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涅,槃
第164章 永生之秘
關於蜀山陸聖的傳聞,他是有所了解的。
後山的禁制之後,藏著通向不朽的路……這是葉老先生在後山前對自己所說的,葉老先生還說了,若天下有人能參透不朽之秘,那麼一定是他了。
夠深,夠短,夠神秘,卻無從尋覓。
「退!」
那位山主在大隋天下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,但遺憾的是他在最巔峰的時代消失在了世人的眼中……如今世上都流傳著陸聖雲遊四海的傳聞。
「北七九。」
陸聖留下來的這兩張符籙,內里的殺力也沒有激發,如今的異象,只不過是因為太久沒有合一。
根本來不及思考,輕輕捻著棋子的山主身形,在持棋劃過這麼一個軌跡之後,便忽然如霧氣般破散開來,整具身子傾倒之下被雲霧吞沒。
陸聖的劍骨,單單是合攏的威勢,便幾乎可將十境修行者炸成碎片了。
空中的光芒徐徐湮滅,消散。
陸聖不僅僅是一個大陣法師,也是一個卦算推演的天才。
……
就算張君令和寧奕,如今撒開手腳打上一場,應該也無法破壞這座古聖遺迹。
傳出那句話后,他緩慢以兩根手指做了個「捻」的動作,而令人驚嘆的是,棋盤上的一枚棋子,竟然就這麼真的被他「捻」了起來。
聞言剎那,寧奕左手抓起細雪,右手握住丫頭的手掌,兩人身子向後掠去。
在做了最後一個無聲的提示之後,乾淨利落的就此消散。
三年之後,寧奕從妖族回歸,葉老先生已無和圖書法兌現帶寧奕走一遍妖族天下的承諾。
在短暫的時間內,她已經做出了一個選擇——
這把「傘」,渾身上下,唯一寶貴的部件,就是那張符籙。
「砸劍……棺木……找到那枚……黑匣子……」
四面八方,洶湧平復的水浪。
或者說,不讓「無關之人」看到這一幕。
這兩句話,勾動了寧奕心中的一些傷感。
一走之後,便再無音訊。
……
來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
身為蜀山山主的陸聖留下了這張符籙,那麼這件物事,理所應當是蜀山的。
「嘩啦」一聲,舉至半空中的棋子,輕而易舉的突破霧氣阻攔,就此落在棋盤上,發出啪嗒的一聲脆響,然後滴溜溜的旋轉,最終歸於平寂。
以及那座曾經光耀一個時代的背影。
寧奕轉了轉頭,環顧一圈,發現其他幾個人神情都是一片愕然,並沒有聽見神魂聲音的反應。
「呼——」
在北境將軍府出發之前,楚綃已經把「紅燭」交給了丫頭,湊成了圓滿的細雪紅燭,只不過那把紅燭劍身被丫頭寄放在自己的洞天之內,從不拿出。
這是徐藏一次機緣巧合之下,在後山領悟出的劍術。
風聲消弭。
兩張符籙的合併,竟然能掀起如此威勢——
陸聖的話,只對自己一個人說?
一道穿透神魂的聲音,斷斷續續,在寧奕的神海上方響起。
莫非,這就是那位山主給後人留下來的「寶物」?
丫頭也好,張君令也好,和_圖_書都沒有發現異樣。
雙方几乎同一時間不分先後的倒射掠出湖心亭。
深吸一口氣,寧奕在極短的時間內剖析這句話的信息。
寧奕看到了一雙穿透雲霧的,金燦雙眸!
……
他當然知道「砸劍」。
張君令則是握著青傘,神情複雜。
的確如此。
她們並不知道……陸聖以符籙之術,對五百年後的「啟封者」留下了這麼一個提示。
同時,山主的聲音再度在神池上響起。
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模樣。
時隔五百年之後的「聚首」,讓歷盡歲月洗滌的兩張符籙重新煥發了光芒。
「這?」
「就能找到後山……永生的秘密……」
懸在湖心亭屋檐下的「合一符籙」,逐漸展露真容。
另外一邊,張君令神情陰沉,拎著顧謙的后衣領,像是拎小雞一樣,腳尖輕輕發力。
寧奕心頭大震。
迸射四方,緩慢熄滅的光輝。
「南二四。」
……
微弱的湖風繚繞在那團鋪展不開的符籙之上,一團模糊的影像在湖心亭之中緩慢展開……那位五百年不曾現世的蜀山祖師爺,在光線與風氣的拉扯之中,先是展露一角衣袖,然後便是整具身軀浮現,只可惜周身繚繞雲霧,真實的面容都被淡淡的霧氣遮掩,看不真切。
但現在,不同了。
她已經猜到了,這張符籙劍骨被老師送到了自己手上……而真正完整的劍形,劍身,很久之前被那位名叫陸聖的山主分開了。
他下山之後,銷和_圖_書聲人間,唯獨留下了兩張符籙……而之所以分開兩張符籙,就是為了不讓世人看到這一幕。
「東三一。」
那兩張符籙合攏的光芒在下一刻盪開!
原本以為是絕密,但陸聖也知道的話……難道這就是他刻意留下來的?
他始終沒有見到棺木。
神情有些惘然的,握著雪白紙傘的年輕人。
驟烈的風暴席捲,兩撥湖水旋轉升騰,兜開一座湖心龍捲!
……
由此可見,當年那位天清池池主,在自己的「府邸」下了多大功夫。
但現在只有寧奕知道,這位山主的「下山」有著大因果牽連。
與不朽有關。
作為蜀山唯一一個在後山修行過的弟子,寧奕穿過了那片刺破神魂的密林,最終無法越過後山盡頭的「奇點」,只能止步于那。
離開蜀山之時,陸聖的修行境界,氣血,年齡,都在人生的最巔峰。
是陸聖!
「呼——」
陸聖山主,隔著五百年的歲月,望向了自己!
一個通過符籙凝造的,虛擬的人形,竟然能夠捻起現實中的棋子?
即便面容模糊,但也能窺探到本尊的幾分風采……刻錄符籙留下這道影像的陸聖,看起來很年輕。
裴靈素神情凝重,在合掌「逼迫」兩張符籙合一之後,她皺起眉頭,疾聲念了一個字:
砸劍,棺木,黑匣子?
他摸了摸腦袋,萬分不解,剛剛那股足以將昆海樓夷為平地的巨大狂暴力量,就來自於……這張廢紙團?
在山主投以目光的那一刻——
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寧奕注意到,年輕的陸聖,捻起棋子,在空中緩慢劃過了一個弧線。
他錯愕的望著湖心亭,霧氣撥散后。
陸聖的一生,正如他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足跡一樣。
「西五零。」
所以張君令並不知道,紫山的那把紅燭……正是收納符籙的完整劍形,如今就在丫頭手上。
當青色光芒消散。
至於棺木,寧奕就不知道了。
是去尋找永生之秘了么?
但她仍然聲音極輕的嘆了口氣。
顧謙有些發懵。
這團影像,早在五百年前就被擬好,而此刻浮現身影的山主,在周遭空間一陣震顫之後恢復穩定,做的第一件事情……就是緩慢扭轉頭顱,望向湖心亭外的某個方向。
一張……褶皺的,像是被孩童肆意揉捏過丟進廢紙簍的紙團。
寧奕眼神一凝。
寧奕內心頓時掀起萬丈波瀾,但面容還是保持鎮定,雙手握攏細雪,保持杵劍而立的姿態,立於天清池虛空之上,八風不動。
這道聲音,語氣十分穩定,想來當初說了很多,只不過歲月太久,有所損壞,好在關鍵的信息仍然保留。
這座湖心亭都歸於平寂。
天清池巨浪滔天。
若是兩者重逢,那麼一柄不輸細雪的神劍,便會問世。
倒是出乎意料。
這是……方位么?是什麼意思?
張君令是一個很聰明,而且很有原則的人。
他當時境界太低,對於「不朽」二字,只是仰望,至於踏入後山猴林盡頭的「那片世界」,更是不做念想。
當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然。
裴丫頭抿起嘴唇,看著那張符籙四周流淌的虛無紋路,當世沒有人比她更具有陣法天賦,那位山主留下來的兩張劍氣符籙,相互作用之下,留下來的這道影像,珍貴价值,不屬於後山的「小子母陣」。
陸聖所說的棺,應該是在「奇點」之後,葉長風老前輩消失的地方……那塊棺木里有什麼,黑匣子又是什麼?這些問題都無從得知,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,陸聖山主的消失,絕對不是所謂的「雲遊四海」。
或許他已經算到了什麼。
正好蜀山的傳人就在眼前。
畢竟是當年與年輕太宗齊名的天驕人物。
……
三個人的目光,隨著亭中山主的目光一同挪移。
最終拋向了同一個方向。
素傳陸聖修道境界和陣法造詣極高,離開蜀山之時兩袖空空,什麼也沒留下。
這張符籙……她不會再要。
而更加令人驚嘆的是,青燦光芒爆射之後,灼目的光華徐徐消散……這場威力堪比靈山城牆外那場沙龍捲,只是規模袖珍的「符籙風暴」,竟然連湖心亭的一磚一瓦都沒有損壞。
她感受到了手中的這把青傘,與那把譽滿天下的「細雪」之間的距離……在失去了原主劍骨的支持之後,這把青傘便不再鋒銳,只能算作凡品。
青袍紋綉雛龍,年輕陸聖的衣袖浮現金燦絲線,一道道若隱若現的紋路,自然構造天地大道,帶著無形的威壓,在雲霧呼吸間顯現。
那位坐在湖心亭棋盤一側的年輕山主,神情模糊,周身繚繞雲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