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持劍獨行
第145章 新的皇帝
火鳳抬起頭來,望向遠方,寒聲道:「你在此地等我。」
「姜麟還有整座麒麟古冢,他只要接受了古皇的傳承……那麼實力便會猛漲。」火鳳輕聲道:「黑瑾也一樣……她的身上,有一樁不遜色于姜麟的造化,而且從西妖域回來的時候,已經開啟了,她唯一需要的就是時間,還有足夠多的『執念』。」
紅袍俊逸男子,兩根手指輕輕併攏,以指節反面抵壓在姜麟的額首。
成就命星,方知此前修行,渺小如蚍蜉,卑微如螻蟻。
是她的傷勢。
這「雪龍輦」……不爭氣啊。
古道皺起眉頭,神性……這是涅槃境界之後,才能夠掌控的力量。
古王爺抿起嘴唇。
黑瑾的妖力,不受控制的傾瀉流淌,腹部的鮮血潺潺而下,順延火鳳白皙的手指滴落在地。
古道輕輕哦了一聲,小心翼翼望著師兄,問道:「何意?」
短暫的停頓之後,他開始解釋為什麼。
「師弟身上,似乎有著一樁『了不得』的造化。」火鳳皺起眉頭,輕聲道:「他是當今世上唯一的麒麟血裔,那位古皇,似乎留下了一份很強大的傳承,只不過姜麟一直拒絕接受。」
「妖族需要一位新的皇帝。」
那道心障,才就此消弭。
火鳳看著繭殼破碎,從內脫落而出的那個身影,他雙手抬起,以臂彎輕輕將姜麟托住,然後將其放在地上。
雖然從施展神通之後的面色來看,這等消耗,對火鳳而言,也是頗不容易。
童子不明白師兄說的到底是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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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比起這一幕,更加令人側目的。
「姜麟和黑瑾……他們都敗給了寧奕。」火鳳看著地上昏過去的二人,「但師尊的用意……根本就無關勝負。」
在古道點頭動作完成到一半的時刻,大風剛剛颳起,這道火紅身影便重新回歸,與之前摟抱姜麟的姿態一樣,只不過此刻,癱在火鳳懷中的,是一襲黑袍的黑瑾,這位剛剛拜入灞都城的小師妹,此刻身上衣衫不整,大塊大塊的布衫破碎,裸|露出如蓮花一樣白皙稚嫩的肌膚。
古道鬆了一口氣,但感應到了火鳳的猶豫語氣,道:「但?」
這也是涅槃與星君之間有大鴻溝的原因。
「人族的北境長城,此刻已經凝結了一大批修行者,要不了多久,這些人便會湧入鳳鳴山關峽內。」火鳳蹲下身子,以手指輕輕撫摸黑瑾的面頰,指尖溫暖的妖力,注入其身軀之中,讓那張慘白面頰多了三分血色。
「師弟……」
「師兄的這個速度,忒快了。」披著雪白大襖的古道,揉了揉面頰,他是一副童子模樣,此刻有些苦惱,想到自己距離「涅槃」境界還差了一大截,不知日後還要多久,才能成就與火鳳一樣的境界。
「灞都城,也需要。」
東皇去哪了?
火鳳就更不用說,之前在賜寶「天凰翼」之前,灞都老人便說過……若是火鳳徹底煉化了「天凰翼」,再突破妖聖的門檻,那麼他將直接擁有世間最快的極速。
而體驗了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「世間極速」之後,他望向自己的輦車,眼中已經有了一些「嫌棄」。
「而妖族……那些涅槃妖聖,強大妖君,屆時也會出動。」
而成就涅槃,則是與「凡人」徹底不同……身軀之間,充盈神性,舉手投足,已不沾染煙火氣息,而是如「神靈」一般,涅槃境界的大能,往往身負某些「神通」。
長缺山,被天凰翼熄滅的金黑秘紋火焰,還有一些殘餘,纏繞在樹枝之上,破碎坍塌的古木,狠狠倒下,撞擊在山脈大地之上。
「而且是,必須殺。」
古道掠下輦車,來至火鳳身旁,他第一時間開口,極其關切地壓低聲音,道:「師兄,姜麟傷勢如何?」
古道點了點頭。
像是在說——「我出關了。」
火鳳自嘲笑道:「支撐每個人修行下去的動力,各不相同,師尊再是厲害,也不可能參透所有人的人心,無論是拿起還是放下,只要做出自己的選擇就好……師尊是把他們二人推向了檯面,在妖族那些勢力出手之前,讓姜麟和黑瑾,提前與寧奕裴靈素交手。」
破開那層境界之後。
他輕聲道。
他沒有軟肋。
「北境沉淵君發動戰爭,劍指妖域,很有可能就是為了他。」火鳳壓低聲音,道:「而且……東皇去哪了?」
火鳳本以為,自己已經忘記……但直到「涅槃」的時候,他才明白一個道理。
而火鳳破關之後,所說的這些話,都被古道記在了腦海里。
所以他無所畏懼和圖書。
至少如今看來,這道「極速」——
「師尊不出手,我們便只是頂著超然大勢力的空殼子……在浩大戰爭之中,勉強說得上一兩句話罷了。」
紅袍飄搖的火鳳,輕輕抬起一隻手,握住了一團風,他的五根手指,繚繞著淺淡的火苗,聲音也有些縹緲,「而是拿起,是執著,是堅定……」
火鳳略微猶豫,道:「並無大礙……但。」
短暫的沉默。
因為失去,所以憤怒,因為憤怒,所以開始向著那些勢力挑戰,報復……直到拜入灞都城,師尊幫他把一切的恩怨都擺平。
但……已經足夠古王爺感嘆了。
火鳳平靜道:「現在不一樣了。」
他望向遠方,緩緩道:「黑瑾也受了劍傷……這個叫『寧奕』的傢伙,明明只是命星,劍氣之中,卻蘊含著大量的神性。」
古道腳底的陸地輕輕震顫。
「之所以灞都城,一直獨善其身,是因為我們不夠強。」火鳳抬起頭來,看著古道,很難想象,「我們不夠強」這樣的話,會從他的口中說出來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後輕聲道:「該殺。」
而他……在最開始的時候,不是這樣的。
而且,孤家寡人。
「一樣的傷。」
這個問題,讓古道陷入了短暫的思考,他努力去思索,這個前不久讓整座妖族天下都震顫激動的絕世天才,在打贏大隋謫仙人之後,就不見蹤影……送東皇離開鳳鳴山的「白海妖聖」,被沉淵君斬殺。
「做出選擇……」
既不是一個喜歡殺戮的人。
火鳳曾經是www•hetubook.com•com凶名滔天的殺人魔頭,在四大妖域大開殺戒……而之所以令所有人都畏懼,是因為他實力夠強,手段夠深。
古道已經切身體會過了……從灞都城,到長缺山,即便有陣法,也要好一段時辰,而火鳳施展神通,數個呼吸,便跨越了一整座南妖域。
有自己修行路上,曾經愛上的那個人。
「咚」的一聲。
也不是一個孤獨的人。
譬如東妖域的白長燈,可以縮地成寸。
就只是修行而已。
火鳳的聲音回蕩,響起。
火鳳神情陰沉。
他看著古道,眼神之中的意味再明確不過。
涅槃境界的感知力,在師弟的體內兜轉一圈。
他雖是四妖域都聞風喪膽的大妖,實力極強的妖君,但始終與涅槃境界,差了一大截,這所差的,不是天賦,也不是機緣,而是「經歷」,古道就像是一張白紙,說他性格暴戾也好,說他直率也罷……他從被師尊撿回灞都城,就沒有經歷過「人心」,因為血脈高貴,又是灞都城修行者,所遇之人,盡皆是俯首客客氣氣,唯一能夠親近交往的,都是同門的師兄,在姜麟來之前,這些師兄們,把古道捧在手掌心,各個對其寵溺,於是古道沒有經歷過所謂的「痛苦」,更不知道火鳳口中的「執念」是為何物。
古道愣了愣,輕聲喃喃:「拒絕……接受?」
「修行路上,不可留有心魔。」
火鳳的神情有了一些恍惚,沒有人知道,他在閉關的時候,經歷了那些事情……在成就涅槃之前,他先是煉化「天凰翼」這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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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天靈寶,煉化寶器的過程並不複雜,也沒有任何的危險,然而體內氣機的增長,卻讓他出現了許多雜念。長缺山風聲繚繞,緩慢嗚咽。
「東妖域的白帝,至今沒有消息,據說在閉關之中……出現了意外,而龍皇也已經足夠老了。」
「消除心魔,不是放下,不是忘記。」
北妖域的龍皇殿,東妖域的大鵬鳥,還有灞都城,都對他拋出過橄欖珠……只是他一直拒絕,在完成灰界對戰之後,這個男人又去了哪裡?
但隱隱約約,他似乎明白了一些。
古道喃喃開口。
「師尊讓我去截殺寧奕,裴靈素……」古道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,他望向火鳳,困惑道:「若是姜麟師弟,黑瑾師妹,真的因此破開心魔,或是立了執念,這兩人,該殺嗎?」
火鳳的面容,被赤紅色的長發所遮掩。
「師尊讓他們在長缺山,的確是來『消除』心魔的,但這心魔,卻與勝負無關。」火鳳輕輕道:「姜麟和黑瑾若是不敢直面『寧奕』,那才是真正的心魔。」
紅袍瞬間消失。
古道神情惘然,似懂非懂。
但這是實話。
也有死去過的,讓他心懷愧疚的「故人」。
古道搖了搖頭,甩開其他的雜念。
兩座天下,無人可以媲美!
東皇又是孤家寡人。
火鳳點了點頭,眯起眸子,「姜麟身上沒什麼傷勢,已經被『道種』修補完全,那個叫『寧奕』的人族劍修,遠比我們想象中要強……灞都城,東妖域,還有妖族其他的勢力,都低估了他。」
對於修行……他所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