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涅,槃
第099章 沉淵論道
「還有哪位要與我論道?」
走下將軍座的男人,像是登上了「神座」。
……
人活越久越怕死,這句話一點不假,有些人,一把歲數全都活到狗身上了。
釋放劍氣洞天。
緩步走下將軍座。
這話說的看似坦蕩。
辜伊人後背撞在符籙加持的石柱之上,直接將一根石柱撞得生出蛛網,險些破碎……這座將軍府大殿有裴旻的加持,極其耐拆,北境會議不止召開過一次,裴旻就曾在這裏動手,未曾打壞過一件物件,可見這座大殿的堅固程度。
但迫於天都城的「壓力」,他們必須要證忠心。
站在大殿最高處,侍奉陪在師兄身旁的千觴君,因為境界不夠,只覺得自己眼前一片金燦,什麼都看不見了,熾烈的金光,淹沒了眼前的一切……就像是金色的劍氣海洋,在沉淵君抬手的那一刻,被毫無保留的釋放而出!
她與宋雀,二人都是「捻火」,「坐忘」,成就的涅槃席位,是實打實的涅槃境界,但卻被一些大能所瞧不起,自己辛苦修來的,是上天贈予的……不是一個意義。
烈火從何而來。
辜伊人左右手持握法器,她看著那道披著大氅的年輕男人,緩緩走下大殿,空氣之中的壓迫感變得強烈起來。
彷彿這場比斗,並不是什麼大事。
沉淵君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可惜。
沉淵君微笑道:「老先生可是要上殿與在下交手?」
……
「老先生不妨現在就上來,晚輩定會給先生一個滿意的答案。」
在北境會議召和*圖*書開之前,沉淵君就對他說過。
另外一隻手所持握的長劍,則是化為風雷,狠狠刺向沉淵君的方向。
沒有第二個人。
辜伊人的背後是西王母廟。
沒有人看懂……沉淵君到底做了什麼。
殿上一定會有人發起比斗。
辜伊人的瞳孔里,一團金燦的火光愈發盛烈。
這句話說完,大殿更加死寂。
小無量山再不請出老祖宗,恐怕就要從「聖山」席位之中被除名,無法與西境的其他聖山齊肩並列了。
一股野蠻的霸氣,在這個男人的身上發散。
都是涅槃。
就連原先酩酊大醉的酒泉子,也抬起了頭,眼神灼灼,酒意全無,盯著沉淵。
紅拂河的使者神情萬分驚駭,他看著那個站在風雪與火焰之中的男人,咽了一口口水。
「好大的口氣……」
披著大氅的男人,渾身被金燦劍芒籠罩,如天上仙人,神情淡然的放下那兩根按在眉心的手指,背負雙手,坦然看著辜伊人刺出的那一劍。
正是長見識了。
他的腦海思路也被這層層劍氣沖刷的斷斷續續。
他的周身,風雪大作。
千觴君內心緊張,站在師兄身旁,努力控制著自己的面容不出現絲毫波瀾。
以及靈山。
但語氣之中多含嘲諷。
其實千觴不明白,自己的修為來到這場合,還有什麼用……師兄所說的,自己的作用是撐住場子。
沉淵君面色平靜,開口邀請。
沉淵君沒有再動用「傳音入秘」的手段,而是在大殿上開口,「刀劍相爭,收手不及,m.hetubook.com.com此次受傷,辜夫人恐怕要休息許久了。」
辜伊人有這個自信。
不是說盡失修為,怎麼還有力量……
「除了西王母廟主,還有誰要『論道』,不妨一併上了,以免浪費時間。」
沉淵君低沉聲音問道。
輪到你了。
滿殿死寂。
千年氣運之動蕩。
他剛剛準備開口,坐在席位上,單手捻著酒杯的沉淵君,便笑著開口,道:「辜夫人既然提出了『論道』的請求……在下自然不會拒絕。」
殿上的形勢,以通天珠或魂念手段記錄下來,返回天都的時候呈遞皇宮便可。
他抬起一隻手,大袍翻飛,兩根手指併攏捻起,輕輕落在自己的眉心。
大隋幾乎所有的涅槃境強者,都來到了此地。
深深吐出一口氣。
沉淵君氣勢沉鬱,緩緩站起身來,大氅上的每一根毛髮,都被殿外掀起的陣風吹動,抖擻出凌厲的殺意,在這一刻,他彷彿就是這座大殿上主宰一切的神明。
北境將軍府的大殿。
師兄……
所有涅槃都看清了這一戰。
一股與「金燦劍芒」截然相反的大寒劍意,在沉淵君的周身翻滾,涅槃境界的一劍,在數丈之外便被凍結,緊接著破碎。
眼中的冷然意味十足。
小無量山的老祖,眯起雙眼,緩緩道:「老夫自然不會錯過這般寶貴的『論道』機會,大隋四境,皆說北境沉淵世無雙,今日一定要瞧一瞧,到底什麼叫做『世無雙』?」
沉淵君笑了笑,望向小無量山的那位老祖宗,「前輩,請吧m•hetubook•com.com?」
遠方的雷霆,雨夜,在這一刻都被宏偉的神力所撕裂。
殿內響起一道陰冷的聲音,來自於一位披著黑袍的白眉老者,聲音蒼老,他代表西境的「小無量山」而來,自從小無量山的覆海星君,山主相繼被徐藏殺死,整座聖山陷入動蕩,蓮花道場周遊扶搖對決之時,方才決出了聖子席位,這些年來,小無量山大人物的暴斃,導致秘術失傳,山底的秘藏直至近日才被聖子與諸位長老開啟,以「詔令」喚醒了一位長眠百年的存在。
沉淵君的聲音郎朗傳開。
無人應答。
女子大能抬起雙手。
羌山老祖神情凝重,雙手按在膝蓋上,長劍錚錚顫鳴。
只需要把話帶到。
沒有人。
自己一位星君,撐得住嗎?
西王母廟的女主人,蹙起好看的眉頭,而下一剎那,大殿的那一端傳來密集的嗡鳴,像是一縷又一縷的颶風在匯聚……她有些失神的望著那位走下將軍座的高大男人。
幾位涅槃的神情都有些複雜,與他們個人而言,無論是哪座聖山,背後何等勢力,都不願意與沉淵君為敵,這個天賦異稟的年輕人,已經在戰場上證明了自己的實力。
師兄不僅僅要接受那些好整以暇的大修行者,口中的「論道」,還提出要一人對敵多人!
千觴君便抑制不住的冷笑一聲。
但是「捻火」得來的涅槃,並非就不強。
拂塵化為萬千銀光,如衝天瀑布,縈繞對撞,與那團金光對撞在一起。
辜伊人搖了搖頭,道:「先生不必客氣。」
抬和圖書手。
按眉心。
風雪從何而來。
「辜夫人,你不該第一個出手的。」
與「應天府」的朝天子,聖樂王一般。
這次北境會議召開的目的……不僅僅是復盤天海樓戰役,推演白帝龍鱗,背後還蘊藏著太子的「試探」。
那把「野火」被沉淵君塞進了丫頭的劍氣洞天,舉世無雙的飛劍不在身邊。
沒有回應。
「轟」的一聲。
紅拂河的「酒泉子」大口喝酒,面頰紅燙,醉眼迷離,沒有絲毫要起身的意思。
她雙手垂落,一左一右,袖袍里滑出一柄長劍,一把拂塵。
這位西王母廟的女主人,神情蒼白,鱗甲上燃燒著淺淡的金色火焰,伴隨著滑落跌坐的動作,火焰湮滅,同時唇角溢淌出一行鮮血。
他看著自己的師兄,神情流露出一絲錯愕。
她的表態,讓紅拂河使者的神情有所變化,這位替「太子」來到北境的使者,露出了淺淡的笑容,他很高興見到這樣的局面……道宗,靈山的態度是很好的前兆。
這小無量山的老祖,看到師兄出手,下不來台,竟然連臉都不要了?
沉淵君的聲音越過大殿空間,很是遺憾的在辜伊人神海里響起。
而且一定是涅槃境的大能。
沉淵君神情平靜至極,整場對決,他就只做了一個極簡單的動作。
說話之間,他轉頭望向諸位受邀而來的大能。
這位老祖宗看著沉淵君,聲音悠長,「年輕後輩,氣勁的確十足,但做人需懂得謙虛禮讓,審時度勢,不可張揚跋扈,太過囂張,要知道……裴旻當初也沒有這般狂妄和_圖_書。」
小無量山老祖呵呵笑了一聲,坐在自己位置上宛若一尊大佛,無動於衷,看樣子是打定主意,不當第一個出手的,要觀望一下這位年輕人的修為,戰力。
千觴微微一怔。
大殿響起一道低沉如龍鳴的拉扯之聲。
辜伊人不受控制的重重咳嗽一聲,急忙伸出一隻手,捂住嘴唇,不讓自己最狼狽的一面展現出來。
「多說無益。」
然後便重創了西王母廟的辜伊人。
沉淵君肩頭披著的大氅,化為燃燒的野火,根根毛髮跳動成為黃金神焰,洶湧澎湃的烈潮在大殿穹柱周圍點燃,「轟」的一聲,火焰將殿內映襯的一片琉璃無垢,如極樂世界,開了燈盞,黑夜就此破散!
這是聖山最後的底牌,一旦動用,有傷氣運,一般都是最後時刻,逼不得已。
也可見……沉淵君剛剛那一擊的力度。
於是就有了這場比斗。
「在座諸位,我不介意一起上,若是想『論道』的,不若就與西王母廟一起出手。」
無人捕捉到。
這句話才是千觴錯愕的原因!
蘇幕遮端起茶盞,吹了一口熱氣。
那位黑衫白眉老者,沉默許久,然後沙啞開口,「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,年輕人的氣勁十足,前景無限,將軍府有你接手,大隋邊陲便可安心了。論道之事,自然要來,只不過老夫年邁,就無須在殿上動手,以神魂之術辯論一二,便算是交流了。」
一片無音。
沉淵君輕柔道:「辜夫人,若是夫君不在,不妨就改日再論道。我怕傷了你。」
殿下囑咐過自己,無須施加壓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