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持劍獨行
第117章 渺小和偉大(一)
這一次,他以「白狼王弟子」的身份,參与到這項行動之中,隊伍里有白狼王帳的小可汗作為領袖,其他的配置都是實力極強的修行者,而他則是作為提供情報的「輔佐」。
他怔怔出神。
他低下頭來,輕輕吸了一口氣。
有一人謹慎開口。
他頓了頓,道:「『源煞』聽起來十分恐怖,『無影無形』,一天一天在體內積累,只要呼吸,便無法規避,而且煞氣一旦凝結便難以消散……沾染者,最終卧床痛苦不起,百病纏身,嚴重者七竅流血,生機被煞氣汲取殆盡。」
「兩千年前,草原遇到了一場浩劫……那時候,烏爾勒還沒有從母河之中醒來,一切都是蠻荒時代的未開化樣子。」
他在前些日子,一直在尋找家鄉瘟疫來源的資料和卷宗,在符聖大人的幫助下,查閱到了許多珍貴的古籍……事態緊急,全部秘卷的交接,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。
這個速度已經極快極快。
當時在符聖大人的小元山,田諭看到這段歷史的時候,面色複雜,手指顫抖。
披著厚重大袍的年輕男人,一隻手拽緊裹住面頰的袍面,另外一隻手攥緊韁繩,馬背顛簸,草屑和塵埃拍打著大袍的布料呢子。
在偏隅的邊陲之地,是絕對看不到的。
在烏爾勒的帶領下,草原的鐵騎對抗妖族的妖潮,最終取得了勝利。
而是無形的鄙視鏈與階層。
小白狼微笑點頭,道:「很好…和-圖-書…我已經迫不及待要揪出『源煞』了。」
當愚昧和盲目遮住了雙眼,便會失明,忽略近在眼前的「答案」……西方邊陲的生活一直很艱苦,那裡的戰士,不僅僅得不到資源,也得不到情報。
「但當初烏爾勒清除『煞氣根源』之後,這些病人的痛苦便很快消散……不治而愈。」田諭沉聲道:「所以請諸位放心,而且大家的身上都有符聖大人賜下的『追煞符』,尋常肉眼看不到的煞氣,這張符籙可以感應,想必抵達西方邊陲之後,很快就可以解決這場『瘟疫』。」
這個隊伍里沒有一個「累贅」,而且胯|下駿馬,還有小元山的備戰資源,幾乎用之不盡的鴻毛符籙,大約只需要三天,就可以抵達西方邊陲地界。
所以將一部分真相隱瞞。
幾位白狼王帳的執行者,神情複雜。
在彼時的緊張局勢之下,任何一絲對妖族的「不敬」和「冒犯」,都可能成為妖族踏入草原的理由……然而這些都是借口罷了。
從白狼王帳出發。
「還要幾天?」
母河的修行者出身高貴,所以高傲,小白狼躍躍欲試,可以看出來,這位白狼王帳小可汗想要在西方邊陲立功……田諭在小白狼的眼裡看到了燃燒的野望,卻沒有憐憫。
道理從來只掌握在強大者的那一方。
他望向遠方,眼神里是一片沉重。
田諭用神念,向自己的同伴傳遞著這些「情報」。
有www.hetubook.com.com溫和的聲音輕柔傳來。
絕不會有第三種結局。
如果沒有遇到「烏爾勒」,白狼王會接見自己嗎?
上一次的「源煞天災」,就是草原戰爭爆發的前奏。
他們從白狼王的庭帳之中得到授令,接著從小元山接過備戰的符籙和捲軸。
他們所得到的信息,是片面和間缺的,這是一個很致命的問題……而起因卻只是意味統治者要鞏固統治。
這些人是去除災的。
他的身旁,十幾匹馬一字散開,一行十數人的隊伍,在草原上奔行。
小白狼眯起雙眼。
田諭的神情有些恍惚,而且苦澀。
小白狼的眼神有些暗淡,顯然他對此是有所了解的。
自己成為利益的既得者,還會去埋怨階層的不公平嗎?
田諭眯起雙眼,道:「有可能。而且是很有可能。」
所有人都知道,這隻是一個借口。
對於弱小者而言……只有兩個結局。
「是的……」田諭的神情有些黯然,他輕聲道:「死了很多人,這種情況持續了一段時間母河才發現,而且一直束手無策,因為未知,所以恐懼。對於這種無形的死亡,草原當時的集權者做出了許多愚昧的對抗方法,他們認為一部分人是不祥的,將其燒死,就可以化解不祥。」
田諭緩緩說道:「這一切的改變,都是因為烏爾勒。」
這段歷史,或許在母河的核心族人之中,是有所教育的,但可惜的是m.hetubook•com.com,那些至今堅守在西方邊陲的苦修者們,一直都不知道這段歷史……所以當「源煞」第二次來襲的時候,巨大的恐慌再一次降臨。
不接受「招降」,等待你的,便是強硬的「征服」。
這行隊伍在草原上奔行。
田諭苦笑一聲,搖頭道:「感覺不是很好……小可汗,這幾日查閱古卷,實在有些倦了,容我休息一會。」
「別擔心……我們會保護好你。」小白狼的聲音平穩而冷靜,冷不丁問了一句,「就要錦衣還鄉,感覺如何?」
在不久之前……自己也是西方邊陲的「犧牲品」之一。
「源煞」這樣的災難,其實根本就不需要什麼偉大的「救世主」。
所有人都尊重自己。
小白狼恍然道:「所以……西方邊陲的族人,全都吸入了『源煞』,當他們發現的時候,已經晚了。」
這隻白狼王庭的精銳隊伍,並沒有橫穿草原,從母河前往西方邊陲的經驗,而田諭則是剛剛歷盡跋涉,所以由他率領這隻隊伍。
「我們去往『西方邊陲』,要做的第一件事,是幫當地的人驅除體內的『煞氣』。」田諭捋了捋思路,輕聲道:「然後便是探查『源煞』的凝結地,把這場『天災』抹平。」
凜冬將去,霜草仍然飛揚。
這些人生來就被當做「犧牲品」。
田諭俯下身子,感受著駿馬鬃毛在面頰上肆虐而過。
絕不會有所謂的和平。
田諭神情複雜,意味難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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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附和的笑了笑。東妖域的進攻,絕不會打一聲招呼,當金翅大鵬鳥的殺意布滿整座天空,草原便再沒有了退路。
錦衣還鄉……
這一行人,現在正向著西方邊陲進發。
將活人燒死。
西方邊陲最大的「災難」,不是源煞。
田諭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。
當有一天。
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?
田諭微微思忖,道:「大概三天。」
「也是從西方邊陲開始,與妖族天下的交界之處。」田諭面色凝重,以神念說道:「『源煞』的爆發毫無預兆,來的極其兇殘。這股力量,是一種極富有侵略性的『煞氣』,就像是大澤里的沼氣,吸入絲絲縷縷,並不會有所察覺,除非是源煞盡頭,否則不會有濃郁的凝結之處,而尋常修行者根本就無法感應。」
不是去救人的。
這個詞還真是恰當呢,現在的自己,已是今非昔比,不僅僅成為了白狼王的座下弟子,也將自己的族人都帶回了封地。
「談判的內容也很簡單,妖族願意為草原驅逐『天災』,但代價也十分昂貴。妖族需要草原俯首稱臣,當時的統治者雖然愚昧,但是又十分驕傲。」田諭笑了笑,譏諷笑道:「直接斬下了妖族使者的頭顱,也正是因此……觸怒了當時的妖族共主『東皇』,下令以武力征服草原。」
小白狼笑著點頭。
「這一次,白狼王大人覺得……可能與妖族有關?」
隊伍前進。
所以這隻隊伍便帶上
和*圖*書
了他。只不過歷史的真相,總是會被刻意隱瞞一部分,讓群眾知道群眾應該知道的那一部分。
正如前不久發生的青銅台事變。
「至於古籍上記載的『源煞』資料,都是由烏爾勒探索,且撰寫的。那時候的天神尚且年輕,他追查出了『源煞』的真相,並且斬下了無知統治者的頭顱,讓其為自己的愚蠢行為贖罪,當西方邊陲的『源煞』真正消失之後,烏爾勒獲得了草原大部分人的擁簇……而沒有過多,草原就陷入了戰亂,這就是所有人都熟知的那一段歷史了。」
「事實上……我懷疑,這場『源煞』,與妖族有關。」田諭皺起眉頭,語鋒微轉,冷冽道:「在瘟疫爆發的時候,草原還處於無形的恐慌之中,大家都不清楚這場天災該如何解決……那個時候,妖族派出了使者,與草原進行了談判。」
雪鷲王對自己部落覲見者的態度……其實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接受「招降」,便可以活下來,但是要失去故鄉。
不幸之人,更加不幸。
因為吸入了「源煞」,這股煞氣在火焰的高溫之中會溢散出來,蒸發出大量的黑霧,這更加堅定了集權者認為其是不祥的念頭。
西方邊陲的這段黑暗歷史,在八大王旗誕生之後,就被抹去。
令他們痛苦的「病」,因為無知的統治者,變成了他們的「罪」。
幾位騎乘在馬匹上的修行者,衣袍紛飛,他們都點了點頭。
去西方邊陲的「瘟疫起源地」,去探查情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