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涅,槃
第237章 通天之法
猴子眼中流淌出精悍的凶光,沉聲道:「這道造化,是我選擇在你身上賭一把的原因……我的確要教你修行純陽氣,但這並不意味著,你能夠像陸聖一樣修成!」
「它們送的……」寧奕輕聲開口。
他輕聲喃喃。
大聖眯起雙眼,道:「純陽氣的修行,隨便哪裡都行……但若你只能修出一口純陽氣,凝練在屁股後面,你是想練一塊萬年不朽的后臀肉么?」
黑袍被大風吹動。
天光囚禁的籠牢之外,猴子緊鎖的眉頭微微跳動,他緩緩回頭,看到了黑暗中走出的那道年輕身影。
「先買了一百壇,大雪封山,更多的在路上……這些酒,夠你喝一段日子的。」寧奕嘿嘿一笑,盤膝坐在石棺面前。
痛!
半個時辰,一個時辰,或是一天一夜?
但轉念一想。
猴子則是伸出一根手指,在面前搖了搖,道:「為我取兵,此事還是太早……在這之前,你需要修行一門功法。」
「一口純陽氣,可淬鍊一塊體魄,直登不朽。」
經過道火焚燒……掌心血肉已經模糊,但生字卷之偉力,硬生生將火焰熄滅。
寧奕心頭咯噔一聲。
寧奕猛地驚醒,已是竭盡脫力,所有的幻境都脫離而出,他直至此刻,仍然遊離在現實與夢幻間的恍惚之中……向前望去,猴子靠在石壁那邊的姿勢沒有變過,只不過地上已經擺了三個大大的空罈子。
寧奕一滯,看到猴子黑袍下的面容帶著三分戲謔和調侃,顯然話未說盡,而且不準備再說。
蜀山還有一些需要他處理的事務,比較細碎,繁瑣,都已經處理完畢……他走入籠子內,微微抬手。
寧奕已經預感到了「純陽氣」修行的困難,這完全不看悟性,不看機緣hetubook.com•com,不看造化,拋開一切……這就是與道心堅韌程度有關的修行。
但這些付出,都是值得的……神海里已經多了一份古卷的虛影,只可意味,不可言傳的知識,在自己四肢百骸之間流淌,這是有形的虛無。
猴子打斷,道:「你現在就可以試一試。」
猴子頓了頓,面無表情道:「我對你的遭遇完全不感興趣,只不過想證實一些東西罷了……你的確沒有騙我,陸聖沒有捲走兵器,他確實消失在了人間。」
寧奕翻越過無數古經,修行過諸多道法。
但仔細回想起來,卻是一個字都無法傳遞而出。
寧奕瞳孔幾乎縮小成為一個黑點,他一隻手死死握住自己的手腕,另外一隻手則是肉眼可見的燃燒……星君境界的體魄直接垮掉,掌心在熊熊烈焰之中焚燒,而猴子為自己開拓的經脈,則是毫無反應,每一條經脈都獨立地運轉。
寧奕:「???」
寧奕哈哈一笑,道:「這場大劫,多謝前輩相助……如今我來為前輩取兵器!」
猴子冷冷道:「那就永遠的失去一隻手。」
他的大道長河,後天道胎,就是因此而生……但從未有一門術法的修行,像如今這般。
大聖懶散道:「你體內正好有這兩卷古書,我替你修改了經脈……執劍者一脈的糟粕順便剔除了,方便運轉氣機。自今天後,你便以山字卷汲取星輝,地氣,所有可汲取的力量,然後匯聚到掌心部位。」
「純陽氣……修行……」
「告訴他們,再等等,我就出來了。」大聖笑了笑,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。
猴子呵呵一笑。
在猴子面前,這些秘密也沒什麼保護的必要。
「……嗯。」
寧奕:「…和*圖*書…」
猴子忽然開口,淡淡道:「你小子有種,能把陸聖都搞不定的皇帝拉下馬。」
翻看寧奕記憶的猴子,忽然報出了這麼兩卷古書,他也站起身子,只不過抬起了兩條手臂,掌心此刻化為燃燒神性的熾熱太陽,肉眼可見的純陽氣在籠牢內升騰而起,化為氤氳的霧氣。
他拍怕屁股,站起身子,咕噥道:「前輩,你不會就是為了偷看我的記憶吧……所謂的『通天之法』,只不過是在我神海里多了一卷古卷虛影,我根本不知道純陽氣該怎麼修行。」
嘩啦一聲。
「還在等。」
寧奕連忙盤坐在地,以生字卷之力,鎮壓右手之傷。
寧奕就坐在空地上,猴子的每一句話,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柄利劍,直指道心,神海,心湖……念及至此,寧奕已是渾身滲出汗液,打濕黑袍,整個人不知不覺就墜入了講道的大象之中。
痛痛痛!
猴子盯住寧奕,道:「渡劫之時,感受到『純陽氣』的威力了么?」
「你的身上,有不小的造化,沒看錯的話,眉心古卷,似乎可以凝練生機……」
猴子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,潑了上來。
猴子淡淡道:「你放心,沒留下什麼烙印,所以你也不會變成白痴。我只不過不放心這一次看中的人……所以大略翻了一下你的記憶。」
「山字卷,生字卷。」
這說的是生字卷!
「剛剛翻閱了一下你的神海。」
五百年前。
寧奕抬起頭,艱澀問道:「若是……我失敗了呢?」
「一門……通天之法。」
寧奕雖然有種被人扒乾淨看光了的感覺,但也只能長嘆一聲,心想罷了罷了。
寧奕聽完這些話,額首已經滲出了一些汗水,他回想起自己身和-圖-書體被無數氣機撐炸的感覺,更覺得發憷,此刻虛虛地問道:「純陽氣的修行,很痛苦么?」
先斬雷劫古佛,再與巔峰時期的裴旻,葉長風,太宗皇帝同階廝殺,期間無數次肉身崩潰,全靠純陽氣拼湊。
大聖被困後山,這些猴子就傻乎乎地在圈子外面等著,按照約定的承諾……一年,十年,百年。
不……也不是毫無辦法,若是他能完全復刻猴子傳道時候的畫面,將這些異象保留,那麼感受到的人,也許也能「身臨其境」,從而學會功法。
寧奕這一次外出,大概離開後山七天。
這就是猴子要傳授自己的「通天之法」?
寧奕心底生出極致的疲倦。
自己想修出一口純陽氣,恐怕需要極長極長的時間。
籠牢內,猴子的聲音緩緩回蕩,竟如大道聖律一般,在這片逼仄空間內,形成了異象,狂風驟慢,幻化成為有實體的水草,天光搖曳,被縹緲的聲音所感染,後山的山腹,竟然如一座海底世界,大道演化之下,時而穿梭至穹頂雲霄,四面八方翻湧雲浪,時而下墜,深抵地心,墜入無盡深淵。
對於朋友,親人,則是無比的親昵,以及信任。
與自己成為了朋友,在修出了純陽氣后,便離開蜀山,消弭人間,不見蹤影。
「你不是一直很想找陸聖的下落么?若是修出一口純陽氣……那麼便很可能會感應到他的存在。」猴子看著寧奕,笑道:「直到那個時候,你才有能力,去試一試,能否取回我的兵器。」
寧奕咬了咬牙,問道。
寧奕瞳孔收縮。
氣喘吁吁的寧奕,抬頭看著大聖,終於明白了為何猴子讓自己只練一隻手了……若是修行全身,那麼恐怕瞬間就會被虛無火焰吞沒,直接被自https://m.hetubook•com.com己煉化成齏粉。
猴子下意識抬手接住。
猴子靠在石壁的陰翳里,他居高臨下看著寧奕,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天光照耀匯聚的猴子,緩緩轉過身,面對寧奕,他忽然蹙起眉頭。
猴子的面容看起來不為所動,但眉尖卻挑了挑,低沉地嗯了一聲,拉長聲音,尖細誇讚了一句:「不錯……這些酒,我很喜歡。」
猴子不屑地瞥了眼寧奕。
冷汗滴落在地上。
對於敵人,陌生人,毫不猶豫的攻擊。
有人在他面前親自相傳。
畢竟他辛辛苦苦保護著執劍者的秘密,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。
寧奕看著自己的右手手掌,經過業火焚燒,新生之後,自己的右手似乎變得更加有力了一些……
但若真的修成了……
寧奕擲出了一樣物事。
這意味著……這門術法,只有他一個人能夠修行,他根本無法將其外傳,無法製作成為拓本,活著以任何形式流傳而出。
猴子聲音很輕很輕的問道:「它們還在等我啊。」
極致純粹的力量,在落入掌心之後,非但沒有給寧奕溫暖的感覺……反而像是火灼一般!
等一等!
寧奕抬起頭,看著這座籠牢,他試著抬起右手手臂,掌心向上,緊接著動用山字卷,籠牢內的一縷天光便就此脫落,掠入掌心。
猴子懶洋洋靠在石壁上,抬掌吸過來一壇美酒,拔掉酒塞,自顧自喝了起來,聲音模糊。
寧奕操縱神念,墜入心湖,就要去翻動古卷,卻發現根本無法做到……神念穿過了古卷,那真的就只是一道虛影而已。
大聖疑惑地哦了一聲,然後低聲笑了笑,臉上露出了罕見的溫暖,這是一枚桃子,新鮮採摘的。
寧奕揉了揉眉心,有氣無力道:「前輩無需這樣做的,我和-圖-書可以立下道誓……」
自己的掌心,在試圖運轉純陽氣修行功法之時,竟然燃起了類似「涅槃道火」的火焰!
那個叫陸聖的年輕人來到後山。
這不就是徐藏學到砸劍的由來么!
空中那道弧線拋出,落定……被猴子握在掌心。
「掌心部位?」寧奕有些疑惑,「為什麼是掌心?」
寧奕回想著猴林里那些被規則籠罩,所以擁有漫長生命的猿猴,這些傢伙們的性格倒是單純,在猴林里生活了成千上萬年,開啟了簡單的靈智,卻不曾沾染塵世的污垢……留下來的是靈猴的天性。
這的確是一門通天之法!
「前輩……要教我修行純陽氣?」
不斷重鑄。
寧奕回想著自己渡劫時候的場面。
籠牢空地之上,憑空出現了一大批酒罈。
不斷擊碎自己的體魄。
歷經千劫之後,修成正果,隻手遮天,摘星攬月?
寧奕沉默了。
「生字卷——」
它們就是那群猴林里的猿猴,回來的路上,這些猴子歡快地圍著寧奕,嘰嘰喳喳,準備了一大堆禮物,乾果,鮮桃,寧奕推拖不得,最終這些也都放在劍氣洞天,現在被他取出。
像猴子那樣?
「純陽氣的修行,就是不斷點火,不斷熄滅……不斷殺自己,不斷救自己……直到在萬千劫難之中,凝練出一口氣機。」
「若無純陽氣,再是強大,也不可能拔出吾的兵器。」大聖冷笑一聲,道:「事到如今,我已沒了選擇,只能選擇相信,你這位獨一無二的執劍者,有朝一日,能夠以一口純陽氣附在掌心,提著兵器來見我了。」
剩下的時間,寧奕動員了暗宗的力量,買了大隋四境不同風味的好酒。
過去了多久?
寧奕怔了怔。
「前輩,我回來了。」
「你又死不掉,怕什麼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