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涅,槃
第268章 破局與圍攻
當下,李長壽也不猶豫,直接放棄了跟寧奕暗地談判。
小閣老平靜道:「西嶺事變,太和宮內亂,令尊不幸遭歹人行兇,至今兇手未卜。」
「大隋律法在上,聖山規矩已定。此人公然挑釁,忤逆王法,請殿下重懲!」
玄鏡低著頭,雙手按著玉案,緩緩站起身,小姑娘的聲音不大,但是卻很堅定:「我不能交給你。」
寧奕取出令牌之後,大殿上的聲音便嘩的一下炸了開來——
「寧奕,你他媽耍我呢?」李長壽都快氣笑了。
李長壽盯著寧奕,認真思考了很久,才一字一句道:「自然如此。」
他從袖袍里取出了一樣物事,那是一枚狹長的紫金令牌,上面雕刻著一縷一縷的雲朵,繚繞著仙家氣法,隨著神性流淌,此刻震出清脆的長音。
李長壽的身後,有一人緩緩站起身。
「寧奕身上怎會有此物?」
他還是中招了。
滿殿嘩然。
太子眯起雙眼,似在斟酌。
「稍等——」
束薪君取出一枚記錄聖墳影像的通天珠,恨聲道:
「這是?!」
寧奕挑起眉頭,看著那個站起身的人,不是別人,正是小無量山的束薪君。
諭令取出的那一刻!
正在局面陷入僵持之時。
對於針對太和宮諭令的這場事件,其實已經沒有太多的迴轉餘地了,玄鏡如何去糾察過往……都註定不會得到結果。
那枚紫霄宮的諭令,自然是不見蹤跡……道宗按照特例,將紫霄宮的特權交付給內閣。
玄鏡無言以和-圖-書對,指尖深深陷入掌心。
寧奕哦了一聲,笑道:「直至你們找到了玄鏡小丫頭?所以她手上拿著諭令,現在就是太和宮主,要麼隨你們回道宗,要麼交出諭令?」
在寧奕展示「紫霄宮諭令」之後,竟然頗有些變成鬧劇的意味。
「璫——」
「胡攪蠻纏。」他攥攏雙拳,最終無可奈何。
如今拿出來,也只是嚇唬李長壽的。
他不明白,寧奕在玄鏡之事上,為何會跳出來?
「閣下既然是三清閣的新閣老,為何至今還沒查出太和宮事變的真兇?替我父親還一個清白?」
李長壽也很清楚,寧奕此番傳音,是說明事情還有商量的餘地。
餘音繞梁。
小姑娘深吸一口氣,道:「李長壽,我爹是怎麼死的?」
西嶺的內亂……背後的真兇……
「小李閣老誤會了,我可沒有這個意思。」
「這是道宗紫霄宮的諭令!」
他在殿宴之上挑起這個話題,就是為了在今日做一個了解。
這一場好端端的陽謀奪令。
如果寧奕開出的是其他的籌碼,他或許還能接受。
而靜默的片刻,卻在傳音交談。
讓自己滾回紅拂河?
但即便如此,在說出「自然如此」的那一刻,他心頭咯噔一聲。
李長壽咬了咬牙,盯著寧奕,神情難看,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。
玄鏡小姑娘的臉上浮現震驚之色。
李長壽挑了挑眉。
他笑了笑,道:「如今持諭令者是我……按照小李閣老所言,若我不交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付令牌,似乎紫霄宮也有我的一席之地?」
便在此刻,殿上響起了一道柔和的聲音。
寧奕眯起雙眼,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,笑道:「小李閣老,你不是喜歡按規矩來嗎,我可以回道宗繼承紫霄宮宮主之位啊。」
其實就站在她面前,可是她沒有證據,父親死在了太和宮事變之中,她當時什麼也做不了,如今能做的,就是護住這枚諭令。
李長壽怔了怔。
李長壽的笑容瞬間凝固了。
束薪君來到殿前,與李長壽齊肩而立,他恭恭敬敬揖禮,道:「殿下,前些日子有賊人入我聖墳,壞我聖山千年氣運——」
仔細去想,太和宮諭令可以拿到檯面上,但太子絕不可發表態度。
「若沒記錯的話,紫霄宮是道宗第一宮。」
李長壽皺起眉頭,注視著站起身的那個黑袍年輕男人,問道:「怎麼?西嶺道宗的事情,寧先生也要插一手嗎?」
這枚諭令,是周遊先生給自己的。
殿宴之上,她一字一句開口。
坐在殿上的徐清焰,看著這一幕,覺得有些好笑,她神情肅穆,微微回頭,發現太子的唇角竟也是上翹。
于情于理於法,玄鏡都沒辦法再躲避了。
他朗聲開口道:「寧奕,這枚紫霄諭令,乃是道宗多年的失物,不管你是如何得到的……都必須交付給道宗!」
而這座大殿上,大部分人對於西嶺事變的真相是心知肚明的。
都在看好戲。
如今天下,也沒有m.hetubook•com•com其他人知道……紫霄宮宮主成功活出第二世的消息,如果周遊願意,隨時可以駕臨紫霄宮,重新當回道宗第一宮宮主,只不過在真武大帝廟前,寧奕答應了周遊,不將消息泄露。
按照常理來說,要不了幾年,周遊境界夠高,應該會回去一趟,帶走「拔罪」,太乙救苦天尊的劍里藏著「長生」的秘密,以及生死道果的機緣。
「李大人。」
李長壽沉下氣,「太和宮周圍十二座道場,方圓七十二里地,二十萬民眾百姓,若無諭令,太和無主,上至聚靈之陣無法開啟,下至民生苛雜政策層層拖延……這些民眾生活,自然會受到很大影響。」
下一刻——
天都烈潮,蓮花道場,周遊化為齏粉,這位極其驚艷的紫霄宮宮主在扶搖一戰之後,便「隕落人間」。
寧奕點了點頭,語速很快的回應,幾乎在李長壽說出那四個字的同一刻便開口:「那我懂了。」
如今太子一言再立新主……此事不妥。
於是每一句話,乃至每一個字的應對,都極其小心。
此後的三年,寧奕在大隋銷聲匿跡,一度被認為身死。
她的語氣變得很冷靜,冷靜的甚至有些冷漠。
周遊帶著周雨水一路修行,沒有瓶頸和門檻,如今不回道宗,只是因為西嶺規矩太多。
「殿下——」
所以……這枚諭令,寧奕不可能真正挪為己用。
「只不過……先前太和宮主意外身亡,諭令不知所蹤。」李長壽平靜道:「按照閣規,太和宮批m.hetubook.com.com文可由我來替代審閱,暫行宮主之權。」
寧奕微笑看著他,傳音道:「太和宮的假賬簿,做的很漂亮,但整座道宗的賬,你都能做得漂亮嗎?紫霄宮這麼大的漏洞,你不會不走吧?如果我拿著諭令要查,你躲得過去嗎?」
放棄這麼多年的謀算???
但這番嚇唬,效果很好——
「我有一事,希望殿下能夠做主。」
李長壽心中一直有種不祥的預兆,他總覺得寧奕在等著自己開口說些什麼……那個笑起來人畜無害的傢伙,絕對是埋了某個坑,等著自己跳。
「別介啊。」
寧奕得了太子的這句話,臉上笑容不減,轉頭望向李長壽,問道:「小李閣老,在下還有一個問題,想問一問。」
「我理解小李閣老的憂心,西嶺地大山頭多,道場也多,事務繁雜,不可無主。」寧奕笑了笑,看似無心問道:「可是這枚諭令就這麼重要?難道沒諭令,太和宮就不能運轉?」
兩個人明明就站在咫尺。
玄鏡的臉色很蒼白,她已經不願去回想那一夜的動蕩,直視著李長壽的雙眼,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波動。
然而卻沒有人知道,道胎曾在珞珈山與寧奕講道,不僅僅將十大聖山的秘術,缺漏,傳授給寧奕……而且還將這枚諭令,連同紅雀,一同交付出來。
事實上,所有人都明白。
壞事了。
「太和宮諭令……是我父親的遺物。」
寧奕認真澄清,然而他的臉上寫滿了「我就是這個意思」。
按理來說,寧奕在道宗內的熟和圖書人,就只有陳懿而已,如今陳懿棲居天都,與西嶺那邊的鬥爭並無牽連。
殿宴上的寂靜沒有持續多久。
「倒是沒有插手之意。」寧奕溫和笑了笑,來到李長壽身旁,同樣對著太子揖了一禮,道:「在下只是有一言想說:西嶺與東土一樣,立於四境長城之外,有一定的自主獨立權……內亂糾紛,若是登上檯面,為天都言語所左右,難免會引起外面怨念。」
李長壽盯著寧奕。
李長壽盯著寧奕,冷冷道:「寧奕,你是橫行霸道慣了,欺我道宗無人?」
小閣老也不多言,對著太子揖禮,道:「今日殿宴,望殿下給予特權,微臣能重立太和宮主,重興道場。」
李長壽淡然道:「逝者已矣,還望節哀。但若無太和宮諭令,只會死更多的人。」
「你想怎麼樣?」他傳音回去。
殿上的太子微笑道:「太和宮重立新主之事,本殿還是不要開口了。」
「滾回紅拂河老實待著,別在道宗內閣了。」寧奕平靜看著李長壽,給出了自己的條件,「能做到的話,我可以放你一馬。」
「紫霄宮,三十七座道場,方圓一百八十里,近百萬民生。」寧奕舉著這枚紫霄宮諭令,緩緩轉動,讓殿上的四面八方都能夠看清這枚令牌。
立或不立,都在太子一念之間……但今日太子若是在殿上開了口,那麼西嶺道宗還是西嶺道宗嗎?李長壽從紅拂河空降內閣,已經引起了西嶺本土那邊極大的不滿,太和宮動蕩,西嶺政變,都是皇城授意,背後有太濃郁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