「咚」的一聲——
那一夜,所有人都看到了沉淵君潛藏已久的刀鋒。
刀是要藏起來的,不可被人看見的。
新舊制度的交替,總會如此,想要推翻殘破,哪怕殘破已經足夠殘破,但仍然是一件萬分困難的事情。
愕然,懷疑,憤怒,厭惡。
像洛長生這樣的「謫仙人」,身上總是乾乾淨淨,更何況,接下來他要迎戰妖族天下的「東皇」,這一路上潛沉道心,也不該如此「狼狽」。
沉淵。
那道懸停在北境城頭的白虹,徐徐散開,煙塵之中,一襲白衣道袍輕輕搖曳,露出一張清俊白皙的面容。
「明君」。
這些人來自大隋四境,五湖四海,他們修行境界,還有實力地位,比起曹葉,差上許多,聖子級別的人物不方便離開宗門,就此來到北境,於是他們便前來了。
海公公彎腰躬身,輕念道:「咱家就送到這了。」
陳懿輕輕吸了一口氣,沉沉嗯了一聲。
巍巍北境,萬年燧火。
洛長生對曹葉二人笑了笑,算是見過。
沉淵君仍然是最神秘的那一個,他所有和_圖_書的鋒芒都被藏在鞘中,直至天都血夜,將軍府破敗,太宗皇帝新的詔令頒布下來……接手裴旻位置的新任「北境大將軍」,不是別人,正是裴旻的大弟子。
前方就是立政殿。
「陣法撤離,需要一小會時間,在這之前……我有話要對你說。」
曹燃和葉紅拂站在長城城頭,兩位年輕修士的神情一片肅然,衣袍被迎面而來的大風吹起,他們望向逐漸落在城頭的白衣謫仙,彼此之間眼神匯聚。
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個道理,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,手握北境長城的權力足夠蒙蔽一位星君的雙眼。
天地之間,一片大寂。
……
他踩在霜草和石階之上。
一沓又一沓。
「有些奇怪。」
說明立政殿要開了。
披著大氅的男人,平靜走在府邸雕柱坐落的小道上,他赤足前行,神情平靜。
出門在外的沉淵君,腰間時常栓系著一把古刀,在裴旻大將軍,以及北境將軍府還未發生那場災難之前,沉淵君還不像如今這般不修邊幅。
沉淵君在北境長城,手握詔令,大開殺戒。
太子的這個嘗試,不知是否成功,不知結局如何。
他的身上怎會沾染風塵?
星君境界的魂念,已經極為強大,拋開思考,僅僅是閱讀,沉淵君的讀取速度便遠超一般人,這些事務,在太平年間,已不算多,若是真正爆發了動亂,北境的三司還會有更多的麻煩稟報。
鼓聲響起。
但曹燃和葉紅拂實在太了解他了。
陳懿抬起頭來。
曹燃沉和圖書聲道:「他從不倉促的。」
這更像是一種修行。
他藏起了所有的鋒芒。
這個名字已經在大隋四境內震響了快要十年,但許多人還是沒見過「謫仙人」的模樣。
這麼多年,洛長生一直是他們二人追趕的對象,而「謫仙」的名號,絕不是虛傳。
站在北境最高處的沉淵君,來到了洛長生的身邊,所有人為之讓道。
這已經不僅僅是習慣那麼簡單了。
北境將軍府被滿門抄斬,胤君和千觴君都「死了」,找尋不到蹤跡,徐藏的道侶聶紅綾死在天都,徐藏跌境,將軍府夫人和小主都被殺死。
書房桌案上,堆滿了一沓厚紙。
……
洛長生與他並肩而行。
地上又是一沓。
第一張紙被風輕輕吹起。
已經無需去解釋什麼了。
擊鼓傳花,聲浪如花,恢弘而又盛大的鼓聲,在沉淵君抬起手臂的時候響起。
太子無暇去見太多瑣碎的人,只能抽出時間,以擊鼓為訓令,若有入宮覲見者,立政殿內,分批以見,算是「小朝堂」,關於稟告之事,也規劃了標準,若是上書稟告,只是閑雜瑣事,那麼自會有人警告,下次禁止進入立政殿,於是大小官員,心中便多了三分謹慎。
就這麼緩步登上城頭,看到了一襲懸在空中的白衣。
沉淵君離開書房,像他這般的大修行者,已經很少會有人,在書房裡一日待上五個時辰以上,北境事務繁忙,諸多文件,竹簡,奏令,需要極大的心力去處理,所以這也並不奇怪。
外人看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