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涅,槃
第338章 英雄登場
緊接著,這位戰士被抬去了駐紮高台內牆之下的營帳。
田諭心裏也沒底,他不敢斷言第二撥獸潮什麼時候進攻,但至少在陣紋修正前,高台的戍守者不能休息!
那張沾染鮮血的面頰一瞬動容。
田諭站在一座點燃的烽燧台座之後,兩個人的目光極有默契的對撞。
他屏住呼吸,在心裏祈禱。
田諭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田諭緊盯著地圖,營帳的帘子被人掀開,那個面頰流淌鮮血的族人被抬送進來。
保護線內,一位少女盤膝坐在草地之上,她的身旁罡風呼嘯,數百道複雜符籙交織幻化,每一道陣紋都極其靈巧,如有靈智,宛若游魚般搖曳。
只有一半的人打心底相信田諭,還不是因為他做出了什麼令人信服的解釋,那十枚鱗片,以及十枚鱗片的推測,幾乎無人能夠理解。
一線潮水,逆著盛光,「緩慢」在地平線視線的遠方推進過來。
第二次獸潮,真的來了。
「敵襲——」
狂風大作。
田靈兒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整座營帳內,便只剩下田諭一個人。
「……這個情報,來得很及時。」
「我的天……」
終於忍不住了么?妖族的修行者……
半柱香前。
田諭笑著說了一句。
最後,他報出了一個方位。
她要剔除陣紋里「自愈」的部分,把身前的巨像高台,變成一座真正意義上的絕境壁壘,已經過去了三個時辰……這一項工作也進行到了尾聲。
小可汗是一個實戰派。
田諭在古林妖氣滲透的方位,勾出一個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.com紅色的圓圈,喃喃道:「不……除了白狐,第二頭千年境大妖出現了,還有可能出現第三頭,第四頭。」
營帳內,田諭正在不斷變更高台戍守陣型,根據前方的反饋,考慮如何迎接隨時可能到來的戰鬥……直到此時,巨像高台的一部分「經驗派」,仍然不相信這位母河貴族的判斷,按照以往的戰鬥經驗來看,那一萬獸潮退散之後,高台長矛給它們本能的恐懼至少會持續威懾一個月。
巨象嘶鳴,虎豹奔走,烈馬咆哮,獅群怒吼,這一幅畫面太過於震撼……比起上一次的獸潮,規模要整整大了三倍,那些妖獸凝聚的潮水一眼望不到邊,而且後續仍然有妖靈不斷加入踐踏的隊伍之中。
「這是怎麼了?」他心頭咯噔一聲。
既然千年境出手了,那麼獸潮凝聚還遠么!
小可汗卸下披在肩頭的氅衣,擦拭長刀,他躍上塔頂,將擦拭完長刀的大氅丟出,任其飄搖滾盪在風中,消散不見。
身前數十里,是滾滾妖獸潮水。
田諭向著左右麾下沉聲吩咐道:「照顧好『通古泰』,把他送到後方,本命隼被毀是一件大事,讓金鹿部的醫者好好治療。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,都不要讓他再受傷了。」
「那是……什麼?」
「西二十里,古林。卯十三,癸七一。」
田諭快步向著高台牆下走去。
田諭對著中央瞭望塔笑了笑,啟唇說了幾個字,隔著很遠的距離,聲音消弭在hetubook.com•com烈烈狂風之中。
……
有那麼一剎那,男人露出了錯愕的神情。
願意相信田諭的,是因為田諭並非母河出身的王血之人。
說完之後,他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。
而是母河白狼王庭的未來繼承者,這位小可汗的境界極高,單兵作戰能力冠絕草原,據說他已臻至命星境界,可與千年境的大妖對捉廝殺……如此年輕便取得這般成就,在武力為尊的草原,自然有許多追隨者。
在其他瞭望塔,雪鷲部精銳還沒發現之時,小白狼眸子里已經迸發出了一道精芒!
「敵襲——」
不過小可汗看得很清楚。
能夠具體到喊出一個人的名字,絕不是偶然,這位大人很可能記住了雪鷲部里每個人的姓名。
瞭望塔的甲士回過頭來,發現整座沉寂的巨像高台,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快速的蘇醒,烽燧台座之處,早已就位了張弓搭弩的弩手,鐵騎就位,鷹隼懸停……在那座高台的背後,似乎有人提早地踩住了點,精準猜到了獸潮的進攻時間,於是做出了完美無缺的應對部署。
他猛然拔刀,將長刀舉過頭頂,刀罡席捲,腹部的雷音層層傳遞,男人的呼喝聲音在巨像高台邊陲上空炸響,如一道悶雷,久久不息。
他望向巨像高台的長城。
田諭「蹭」的起身,捲起獸袍古卷,大踏步離開營帳,高聲道:「傳我命令,全體戒備,按照之前布陣,準備迎接獸潮!」
巨像高台的巍峨長線,一位雪鷲部的披甲中年男人,雙目忽然滲出鮮血,神和-圖-書情扭曲,極其痛苦地倒在地上,雙手死死捂住面頰,鮮紅血液潺潺自指縫流出……雪鷲部與鷹隼溝通,會選擇一隻自幼長大的隼鳥作為「本命」來修行,若是本命受損,自身也會受到極大的損傷!
在這一刻。
留下的,就只有尊重。
長刀迸發出了輕鳴。
雪鷲部的修行方式很獨特,他們天生能與鷹隼溝通,由於血脈天賦的緣故,往往能跟飛禽成為很好的朋友,也正是因為這種特質……大部分雪鷲部的戰士會成為邊陲戰線的「眼目」,所謂的眼目,不僅僅是指揮鷹隼遠掠,更負責身體力行的斥候工作,他們藏於黑暗,攝破光明,目力遠眺可抵數里,站在瞭望塔的高處,雙眼如炬,雙瞳可以算是極強大的「照破燈」。
高牆之下,好幾位甲士拉開了一道保護線。
田諭也是駐守過邊線的,從荒瘠之地走出的孩子。
……
他尊重強者,本身也是強者,幾次邊陲爆發戰事,小白狼都從母河趕赴過來,衝殺在一線,原先還有一些質疑,認為這是他在為繼承之位作秀演戲,但當這個年輕人身上滿是傷疤,斬下大妖頭顱之後,所有的質疑和嘲諷聲音都不見了。
坐在中央瞭望塔的,並非是雪鷲部的族人。
接著通古泰便感受到了一股輕柔的力,負責貼身看守田諭安全的兩位麾從使者。一左一右,抬起擔架,將他送出營帳。
拆與解。
只不過今日有個例外。
再過兩個時辰就好了……
果然不出自己所料,那一次的獸潮是佯攻,在二十裡外的本命隼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被擊毀,就印證了自己的猜想。雪鷲部的本命鷹隼,本質上也算是妖靈,只不過與主人長久的默契,導致它幾乎不受高階妖靈的意志壓迫,而且對於外界有極其敏銳的反應,能夠直接將其擊毀的那一縷「紅色妖氣」,絕對不是尋常妖獸能施展的。
緩緩回頭。
巨像高台,位於西方邊陲戰線的中樞之位,南北亘立,一排瞭望塔依次坐落,坐鎮瞭望塔的,一般都是雪鷲部目力極好的精銳。
田諭的判斷是正確的。
鷹隼嘶鳴。
瞭望塔最先觀察到「敵情」的這些戰士,神情蒼白,這幅畫面給了他們巨大的衝擊。
這些雪鷲部斥候仍然處在懵然的狀態之中,在他們視線的最遠處,地平線仍然平靜,像是沉睡中的大海……直到示警訊息傳出十息之後,那片「沉寂」的大海才開始了震顫,遠方似乎有一股熱浪,將草原都掀開,大地震顫,葉海沸騰,這股巨大的蠻勁透過地殼蔓延,延綿至塔底,每個人都清楚地感知到了草原的「憤怒」。
清脆的像是泉水落在山澗,鈴鐺被風吹響,鞘內的銀光似乎都隨著這道輕鳴聲音而躍出水面。
田諭瞳孔迸發出一團驟烈的精光。
身後數十里,是自己要守衛的家園。
「還有一頭千年境大妖。」
田諭焦急看著,也不敢打擾自己的妹妹。
他看著中年男人,眼神里有心疼,也有感激。
雖然許多老將不認為獸潮會第二撥反攻,但他們常年鎮守邊陲,歷盡百戰,守護家園,即便是一絲微弱的可能性……也不願意鬆懈。每hetubook.com.com個人都守在自己應在的崗位之上。
「快一點,再快一點。」
幸好自己提前準備了布陣,將巨像高台的戰力充足調用……現在事關重要的,是陣紋的修正!
組和分。
「敵襲——」
長光浩瀚,從日出到正午,這三個時辰,中央瞭望塔的年輕男人猶如一桿標槍,一動不動,汗水從鬢角流下,打濕了衣衫,但他的神色仍然堅毅,雙拳緊握,腰間的長刀死寂無聲。
「英雄,到你登場的時候了。」
巨像高台,雪鷲部。
他的本命隼,在邊陲二十裡外,被強大存在抹去了!
下意識的,其他瞭望塔的雪鷲部甲士跟隨中央瞭望塔給出了示警的提示,一時之間,無數鷹隼逆著穹宇拍擊羽翼,數百隻黑隼化為一道觸目驚心的翎羽風暴,在高台上空列陣。
獸皮擔架上的中年男人,緩緩鬆開捂住雙眼的手掌,鮮血已經乾涸,那張枯敗面頰上一片殷紅,觸目驚心,男人詳細敘述了自己本命隼遠處時所看到的景象,以及最後被擊毀的畫面。
妖族這是要做什麼?
「我的『本命隼』被毀了。」
而在本命隼犧身的最後一刻,男人記住了眼前的畫面:那是一縷猩紅而又強大的妖氣,自地面古林之中鑽出,速度比落雷還要迅速,自己的鷹隼根本來不及躲避,直接被擊中斃命!
他驚訝於田諭能喊出自己的名字。
他很清楚本命隼被毀,意味著什麼。
在雪鷲部……如自己這般奮戰在巨像高台的戰士,有數千人,而小田大人來到巨像高台兩次,加在一起,也不過月余。
既興奮,又有壓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