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涅,槃
第113章 拯救者
雲雀順應著自己心底的那股指引,緩慢來到了佛像之前。
看到宋伊人掀起斗笠,對著車隊最前方那個青衫少年投向的感嘆聲音,明白了對方的意思。
他有些訝異,「如果沒有記錯,紫霄宮的周遊先生,還有教宗……都與你關係不俗,想找道宗的情報,直接找三清閣討要便是。」
寧奕點了點頭,道:「我想找『拔罪』的故事。」
宋伊人頓了頓,「我曾聽父親說過,道宗的那位太乙天尊,若不是催動了太多次『拔罪』,恐怕還要活的更久。」
少年羸弱的身軀,被滿盈的神力所填滿。
忍不住笑了笑。
裴丫頭倚靠在他的肩頭,眯著雙眼,有一搭沒一搭撓著寧奕的掌心。
這場地藏菩薩願力盛開的煙火,持續了半刻鐘的時間。
太乙救苦天尊隨身帶了八百年。
「不要跟大客卿說,我欠了宋雀先生一個大人情,真的不好意思再麻煩他了。」寧奕笑著搖了搖頭,「此事只是一樁小事,不用太過於放在心上。寧某隻是好奇心起了……想了解一下周遊先生的那把『拔罪』。」
宋伊人笑道:「自然不是問題,只不過藏經閣內的捲軸文獻多如牛毛,而且有著嚴格的等級制度,以異鄉人的身份很難看到佛門的『機密』……不過,如果寧兄你想找什麼的話,我可以幫你弄到手。」
石窟內流淌著溫暖的夜風,外面的人間一片通明,這裏也搖曳著細微的螢火。
的確有些令人不敢置信啊。
但紫霄宮m.hetubook.com.com對於寧奕的態度,卻不會更變。
而「拔罪」消耗的陽壽,作為反饋,則是轉化成為了肉眼可見的,傾瀉而出的殺力……這把道宗尋找數千年的古仙劍,難道就只有這麼一個功效?
宋伊人沉思片刻,道:「我不太確定……以我的身份,能否翻閱古籍。」
卻要永遠的行走在黑暗之中。
一道低沉的,沙啞的吶喊,從雲雀的胸膛里綿延不斷的震顫響起,盪開一連串的音浪。
這宋伊人,蒙的倒是挺准。
他下意識握住了什麼。
「佛門對道宗的捲軸?」
這把古仙劍。
然後呢喃的嗯了一聲。
寧奕靜靜聽著。
陰和陽。
深深吐出一口氣。
寧奕眼神亮了亮,輕聲自語……
禪宗和律宗的苦修者,護送著「佛子」的隊伍前行……四周交談的聲音漸小,有一段時間靈山曾放任外來者踏入這片古窟,但對於真正入寺修行的苦修者,卻是看管極嚴,每年只有一部分修行者能夠進入石窟,感應佛像。
這把鑰匙……很有可能會在靈山「收穫」。
「就是『氣運之說』。」宋伊人聳了聳肩,「與願力一樣虛無縹緲的東西,但兩大宗信『願力』,就不可能不信『氣運』。我以前本來不信的,但現在有些變了……畢竟,眼前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。」
宋伊人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。
宋雀大客卿顯然是信奉「氣運之說」的,北境會議里的諸多涅槃,hetubook•com.com在開完那場會議之後,一定找到了某樣開解的「物事」。
狂風大作!
丫頭已經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。
最終觸碰到了「地藏王菩薩」的腳趾。
她不知夢到了什麼,唇角微微勾起。
周遊先生雖死。
在寧奕的腦海里,紅山的九靈元聖,道宗活了八百年的太乙救苦天尊,被自己拔出的「拔罪」……此刻都串成了「第三種長生法」的秘密,周遊先生在珞珈山已經給了自己一個極其重要的提示。
「氣運之說?」
「皇族掌握著這座天下最龐大的情報。」宋伊人扶了扶斗笠,認真道:「但真正核心的機密,在天都書庫內根本無法尋到,尤其是遠古時期的秘辛,都被搬到了紅拂河的地底之下,與那些涅槃老怪物們長眠。除了天都,整座天下收藏秘聞最多的……就是西嶺和東土的兩大宗。」
浮屠古窟內。
收下車簾的寧奕,輕聲笑道:「我救不了那麼多人。我只要救你一個人,就好了。」
拔罪。
寧奕低垂眉眼,心境一沉。
氣運之說,否極泰來。
自己是背負光明的執劍者。
這世上的萬事萬物,都是守恆的。
而靈山,在某種意義上,可以說是……依據于願力生長的土壤。
很快宋伊人便明白了寧奕的意思,他喃喃道:「若是一般的典藏,蜀山小霜山,道宗三清閣,乃至天都書庫……甚至一些聖山的藏書地,你都可以借閱。你想看的是其他聖山不曾記載的。」
他的雙www•hetubook•com.com腳懸浮起來。
寧奕苦笑一聲。
寧奕已經確定了自己的思路……因為雲雀「捻火」的原因,他意外的得到了一個靈感,關於「長生法」的線索,目睹天都殺局,親眼見證了「陳摶」魂魄從少年教宗體內覺醒的畫面,寧奕摸索出了「第三種長生法」的大概。
一道古鍾長鳴,打斷了寧奕的思緒。
觸摸他。
雲雀是背負大氣運的「幸運者」,是靈山未來的救世主……那麼自己呢?
宋雀先生最後的聲音,在神海之中被淹沒。
這裏常年寂靜。
「恐怕……還要活得更久?」寧奕喃喃,「道宗的天尊密卷,對整座天下密封,即便是天都書庫,記載也是有限。」
「古天尊的出現,意味著妖族天下也會出現極其強大的『皇血種』。」宋伊人淡淡道:「同樣的,靈山這邊出現了『地藏王菩薩』……我想也不想用,將軍府那邊的北境會議,一定推演出了極其不妙的結局。」
大地在震顫。
如果說,第三種長生法與古仙劍有關……那麼當初的周遊先生,是堪破了這個秘密嗎?
道宗消失了千年之久的古劍。
光和影。
而大客卿認為,自己是那束光。
雲雀……
地藏王菩薩……
世人仰首以看,因為太過灼目,所以淚流滿面。
寧奕一怔。
雲雀瞳孔收縮,整個人的脊背拱起。
在浮屠窟內燃燒,這座沉寂了數十年的古窟,今夜重新「活」了過來。
紫霄宮主身隕,拔罪在蓮花道場回歸西嶺和圖書,這件「喜訊」被「噩耗」蓋過,失落千年的古劍到底是怎樣回到周遊手上的……外界人知道的非常之少。
整個世界都與她無關。
借過苦修者遞來的麻袍。
「拔罪是古代時期,謠傳殺力最強大的劍類『先天靈寶』。」宋伊人皺起眉頭,沉聲道:「在裴旻大將軍的『野火』出世之前,一直沒有爭議,哪怕這把道宗古仙劍失落在外……畢竟手持它的乃是人間最長壽的太乙天尊,唯一讓人心憚的,就是催動這把古仙劍,需要耗費大量的壽元。」
他感受到了那股握力……就在自己的胸膛里。
寧奕伸出半邊頭顱,沉默的觀看著,他總覺得這一幕像是在自己久遠的夢裡見過,眼前的那場火海還蕩漾著虛無縹緲的古梵語。
捻火。
是執劍者留在圖卷里的遠古記憶嗎?
寧奕也笑了笑,道:「我想看一看……佛門對於道宗古代情報的密宗捲軸。」
麻袍熊熊燃燒。
就像是觸摸自己!
「觸摸他。」
煌煌願力。
「轟」的一聲,整座地藏王菩薩,顫抖起來,沉寂的眼眶內燃燒起熊熊的火光,很快便連綿蔓延至全身。
「那種感覺……就像是觸摸自己。」
地藏王菩薩……是對抗白帝的「籌碼」嗎?
「兩大宗在角力時候的情報?」
這般恢弘的,神靈降世的一幕,落在所有人的眼中。
而且在「大道長河」內,開始了構架。
「不錯。」宋伊人笑了笑,「所以道宗的『古天尊』秘聞,靈山一定有所記載,宋雀成為大客卿之後,和_圖_書查閱了古代時候的一些往事,在三千年之前的那段歲月,大隋十任皇帝之前的歷史了,古天尊的每一次坐忘出世,都是在道宗沒落的年代,而且整座天下風雲動蕩,往往伴隨著皇權鬥爭,西嶺曾經有『降神』的說法,認為『人傑』的出現與時代有關。」
宋雀開口道:「不要抑制那股力量的感召……伸出手,觸摸他……這種感覺,就像是……」
「凈蓮,佛門之內收斂捲軸的古閣,可以借我參觀么?」
雲雀和大客卿兩人下了馬車,來到了一尊巨大的佛像腳下。
宋伊人並不知道,這是寧奕在紅山的所得。
石質的蓮花寶座,被數千年的歲月風化,綻放出破裂的紋路,在此刻竟然「燃燒」起來,縫隙間有流淌的光火,並不灼目,反而很溫暖,整座佛像又沉寂變得「活躍」,一縷縷靈氣在復甦,大佛的眼皮在跳動。
佛門的信仰,讓這片高牆內生出一座座香火高山,萬千蔭蔭生靈。
這個「氣運之說」,有點意思,像是有一雙冥冥之手,在兩座天下的天平之上增添籌碼。
寧奕掀開車簾,以秘術傳音。
這個秘密還需要一把鑰匙。
一股雷霆般霹靂的震顫感,無比磅礴的蔓延下來,擊中了雲雀。
今日卻是不同。
寧奕沐浴在光明裡,懶洋洋的懶得動彈。
「因為你們存在的時間足夠久遠……」
願力是這世上最虛無縹緲的力量,因為皇權的原因,大部分的中州子民都不相信「願力」的存在。
少年的手指,緩緩抬起,在風中顫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