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涅,槃
第330章 小元山
只不過靈兒一直拒絕,後來索性搬到了小元山上,一躲就是一整年,誰也不見,誰也不理,田諭以妹妹一心求道為緣由拒絕了諸多登門者的拜訪請求,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……妹妹躲在這裏真正的原因。
「算了算時辰,我哥他們也該來了。」
白狼王笑著點頭,拍了拍自己兒子的肩頭,小可汗連忙小跑,趕在那些符籙童子之前,親自去攙扶老人重新坐下。
這裏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,所以妖族皇帝的統御手段也很是簡單粗暴,若要駕馭不能啟靈的妖靈,直接以血脈之力碾壓命令即可。
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里,蒙上了一層古怪的色彩,擠出笑容道:「師父,弟子無心成家,一心只想陪伴師父,修行陣紋。」
話音初落,小元山的山徑之處便有霧氣散開,三道高大身影登著山徑,緩緩而來。
那位大人在無數年的沉睡之中偶有蘇醒,每一次醒來之後,都會給予一些造化,機遇,或是指點。
田諭忍俊不禁,他倒是沒覺得自己的妹妹,真能接過小元山符聖的位置,替草原大統參悟壁畫,揣摩玄機,靈兒如今來了小元山,能伺候侍奉符聖,讓老人家心情舒暢,閑暇時候學些陣紋,便也足夠了。
「天賦不錯。就是耐力不夠。」老人的心情很好,道:「修行陣紋的時候愁眉苦臉,倒是花言巧語,無師自通,一套一套。」
符聖輕聲道:「大隋為了他,與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妖族在灰界開戰,打得極其慘烈。他一個人,牽動了兩座大天下的趨勢,東妖域的白帝也出手了……只不過被人族頂尖的涅槃攔下。」
少女膚色泛著健康的小麥色,正半躬著身子,站在挨著符聖棋盤旁邊的八仙桌前,緩緩倒茶,茶水潺潺從壺口傾出。
兩年前。
「白狼王大人,小可汗,哥!」
妖族天下的秩序,比大隋要混亂的多!
披著一身寬大黑袍的田諭,笑著接住撲過來的妹妹,揉了揉少女的腦袋,源煞結束后的這一年,田諭受到了白狼王的重用,草原不僅僅需要所向披靡的鐵騎,刀劍,也需要思想上的先驅者。
此言一出,白狼王,小可汗,田諭的神情都為之一凜,紛紛露出驚喜之色。
少女輕聲嘀咕一句。
「元大人蘇醒了?!」
寧奕與那位人族的「女子劍仙」離開草原,之後所引發的一連串事變,被草原的鷹隼傳遞迴來,整理成書面情報,然後裝訂成冊,這場戰爭被王帳認為是「烏爾勒」掀動的兩界先戰。東妖域圖謀草原的陰謀被擊敗,緊接著是妖族的源煞入侵……烏爾勒回歸大隋天下之後,草原的立場其實已經鮮明了。
「千年境的大妖?」瞿離的神情也沉了下來,這已經相當於命星大修行者,即便放在大隋天下,也是不容忽視的強大戰力了,一般的西方邊陲獸潮,數目不和-圖-書過三四千,偶爾有破萬的盛大戰役,所謂統率,駕馭妖靈之修,方才千年境界。
此言落地,「蹭」的一聲!
邊陲高台傳承的陣法,都來自於天啟母河的饋贈!
在情報未曾抵達的時候,往往一縷吉凶,所牽扯而出的高層決定,便能決定一個族群的命運!
「聽說最近的邊陲戰事不太平。」
一位青色獸袍少女,漆黑長發盤起,髮髻穿過,五官柔和,兼帶著三分男子英氣,一雙靈動的大眼睛,瞳仁如鷹鷲般銳利。
田諭意味深長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,自己在草原成為新任權貴,靈兒又成為符聖弟子,雪鷲領煥發新生,王旗子弟登門拜訪絡繹不絕,許多人來商談婚事,願意達成聯姻……而這樣的婚姻在王庭之中,屢見不鮮。
天神高原,就是極其接近倒懸海的那一塊「土地」,更像是被大隋吐出去的珠子,或者嵌入妖族口中的拳頭。
「師父,快至申時了。」
「北妖域的那位『皇帝』么……」符聖輕輕嘆了口氣,感慨道:「怪不得你們看起來憂心忡忡,那的確是個龐然大物啊。」
符聖緩緩推動木椅把手,來到了八仙桌旁。幾人入座,談起了正事。
「什麼……」
在她的心中,沒有人能夠跟「烏爾勒·額圖」相提比論。
「烏爾勒離開草原已快兩年了。」
素來沉穩的田諭,猛地站起身子,雙手按住桌子,驚喜萬分道:「烏爾勒近期會www.hetubook.com.com回到草原?此事當真!」
若是寧奕如今在場,見到「老實人」,一定會大吃一驚,田諭的身形變得消瘦了些,而面龐卻變得堅毅許多。他的額角留下了一長一短兩道傷疤,傷疤一直延伸到鼻樑,不過並不影響視力,他笑起來仍然是那副和善溫柔的模樣。
「符聖大人……我的妹妹學藝如何?」田諭笑著問道。
機關術鑄制的三四位童子神態擬人,動作柔和,來來回回在山頂院落庭內奔跑,端茶送水,鋤地澆花,相當勤懇,唯一與真人的不同之處,便是他們的後頸之處貼著一張淡黃色符籙,藏在茂密髮絲與后衣襟內,輕易難以察覺。
這位少女,正是田諭的妹妹,田靈兒。
反而有一人,遠超大家的預估,在山下展露了不錯的天資,一路參悟壁畫陣紋,登頂山頭,被符聖收為了親傳弟子,如今正在小元山上修行符籙陣法之道。
小元山。
「西方邊陲頻頻開戰,背後不止是千年境那麼簡單。」白狼王沉聲道:「背後一定摻雜了某位妖族大人物的意志……這趟走訪得到了一些蛛絲馬跡,獸潮背後的意志,很有可能來自於龍皇殿。」
「大可汗。」符聖瞿離緩緩起身,雙手按著棋盤,算是示了一禮。
老人勉強擠出笑容,敲了敲茶盞把手,說了句振奮人心的話。
霧氣瀰漫的山頂,坐在木椅上的符聖老人,習慣性地敲子落花,對著棋譜打譜休息,哼著和*圖*書小曲,心情頗為不錯。
符聖無奈一笑。
草原有著獨特的馭妖之術,能夠傳遞情報。王帳麾下放出了數量龐大的鷹隼,南北各自掠去,眼目雖多,情報傳遞的時效性卻不夠……所以在「大先知」的時代,占卜之術是極其珍貴而且重要的秘傳。
「西方邊陲毗鄰的西妖域,是妖族大人物們用來博弈的棋盤。但是不知為什麼,最近西妖域的獸潮,變得狂暴了許多……它們開始衝擊西方邊陲。」田諭皺起眉頭,眼神之中閃過冷厲之色,「巨像高台的戰爭剛剛終止,邊陲戰線已經出現了『千年境』的大妖。」
自草原源煞危機平定,小元山一改規矩,重新開山招徒,山腳底下便有十多位徒弟鑽研壁畫,嘗試研習陣法……或許是血脈緣故,也或許是天資限制,擁有半妖血脈的草原人,在學習陣法的路途上,並不順利。
「前些日子,河底的『元』大人蘇醒了。」
是啊……在田諭的心中亦是如此,如烏爾勒這般驚艷的天神人物,草原上的那些年輕人,實在差的太遠,太遠。
兩個月前,白狼王,小可汗,田諭,去了一趟西方邊陲,源煞災變結束之後,西方邊陲經常爆發摩擦,如果說兩座天下是一高一低的兩塊大陸拼圖,那麼「草原」便是夾在南北中間的那塊陸地……兩座天下之大,高低差距固然懸殊,可從妖族的南方放遠來看,連綿千里,緩慢上升。
「我看吶……我這位寶貝徒弟www.hetubook.com.com,願意留在小元山,目的可不單純。」老人抿了一口茶水,淡淡道:「小元山下登門拜訪的年輕俊彥,沒有一百,也有八十了吧?母河優秀的權貴不少,你就一個也看不上?」
她的背後脖頸並無符籙,乃是真人。
北臨南妖域,東西兩方邊陲,銜接東西兩大妖域,因為佔據一整塊高台草原的緣故,地勢佔優,易守難攻,低階獸潮的進攻對於大隋人士是一場災難,對於草原修行者而言卻不算什麼,他們本身具備不俗的血脈,能夠與妖獸共鳴,面對獸潮,既可以選擇用意念或言語溝通……也可以選擇以血脈之力強壓,高階馴服低階!
天海樓戰役這般盛大的戰事,草原自然知曉。
老人打譜打得忘我,忽而抬起頭,瞥了眼天色,開口問道:「幾時了?」
落座的幾人苦笑著搖了搖頭,很顯然,他們在西方邊陲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。
「元大人,給了我一個指示。」老人笑了,伸出了一根手指,道:「元大人說,烏爾勒會在近期回到草原!」
少女驚喜的喊了一聲。
片刻后。
山頂並無賓客,少女卻提前沏了四杯茶。
「師父……」少女搖晃著哥哥的手臂,「我心思都放在照顧您老的起居上了,學習陣紋,哪有讓您開心重要嘛?」
符聖飲茶一口,道:「別急。容我慢慢道來。」
草原能夠在兩座天下的包夾之下撐到現在,全都得益於「元」大人的庇護!
田靈兒的臉色微微一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