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涅,槃
第214章 蜀山插劍
渾身披著大雪的少年,懇求道:「師父,你們要做什麼,帶上我……帶上我吧,我一定能幫上忙的!」
單單是看完,記住,恐怕都需要花上好些個時辰。
妖君胎珠,她手裡還真沒有。
那座雷劫就懸在她的頭上。
溫韜有些傻眼了。
裴靈素此刻面色稍顯蒼白,但並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。
那團雷雲,不知何時會落下。
插旗的速度只能說勉強湊合。
齊銹也開口,道:「小裴,改進陣法,對抗雷劫,你劍藏里的飛劍若是不夠,我鐵劍山還有,蜀山千年的底蘊,布下一座抗雷之陣,還是不成問題的。」
裴靈素恍惚地抬起頭。
「小裴山主。」
蜀山山頭,風雪降臨。
她當然知道溫韜不是藏私,連老龍經的「尋龍訣」都傳授了,這些經文按照誓言不得破戒,寧奕是小霜山傳人,雖是同門,但派系也有區別。
滿山遍野。
那麼……便要看看,今日這劫,能否收得了自己。
谷小雨的眼神很倔強,還帶著一點心疼。
谷小雨抱著長劍,行走在宗門之內,一座大陣的布置,往往需要很長的時間,踩氣,通脈,也是很重要的一點……裴靈素將風雷山每個人要做的事情,都通過神念分配而出,而他要做的,就是把不同劍器所安插的山頭,地點,氣脈打通,貫順,以免大陣運轉的時候出現堵塞。
溫韜頭暈目眩,面色發白。
作為正主,甚至能夠感受到,絲絲縷縷的雷力,就在衣衫四周蹦躂,時不時有弧光跳躍,但丫頭的神情始終平靜,在生死危機下,她反而更加冷靜。
但看樣子,自己的時間的確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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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那座陣法,有數百個樞紐,陣點,連點成線,有數千條密密麻麻的陣線,宛若一張蛛網。
小師叔又殺氣沖沖的離開了山頭。
只有三道紫氣,在神海里快速行動,溫韜,齊銹,千手……他們在迅速插旗,超越了十境之後,速度便大大加快了。
就算是傻子,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溫韜再也沒了之前的玩世不恭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,他搬著一大摞老龍山藏書,來到風雷山頭,「這些都是陸聖山主留下來的陣法,真正的老龍山不傳之秘,按照山頭慣例,若非老龍山正統傳人,其他人一概不得瀏覽……」
蜀山地界,劍氣懸空,一道又一道的劍修弟子,御劍而行,掠向距離自己最近的插劍點。
裴靈素盤膝而坐。
他站在山壁前,沒有立即推開山門進入,而是沉默地杵立了一會,陷入了「漫長」的思考。
這些都是自己要「插旗」的點。
她早已是逆命之人。
天上的劫雲沒有消散。
溫韜差點忘了。
猴林里的猴子,面面相覷,對視一眼之後,破天荒地選擇給他讓出了一條道路,沒有再搗亂。
但只有三個人而已。
丫頭皺起眉頭。
坐在山頭的白衫女子,閉著雙眼,原本沉寂的神情忽然一怔。
裴丫頭的陣法造詣,比自己還要逆天!在幼年時候就已經體現了……甚至破解了後山的「小子母符」。
近十年來,沒有刮過這麼大的風,亦沒有下過這麼大的雪,當年徐藏的棺材從紫山抬回來,天地異象,也沒有此刻如此恐怖。
在她的神海之中https://www•hetubook.com.com,出現了一個新的紫氣,雖然微弱,但是插下了一面「旗」,而很快,又出現了紫氣,在她的感知之中,不過三四個呼吸,便湧現了十幾枚紫氣棋子,緊接著紫氣擴散的速度越來越快,片刻便波及了整座山門。
「請諸位,助我布陣。」
裴丫頭的眼神有些濕潤,內心溫暖……齊銹鐵劍山上,有一片劍林,自己眉心的「劍藏」內,有父親一生藏劍,數量數之不清,但是質量並非完美符合這座「撼天陣」的要求,有鐵劍山在,此番陣法擴張,飛劍數量,將不是問題。
他眼神一亮,在羊皮卷中找到了記載。
說到這裏,紫金冠道士抬起頭,有些歉意地望向裴靈素,道:「丫頭啊,山頭規矩壞不得,所以之前你和小寧子修行的時候,老龍山的經文,這些都沒讓你們看……」
便在此時,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。
她輕輕吸了一口氣,道:「好。」
裴丫頭的神念消耗非常巨大,這座大陣威力非凡,據溫韜所拿的那捲羊皮古卷上言,陸聖曾經依靠撼天陣,扛過了六九之劫,而如此大陣,所需要的「鎮劍之數」也極其恐怖。
背著斷霜,拚命狂奔在大雪之中的谷小雨,跑遍了蜀山的每一座山頭,竭盡神念的,傳遞了「插旗」的訊號,於是整座蜀山,方圓數十里,每座山頭,都湧出了靈氣,一座座光柱從山頭射出,直衝雲霄,數百位年輕弟子,劍修,傾巢出動。
真正看清楚這些點的,就只有自己。
……
說到這裏,他抬起頭來,望向穹頂。
大雪之中,有點點劍氣星火,照耀蜀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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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韜神情陰沉,喃喃道:「不同的雷劫,有不同的異象,預兆……山主留下了一座陣法,若是我沒有記錯,就在這些古籍里……找到了!」
他看到了裴靈素有些泛紅的雙眼。
這個年輕人,心情似乎不是很好。
千手,溫韜,齊銹,頓時消失在風雷山上,去各座陣法,插旗,插劍,布陣,鎮氣。
一片風雪,全是白色。
寧奕一路踏過猴林。
谷小雨不說話,目光繞過自己的師父,放在了裴姐姐的身上,少年的嗓音沙啞,道:「不……我就蹲在這裏,蹲在這裏挺好的。」
待會降下來的,至少會是六九之劫。
裴靈素輕輕按下眉心,有條不紊道:「這座陣法應該可以改進,那把涅槃飛劍……我可以用品秩更高的靈寶『野火』來代替。不過妖君胎珠……」
裴丫頭抬起頭來,她那張俏麗的面頰上,重新湧現一抹紅潤,單手握住紅燭,另外一隻手按在眉心,仰望穹頂。
再過不多時。
如今溫韜把這些隱私經文全都搬了出來。
千手和裴靈素終於從石室內走出,谷小雨眨了眨眼,輕微的面部運動,讓覆在小傢伙面頰上的雪屑抖落了薄薄一層,露出一雙大眼睛,看起來有些滑稽。
雖然不知道石室里到底發生了什麼,可他不是傻子。
「這座陣法,我記下了。星輝運轉的脈絡有些複雜,但布置起來不難……百年玄鐵飛劍,命星飛劍我都有。」
看到這裏。
這座陣法實在是太複雜了,饒是溫韜當年修行老龍山經文,陣法造詣不俗,也有些眼花繚亂,這其實也不怨他,溫韜在「尋龍點穴」之術,破陣之術,堪稱
www•hetubook•com.com百年一遇的奇才,跑遍十大聖山,幾乎未曾失手,而布陣之術,確實稍遜一籌。
天劫壓在自己額首。
千手走到谷小雨面前,柔聲道:「辛苦了,不用候在這的。回去睡一覺吧。」
參透陸聖先生留下的陣法,根本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。
一位白須長老,如一根弩箭,疾射到了風雷山頭相鄰的老山之上,隔著半里,衣袍在大雪裡翻飛,露出了和藹的笑容:「飛劍還夠不?老朽這裏還有兩柄命星飛劍……要知道,蜀山可不止鐵劍山有劍哩。」
「陸聖先生,據說是當年五大宗師里遭劫最多的那位……」溫韜撓了撓髮絲,苦惱道:「或許是觸動天道規則,總而言之,山主一路被雷劫劈到大,對抗天劫而言,大隋天下這五百年來,沒人比他更有經驗,太宗皇帝也不例外。」
她沉浸在自己的神海之中,同時駕馭劍藏……對敵攻殺,只需要操縱飛劍群攻即可,相對容易,而如今插旗,按照「撼天陣」的布置,很難同時將飛劍安插地精準,這就需要其他人的幫助。
寧奕黑著臉,拎著劍一路前進,幸好這些猴子識趣,踏過那條禁忌線后,他便收起細雪。
谷小雨抱著劍,守在風雷山,看到小師叔先出石室,然後風雪便大了起來,蹲在石階上的少年,很快便被大雪覆了肩頭,只不過他像是一塊石雕,一動也不動,怔怔守在原地,片刻之後,就成為一個雪人。
很快,齊銹,溫韜,便來到了風雷山。
無比順利。
那團陰雲呼嘯之間,似乎能夠看見……原本千手渡劫時候的五條金龍,被那莫名劫力抽去了精氣,此刻愈發浩蕩,竟似乎衍生出了第六條https://www•hetubook•com.com雷龍。
「撼天陣。」
千手看到了小傢伙眼裡的堅定,嘆了口氣。
「妖君胎珠不是問題。」千手忽然開口,道:「我這裡有兩顆,不用擔心胎珠供給不上。」
裴靈素的神海里,浮現出數千個紅點。
裴靈素只是一笑,搖了搖頭。
寧奕抬頭望了一眼穹頂。
溫韜的神情激動起來,他抬指將陣法的運轉,以星輝幻化而出。
另外一座山頭,一個披著黑色大襖的青年,倒掛在樹頭,按照谷小雨贈出的「神海插劍圖」,將一柄飛劍,插入撼天陣對應的劍氣點,豪氣笑道:「裴旻大人藏劍雖多,但咱們暗宗的劍,也不少!小山主可太把自己當外人了,不就布一座陣法,蜀山這麼多人,一人插一把劍,能要多久?!」
四面八方掀起狂風,即便有禁制阻擋後山……此刻天地間的劫力,也瀰漫到了此地。
一座巨大的星輝陣法,浮現而出。
他翻出一本羊皮古卷,嘴裏仍然咕噥,「我若是沒記錯,山主有一本手札,記載了他對抗天劫時候的心得……從一九之劫,直到涅槃道火的八九天劫,都有所記載。」
「這座狗屁陣法……老子當年不以為然,誰知道以後竟然真的會用上……」溫韜喃喃道:「妖君胎珠一顆,以鎮陣眼,百年玄鐵飛劍四百九十柄,命星飛劍三百柄,涅槃飛劍一柄……鎮壓方位是……」
裴靈素瞥了一眼陣法,不過十個呼吸,便緩聲開口。
裴丫頭怔怔睜開了雙眼。
裴靈素輕聲開口,同時將神念擴散而出,劍藏里的飛劍轟隆隆飛掠,化為一片波濤,掠向蜀山的四面八方,如一蓬又一蓬的劍雨,那座拆解后的陣法圖,被她送入了幾人的神海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