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涅,槃
第115章 門戶之見
他下意識的會否認,排斥別人……
至於寧奕。
靈山是一座懸浮在世俗之上的凈土。
寧奕面色沒有絲毫變化,看著這位神情「和善」的金袍男人,金易還覺得兩人是第一次見面,但殊不知,早在靈山城牆之前,寧奕就已經以神魂將這大宗主看了個透徹。
金易面無表情,心想姓寧的小子還是太年輕太倔強,火候差了一些。
寧奕負起另外一隻手,緩緩轉身,望向這位律宗大宗主。
金易立馬就明白了寧奕口中的試探之意。
謫仙人敗,緊隨其後的必然就是曹燃葉紅拂,再敗再損,一個大世就將過去。
金易坦誠道:「非佛門修行者,不可踏入天清池,這是律宗規矩……寧先生,還是等些時日,等道宣回靈山,律宗再行商議。」
金易淡淡道:「在下倒想力所能及的幫幫寧先生,可惜這洞天打不開啊。」
安靜的從遊行隊伍之中脫離出來。
也正是因此,金易的胸中滿是桀驁之氣。
律子十幾年來行走東土,沒回過靈山。
金易猛地一怔。
但寧奕更認為這是一座被東土眾生掌心脊背抬起來的「宗門」,這裏生活著數之不清的生靈,供奉著磅礴如大海的祈願之力……於是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迹。
寧奕點了點頭,道:「星輝對願力,不起作用?」
一座華蓋,轟然蕩漾,摟著丫頭的年輕男人,腳步微微后錯,就這麼毫無阻攔的……跌入了陣法之中。
聽說裴靈素,是一個天賦異稟的陣法師。
這洞天秘紋,是不是真需要道宣來開啟,還是一說。
寧奕笑了笑,他一隻手攬著丫頭的腰www•hetubook•com•com,傳音入秘道:「蜀山後山……還記得嗎?」
太小覷自己了啊。
寧奕站在陣法之外,霞光流淌,能夠看清霧氣那一邊,有一座小湖,說是「池」,但恐怕在裏面泛舟都不成問題。
裴靈素瞳孔微微收縮。
寧奕回過神來,拱手笑道:「原來如此。寧某有一問,還請大宗主解惑。」
好……很好。
「天清池,是師祖曾經閉關之地,池水具有奇效,可洗滌神魂,大隋中州萬萬尋不到這等福地……但洞天秘紋的掌控權,卻是在律子手中。」金易微笑道:「律子道宣如今還在鳴沙山門處理小雷音寺的瑣碎雜事,若是寧先生不介意,便等上一段時日吧……寧先生遠道而來,舟車勞頓,不妨先在靈山安頓住著,這幾日想必佛子和大客卿也都累了,不如便歇息下吧。」
其實是他救了鳴沙山眾生一命。
大宗主微笑道:「寧先生,想要觀摩什麼?」
律宗大宗主的眼神沉默下來……看來是病得很重了。
金易搖了搖頭,道:「不行。」
但……那又如何?
只不過道宣的確為人不壞,身為佛門伐折羅,一身殺氣,卻凜冽正義。
以防意外?
寧奕內心無奈的嘆氣一聲。
「凈蓮,我去一趟『天清池』。」寧奕對著宋伊人開口說了一句,便駕馭馬車離開。
這句話,其實已經有給台階的意思……示意金易大可不必針對自己,也不用玩「小心機」,弄到最後,以免大家臉色難看。
寧奕當著這位大宗主的面,嘆了口氣,他直視著金袍男人的雙眼,一字
m.hetubook.com.com
一句道:「我對律宗有些失望……都說遠來是客……待客之道何在?」車隊正在緩慢前行,宋雀和雲雀在最前方,禪宗大宗主則是與宋凈蓮硃砂交談……寧奕這裏的談話,只有三人知曉。
「寧先生請講。」
寧奕的思緒被金易的話語打斷。
他最厭惡的就是境內的大隋修行者。
寧奕相當客氣的說道:「以這個人情,想借用『天清池』,不行?」
多一個朋友,好過多一個敵人。
夜出古窟。
「我聽說天清池的洞天秘紋,是由當初修築古窟的那位大陣法師所建,極其玄妙……」寧奕認真發問,道:「若無『鑰匙』,外人根本不可觸碰奇點,也無從入內?」
「到了。」
寧奕平靜說了一句:「我與道宣在小雷音寺見過面了,私交尚可。」
他微笑道:「天清池真的很美,寧某想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。」
「既然寧先生只是想觀摩……那麼便請自便了。」
金易嘆了口氣,然後看似很為難的解釋道:「寧先生,可千萬不要覺得金某在刻意針對啊。」
這是鳴沙山山門三司官員的話。
車隊零散。
金易神情平靜,靈山律宗內還有十八羅漢,若是寧奕想要拆解陣紋,那麼就自己便可以順利應當的「以禮待之」。
金易坐在馬背上,律宗的一部分苦修者隨著他一同離隊。
天清池位於靈山群山環繞的狹窄盆地,數十座小山頭,律宗地界,一座座的陣法支撐,願力流淌……這裏的確是不需要「星輝」的凈土聖地,因為有著更為神奇的香火願力。
「二位,風景看過了www•hetubook.com.com,不知有何想法?」
接著便泛起冷笑……
與東皇決戰的大勝,將寧奕推上了大隋年輕一輩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寶座。
「這座陣法……與我見過的不同。」裴靈素咳嗽一聲,搖了搖頭,「這是由『願力』勾搭的,尋常星輝陣紋的拆解,根本無法起到作用。」
現在看來,倒有些諷刺。
寧奕露出了一個笑容,「那麼,我想看看天清池的洞天秘紋,觀摩一下那位陣法師的手筆。」
這天清池的秘紋,千年未有人破解。
金易不冷不熱的回應道:「遠來是客……客隨主便。」
作為靈山禪律的兩大宗主之一,金易顯然抵達了「圓滿之境」,要論單打獨鬥的廝殺之力,應該與琉璃山的火魔君不相上下……甚至可能猶有過之,若沒有猜錯的話,這位律宗大宗主能在星君境界之中橫掃無敵,除了真正的極限星君,其他修行者都不在他的眼中。
宋伊人點了點頭,車隊並未察覺異樣,繼續保持遊行。
芥蒂久矣。
他倒是要看看,寧奕所謂的「觀摩」,有何意義。
寧奕一隻手輕輕按住裴丫頭的雪白小臂,示意她不要阻攔自己,嗡嗡風聲掠過,輕薄車簾被無形劍氣撩開,三人之間的氣場波動被壓制下去,就連宋雀也沒有察覺到這裏的異樣。
然而……這樣的「名聲」,在東土境內,似乎並沒有太大的作用。
在大隋有一句話。
「寧奕先生,你要借用我律宗的『天清池』?」
「看看這裏的風景,天清池的風景的確很好。」
這話說的,遠道而來舟車勞頓,暗示自己不用藉著雲雀和宋雀的背景施
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
壓。這位大宗主輕飄飄的問道。
光明皇帝的鐵律,阻攔了大修行者越過倒懸海,在灰界大地上進行廝殺的,大部分都是兩座天下年輕一輩的修行者。
寧奕背負在身後,藏在袖袍的那隻手,指尖繚繞著璀璨的神性光輝,白骨平原「破矩」的光芒擠壓在一根手指的指尖。
境界應該是星君巔峰。
金易挺直腰背,相當客氣的揖了一禮,擺出拭目以待的姿態。
寧奕扶著裴靈素下了馬車,一男一女,黑袍白衣,看起來很是登對,裴靈素許久沒有雙腳落地了,此刻覺得一陣頭暈,在寧奕的攙扶下勉強站住……這一幕被金易捕捉到眼裡。
金易坐在馬背上,皺著眉頭,望向車廂內的那個年輕人……寧奕的名字,在大隋天下一時風頭無二,謫仙人敗給東皇之後,大隋氣運險些被打散,正是因為這位蜀山小師叔,大隋在北境地界才能佔據如此上風。
寧奕以神念探知著周遭的一切。
「裴小山主的神魂有恙。」金易客客氣氣道:「此事靈山已經知曉……但天清池乃律宗聖地,律宗最講究規矩,這聖地洞天的規矩,可不容破壞。」
「寧先生……意下如何?」
那麼大隋劍修如何能夠沉住劍心。
金易抬手,律宗的送行隊伍停住。
難道這天清池就沒人進去過?
律宗大宗主騎馬與寧奕的車廂平行,他緩緩道:「我代表靈山感謝寧先生,護送佛子,一路至此,靈山的確欠了寧先生一個天大的人情。」
很顯然這位律宗大宗主,真的不是玩鬥爭的料,也不懂得拐彎抹角,這個台階他非但沒有領情,反而準備繼續把這場戲hetubook.com.com演下去。
金易的聲音,從背後傳了過來。
寧奕的指尖,觸碰到了那座天清池的巨大願力法陣。
大手筆啊。
東境大澤的那場戰爭,律宗戰敗,付出了慘痛代價。
連路都站不穩。
若東皇無敵。
他淡淡道:「就不用……麻煩大宗主了。」
「哦?」寧奕笑意不減,「有何難處,大宗主但說無妨。」
此事若是寧奕能按住怒氣,去找「佛子」,或者宋雀,只要開口,大勢便容不得自己不開天清池。
他不溫不火的呵呵一笑,「寧先生,實不相瞞,這天清池是律宗寶地,在下是律宗大宗主,這些年自然掌控寶地。但禪律之爭,奉行師祖意志,未來兩宗的大權,都將交付到禪子律子手上,所以道宣在外遊歷,為師便替他看守門戶,以防意外。」
越十境的大修行者。
「兩者應該是不相通的。」裴靈素猶豫了一下,謹慎道,「那位修築古窟的陣法師,的確是一個絕頂天才。」
這老傢伙啊,莫非在靈山玩「權謀」玩慣了,真把自己當陰謀家了,還是說是把自己當一個只會修行的蠢貨……不待見也就罷了,找了這麼敷衍的借口還搪塞自己。
律宗大宗主似乎對非佛門修行者,有著相當大的敵意。
寧奕沒有讓丫頭露面,溫和道:「大宗主,在下只是想借天清池寶地休養。」
這位律宗大宗主,神情木然凝視著不遠處的馬車,由並駕齊驅變為稍稍落後一截,吊在馬車車尾。
一個異鄉人,被大隋「鼓吹」成同境無敵手的年輕人。
金易面無表情,他手握洞天秘鑰,不屑於給這個異鄉人開道,這其實都是來自於佛門存在久遠的「門戶之見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