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涅,槃
第255章 殿前歡(一)
「不……當然不是。」
……
徐清焰樂了。
雲洵已經加入了。
寧奕心思通透,一下就猜到了馬車裡的那位是誰。
書院是天子腳下的書院,既有規矩限制,也有皇權照拂,如果說面對雲洵,寧奕採取的是最壞的預算,謀划的是天都燃起第二次烈潮的打算,那麼面對聲聲慢……寧奕則是為「美好」的未來布局。
只不過這個孤零零的架勢來看,顯然不是太子。
寧奕點了點頭,道:「矯情的話,我就不說了。蜀山此後便和書院同進退,等小雨來了,你我再商議道宗之變。」
聲聲慢只是一笑,「若有機會,我帶著玄鏡去蜀山拜訪。」
聲聲慢雖不修刀,但性格卻跟刀修一樣直來直去,絕不拖泥帶水。
「謝什麼?我倒是要謝謝你。」寧奕輕聲道:「此番若不是你替我搭線,我和應天府之間的矛盾……恐怕……」
兩個人簡單聊了幾句。
「上門提親的寧師叔,您可算是回來和圖書啦?」
書院與紅拂河有著絲絲縷縷的聯繫,而合流之後的這等助力,已經勝過了境內任何一座單獨拎出來的聖山。
「小雨過些日子便到了……太子殿宴,便能再見。」
咯嘣一口,很脆,很甜。
而琴君與雲洵這種把命賣給自己的亡命徒不一樣。
據說是天下第一絕色的東廂徐姑娘,第一次有流傳而出的畫像,太子破天荒沒有限制畫像的傳播,於是這副畫像上女子的美色也切切實實傳到了每個天都居民的眼中,而對應的,凍梨也好賣了,大家都愛上了這個「食物」。
「你我之間,無需多言。」
雖是寒冬,小山凍雪,臘梅點綴,這番景象卻是很美。
寧奕雙手接過果子,凍梨是天都這幾年才興起的食物,其實以往他在西嶺就吃過了,西嶺那鬼地方天地大寒,風雪驟烈,菩薩廟地下面埋幾顆梨子,挖出來就是凍梨了。
一條與蜀山,將軍府攏和在一起的戰線!hetubook•com.com
「寧先生,謝謝了。」
寧奕前行的腳步微微一僵。
……
沉默。
看到寧奕走近了。
「噎著了……噎著了。」寧奕只能撒一個蹩腳的謊,好在徐清焰並沒有生疑,他連忙岔開話題道:「你特地在書院等我,不會就是為了給我塞個凍梨吧?」
馬車華蓋上落了一層雪,符紙飄搖,隱約可見車廂側面雕琢的金燦蓮花,這是宮裡的馬車……而且停在書院門口已經有一段時候了。
徐清焰抬起頭,認真問道:「寧奕,到如今,你真的還不明白嗎?」
馬車的車簾被吹得飄起又落下,趴在車窗的帷帽女孩,有一搭沒一搭吹著熱氣,像是吹著額前碎發,帷帽皂紗,以及馬車布簾,毫不在意片片雪花落入廂內,落在肩頭,落在帷帽外的髮絲之上。
「好吃。」
冰湖一戰,驚起了不小的波瀾,雖然有三位大君子掠陣,也引發了外界的圍觀,聲聲慢沒有對外hetubook.com•com宣布寧奕和青君交手的消息,她吩咐了幾位書院弟子,封鎖了冰湖。
江眠楓揮了揮手,打斷寧奕,從談吐風格來看,她越來越像她的師尊。
凍梨以往在天都是賤賣都賣不出去的食物,只不過這幾年卻變得異常火熱,據說是徐清焰一次離開東廂,坐在酒樓上啃凍梨,被一位畫師看見了,當街臨摹下來,這幅畫一下子傳遍天都大街小巷。
「是……也不是。」
此行的目的達成了。
臨行之時,天都又下了一場大雪。
徐清焰沒好氣哼了一聲,帷帽下掩蓋不住的驕傲。
「孤家寡人,也不用送。」寧奕擺了擺手,道:「出了院門,我便自己回去了。」
車夫立即會意,調轉車頭,向著一個無人的方向離開。
「你可不要以為,天都三年,我什麼也沒做……信里都說了,我現在也算是天都響噹噹的人物了!」
書院也和即將破敗的情報司不一樣。
時不時有年輕姑娘坐在酒樓上hetubook•com.com,推開木窗就著晚風,模仿徐清焰啃梨……只不過這些姑娘的姿色卻是「各有千秋」了……
她笑眯眯扔出一枚果子,道:「喏,特地給你準備的凍梨,可好吃了……嘗嘗?」
「我不光知道,你去書院提親了,我還知道……你是給你的小師侄提親的。」徐清焰先是壓低聲音,然後噗嗤一聲笑了,她擺了擺手,很有義氣地道:「放心,消息沒傳遍天都,我已經幫你壓下去啦。」
寧奕一邊啃著梨,一邊咕噥道,「不是,我去書院提親的消息怎麼就傳開了?這也忒快了吧……」
「什麼叫歪門邪道的消息!」
兩個人在書院如畫的潑墨山水間行走。
風雪呼嘯,穿簾打蓋。
她毫不掩蓋的讚賞道:「寧奕,我欣賞你的魄力。我認為你是一個值得結交的朋友,而書院也需要你這樣的盟友。」
「怎麼了?」
寧奕忽然想起了三二七號以前撰寫的關於太子的桃色諜報,面色古怪問道:「這些歪門邪和*圖*書道的八卦消息,太子也交給你處理?」
寧奕啃著梨,被嗆了一口。
江眠楓送寧奕離開書院。
他微微欠身揖了一禮,輕笑道:「江姑娘,那我就先走了。」
徐清焰一下子怔住了,兩個人在雪地里行路的速度變得很慢,她似乎在猶豫,在糾結,然後停下腳步,認真看著寧奕。
偌大雪地,就只剩下兩個人。
寧奕應了一聲。
漫長的沉默。
徐清焰哼了一聲,故作神秘地從馬車上跳了下來,背負在後的雙手,悄咪|咪給馬車車夫打了個手勢。
「好。」
聲聲慢也很聰明,只是一瞥,目光便似乎看穿了車廂的人兒,打趣道:「寧先生,誰說你是孤家寡人的?」
寧奕此次來天都,捋清局勢之後,決定替蜀山招攬盟友……在面對太子之前,他必須要拉攏一條屬於自己的戰線。
徐清焰的那些信……他到現在還沒拆開,自然也不知道裏面寫了什麼。
徐清焰眨了眨眼。
兩人剛出院門,就看到雪地中停了一輛馬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