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涅,槃
第261章 殿前歡(七)
生死之間有大造化。
它傲然道:「十大聖山,幾乎走了一遍,該拿拿,該跑跑,本座都想好了,以後可以自立門戶,另起一座聖山了。」
寧奕笑眯眯倚靠在石壁旁邊,道:「我倒想問問你是誰?」
紅雀一展翅膀,展露一身珠光寶氣,十幾件袖珍的寶器被法力縮小,掛在脖頸之處,一連串發出撞擊之音。
執劍者之六感,只是捕捉到一絲不妙。
吳道子帶著寧奕和徐清焰離開天都,找了一個偏僻的老林。
小雀欣喜點頭。
徐清焰極其聰慧,低聲道:「今日見過二位之事,清焰一定保密,不會外傳。」
「碰面了?」紅雀尖叫:「他沒把你怎麼著?」
說到這裏,他心有餘悸,望向遠方皇城的穹頂,雪霧漂泊,潔白的雲層之中隱藏著一張輕薄的符紙。
「他娘的,嚇死老子了,還以為是聖山的……」吳道子兩腿發軟,被寧奕按住的那一刻,嚇得肝膽俱裂。
……
妖族一劫,讓吳道子的「堪輿風水」提升了一大截修為。
以往吳道子和溫韜,兩人的風水造詣不分伯仲,回歸大隋之後,吳道子的兩部經文都臻至圓滿,他帶著紅雀,從紫山離開,一路走訪名山大川,用吳道子的話來說,是尋找一個「天機倒逆之地」,看看還有沒有新的希望。
吳道子搖頭,「大凶之卦,雖不是十死無生,但相差不遠……我恐怕不會動手了。」
如果能效仿白帝,製造出一個生死逆轉的「聖地」,說不定還真能讓www.hetubook.com.com死人復活,完成逆天。
如果自己再久待一點,恐怕就出大事了。
吳道子問道:「我聽說前不久……」
吳道子嚇得後背一身冷汗……怪不得自己占卜出來,是十死無生之局,也幸好自己和紅雀沒有下墳。
紅雀也從他的懷中鑽了出來,久別重逢,小雀見到寧奕極其興奮,它揮舞肉乎乎的翅膀在林子里盤旋一圈,然後……落在了徐清焰的肩頭。
妖族天下,吳道子打開了連接兩座天下的那扇禁忌之門,帶著紅雀離開……那時候它還不能開口,雖已啟靈,但距離「化形」還有些許距離。
如今李長壽一派在道宗正是張狂之季。
紅雀裝作很乖的模樣,一副可憐兮兮的扮相,落在清焰肩頭,歡欣地叫了兩聲,便不再動彈。
寧奕苦笑著撤去符籙,展露自己和徐清焰的真面目,「你怎麼來天都了?」
走訪名山大川的路途之中,一人一鳥發現了一個很尷尬的事情。
「天神山右護法?」寧奕笑了,「吳道子是左護法?」
「砰」的一聲。
徐清焰手指輕輕揉捏著紅雀的肉翅,撫摸兩下,憐愛有加,笑道:「我見過它,是周遊先生的那隻靈獸。」
他的懷中,忽然傳來了一陣咕咕聲音,一隻紅雀的小腦袋鑽了出來。
杜威來臨之前,就有人盯上自己了。
接近一年不見。
紅雀滿臉不屑道:「區區一個紫霄宮宮主之位,就想讓我隨你修行,你咋不上天呢
https://www•hetubook•com•com?不如讓我當三清閣閣主,或者給我搬個天尊真位吧!」
他抬手催動兩張符籙,將小巷兩段封死,聲音和影像全都與外界隔絕,符籙剛剛落下,那個斗笠人就警惕開口。
這隻色鳥……還是老樣子。
他環顧一圈,沉聲開口,「這裏不宜久留,我們換個地方。」
「你是誰?」
「我家主人是不是沒死?」紅雀盯著寧奕,它的聲音聽起來尖尖細細的,像是一個三四歲的孩童,「我感覺到了他的氣息!」
它向寧奕展示了自己脖頸懸挂的一連串寶器。
吳道子壓低帽檐,笑道:「東廂徐姑娘是吧?令人敬畏的大人物……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的。」
寧奕眼神一亮。
他回想著自己剛剛在街道上傳音時候,所覺察到的「異樣」。
寧奕拽著斗笠人一路穿行到小巷子里。
吳道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。
紅雀的眼神有些黯淡。
吳道子喃喃道:「我總覺得,皇城很不安全……寧奕,我聽說你的事情了,這次入天都,一定要謹慎。天都城裡有很多雙眼睛。」
寧奕滿頭黑線。
他盯著寧奕,認真道:「那裡絕對有大機遇,與『生死逆轉』有關。只不過我佔了一卦,我和紅雀若去,便是十死無生之局。」
不愧是那個自己熟識的寧大魔頭……那可是聖墳啊,說炸就炸了。
吳道子之所以不願在皇城之中與寧奕交談。
吳道子神情複雜,道:「我去了一趟應天府,發現書院重建,www.hetubook.com.com青山府邸的入口,奇點似乎被抹除了……天都的陣法也發生了變化,蓮花閣對外宣傳仍是無主,但似乎有極厲害的人坐鎮。」
徐清焰眼神有些惘然。
寧奕道:「這可是天都啊。想動皇陵,一定要謹慎。」
寧奕沉默著點了點頭。
話畢。
紅雀掙扎了一番,未果,忽然口吐人言。
寧奕立即伸出兩根手指,拎著這小雀的後頸,將它提溜起來,沒好氣道:「你別被這小東西騙了,它就愛玩博人同情這一套。」
比朱密活得還長的老怪物?
「那些好地方,龍脈啊,寶地啊,都被大勢力占完了,天下風水,盡入聖山腹中。」紅雀無奈,「所以我們沒辦法,只能從那些聖山裡借一些東西,珞珈山的『金銀寶釵』,龜趺山的『玄武鱗』……」
吳道子最後深深望向徐清焰,沉默著戴上斗笠,將紅雀重新塞入衣襟內,準備離開。
「小無量山的聖墳里,有一位史前老怪物還活著,比朱密活得還長。」
便是因為那張符紙,給他帶來了太大的壓迫感。
「其實這次來到天都,也只是湊巧路過。」吳道子回過神,他認真道:「太子壽辰,皇城大開禁制……我想佔一卦,看看此刻進入皇陵,是否能有所收穫。」
「寧奕,我這幾日,會一直在天都附近。」吳道子輕輕取出一枚令牌,道:「光明鐵律給人的壓迫感太大了,若不是試探書院,我也不會入城……若是有事,你便以此令傳訊,我給你做個照應。」
畢竟前和圖書腳剛走,西境執法司的大司首後腳就出現了。
寧奕非常無語,這小傢伙半年多不見,怎麼口氣變得這麼大?紫霄宮宮主都瞧不上了?
寧奕怔住了。
「命星大妖了,了不起了?」寧奕打趣地笑了笑,一本正經許諾道:「看樣子也沒變多強啊,要不隨我修行,最近道宗正是多事之秋,以後紫霄宮宮主的位置讓你來當。」
紅雀一陣眩暈。
那句話說完,吳道子便向後退去,這片密林深處忽然盪起一片秘紋漣漪,他向後退去,掠入自己早就準備好的傳送陣法之中,片刻之後,木林重新回歸平靜。
「十有八九,就是那位『聖君』。」寧奕皺著眉頭,斟酌了一下,道:「我與他在墓底碰面了。」
寧奕眯起雙眼:「你占卜過了?」
寧奕給了它一個腦瓜崩。
聖墳?炸了?
片刻后。
吳道子已經消失不見蹤影。
只不過在東土,周遊先生臨走之前,特地讓自己保密……關於「周驚蟄」和「周雨水」的事情,寧奕還是不想提前告訴紅雀,這小傢伙能開口吐人言了,萬一讓他知道驚艷一世的紫霄宮宮主還活著,不知道會不會惹出什麼亂子。
「西境的小無量山,有一座聖墳,是一個好地方。」
這些都是聖山鎮墓的寶物,吳道子盜亦有道,只取與「陰陽逆轉」有關之物,也不曾破壞陵墓風水,於是這半年多,兩人走遍大山,從未失手,更未被察覺。
這句話說完,吳道子都看不下去了,也黑著臉給了紅雀一個腦瓜崩。
這廝的直和_圖_書覺倒是敏銳。
他有預感……這個帶自己離開人群的傢伙,不是壞人。
寧奕搖了搖頭。
說完,紅雀望向寧奕,笑眯眯道:「就叫天神山,你現在加入還來得及,以後就是天神山右護法。」
寧奕一怔,令人敬畏的大人物?
……
但它仍然盯著寧奕,神情古怪,道:「我的直覺怎麼會出錯?當初在皇陵,我就覺得你沒死……」
「寧奕!」
原來兩人離開妖族天下,回到風雪原,吳道子知道了所謂的「永生之秘」,並沒有辦法復活聶紅綾,他便離開了紫山。
那邊斗笠人瞪大雙眼,被喊出了名諱,下意識就想撒丫子狂奔,結果被寧奕一隻手按住,動彈不得。
天都高手眾多,此番局勢複雜,自己切不可掉以輕心。
頓了頓。
「我把聖墳炸了。他想出世,恐怕還要再等一段時間了。」
徐清焰噗嗤一笑。
寧奕沉吟片刻,接過令牌。
寧奕眯起雙眼,拎著紅雀,看了半天。
斗笠人畏畏縮縮向後退了兩步,盯著寧奕看了半天,道:「我警告你啊……這裡是天都,頭上有鐵律看著的,別動手啊。」
他嘀咕道:「你替我解圍,總不會是寧奕那廝的仇家吧?」
寧奕淡淡道:「周遊先生已經死了。蓮花道場的所有人都看見了,他的肉身已然成灰,就算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。」
「吳道子?」
紅雀和吳道子呆若木雞。
「正是。」紅雀大言不慚,道:「小吳盜墓有功,本座獎他的。」
可惜好景不長。
寧奕直接說出了這個大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