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涅,槃
第353章 吾妻靈素
從這個念頭出現的那一刻,兩個人的關係便不再平等了。
寧奕輕鬆笑道:「有什麼想問的,儘管問好了,何必那麼拘謹?」
這是四縷劍氣,內蘊陣紋符籙。
你會去拚命搜集他的喜好,拚命想成為他喜歡的人。
草原的春末寒意消散,漫天草屑倒飛。
「對不起啊……烏爾勒。」少女沉默了好一會,歉意道:「我們的力量有限,沒能幫上你。」
雲洵意味深長望了一眼寧奕,又望了望等在篝火搖曳處的那個荒人少女,笑道:「既然如此,我就不打擾你的『好事』了。」
他也會放肆的大笑,悲傷的落淚,他也會有自己喜歡的人,他也會有求而不得的苦悶……
……
勝負,就取決在紫山山主和沉淵師兄的手上。
少女自己都沒察覺,自己竟然露出了淺淺的笑容。
……
以及……愛慕之情。
寧奕無奈道:「哪涼快哪待著吧。」
她所趴伏的那個黑衫男人,騎著駿馬緩步前進,速度並不快,但她的耳旁……只有風聲。
就算田靈兒今夜不找他,他也會主動去找對方……既然看出了反常,寧奕就不能視若無睹。
原來那紅衣女子……就是葉紅拂!
其實很多人都是這樣,在心中會有那麼一個「不敢接近」的人,那個人看起來完美無缺,高不可攀。但凡離得近一些,都會覺得心跳加快,但凡多說兩句話,都會覺得面紅耳赤。
對於他們這種境界的大修行者而言,想醉反和-圖-書而是一件難事。無論喝到了什麼程度,只需要以星輝在體內兜轉一圈,酒液便會自行揮發殆盡。
據說他的女兒也隨他一起死了。
……
「葉紅拂,我聽過這個名字……」田靈兒眼神一亮,回想著那道紅衣,與草原王帳的情報,喃喃道:「大隋天下年輕一輩的最強女子……好像就叫葉紅拂……」
下定決心后,田靈兒不再優柔寡斷,直接問道。
在她心中,始終保留著對烏爾勒的敬意。
寧奕騎在一匹高大黑馬背上,身旁是同樣策馬的田靈兒,兩人離了巨像高台喧鬧的篝火,騎馬散步,漫無目的。
烏爾勒……剛剛用了「我們」。
寧奕認真回道:「她叫葉紅拂,珞珈山未來的山主。接下來會隨我們回母河,然後離開草原,去往妖域。」
無人不知,無人不曉。
「什麼時候動身?」雲洵當然沒有真的喝醉,他很清楚自己來到這裏要做什麼。
「烏爾勒,剛剛在篝火晚宴,跟你跳舞的那個女子是誰?」
若有一日,倒懸海的禁制打破。
不敢有目光上的交集,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。
其他的聲音,全都聽不到。
其實……天海樓戰役的勝負點,與他人無關。
田靈兒也喝了一些酒,臉蛋氤氳紅暈。
但這世上幸運的終究是極少數,不幸的大多數……對那個人的「喜歡」,註定會被小心翼翼埋在心底,越藏越深。
以天海樓戰役的規模,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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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的草原摻和進來,根本改變不了真正的戰局。寧奕眼中露出了醇和的笑容,望著穹頂大月,有些懷念,喃喃道:「她叫裴靈素,她是我的妻子。」
以往那個喜歡誰就要大聲說出來的荒人少女,現在變了許多。
那位打得妖族不敢抬頭的大隋劍仙,一度讓草原荒人敬仰膜拜其絕代風采……裴旻的隕落,讓荒人都覺得遺憾。
這荒人小姑娘,不用開口,她都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。
「我與她的婚宴還未舉辦。」
馬背上的少女,身子如遭雷擊一般,俏臉的笑容凝滯了。
少女深深吸了兩口氣。
有幸運的人,會得到幸運的結果。
人也差不多都散了。
大隋天下還有跟葉紅拂齊名的女子劍修嗎?
怪不得,會千里迢迢來接他。
想要酩酊大醉,美酒易得,心境難尋。
「那個人」當然也不是。
「沒……沒有。」
「烏爾勒……」
烏爾勒笑得很爽快,道:「走。騎馬兜一圈。」
她保持著狐狸的妖形,蹲在寧奕的肩頭,四隻爪子緊緊鉤著男人的肩頭黑衫,耳旁是呼嘯而來的夜風,努力在顛簸中保持平衡。
女孩連忙搖頭,辯解的語氣,但只說了兩三個字,便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。
田靈兒的心頭困惑頓時得到了解答。
但這世上怎麼會有完美的人呢?
「我們去外面走一走?」
篝火晚宴散場。
上次隔著母河河岸,遠遠看去,田靈兒和-圖-書只瞧見那女子美若天仙,雖沒有葉紅拂這般「囂張跋扈」的霸氣,但卻更加令人覺得神聖不可侵犯。
反而患得患失,不敢開口了。
「她是我的朋友,這一次來,也是幫我們忙的。」寧奕對著少女解釋了一下。
洛長生,曹燃,葉紅拂,這三人的名字,早就傳遍了兩座天下。
今夜的田靈兒,不是一般的反常。
還活著……而且,是烏爾勒的妻子。
今夜喝的酒,在平日里,對田靈兒而言,便如飲水般輕鬆。
田諭隨便吩咐了一些命令,便親自攙扶著小可汗去營帳,小白狼今夜豪飲四方,煞是威風,只不過「大殺四方」的代價也很慘烈……荒人喝酒,用妖血修為化散酒氣是極不光彩的行為,而實打實的硬戰,縱然小白狼酒量驚人,但雙拳怎敵四手?已經喝得不省人事了。
自己的邀約……實在是太隨意了,烏爾勒會不會覺得自己很「輕浮」?
到了最後,便會被死死壓住,壓在心底最深處,蓋上蓋子,永遠也不會放出來了。
草原能夠自保,便殊為不易了。
田靈兒的面色仍然紅潤,但之前緊繃的精神已是放輕鬆了許多。
四縷如手指粗細的青燦光芒,懸在小狐狸面頰前後左右,屏蔽天機與氣息。
「她呀……」
那位紫衣女子,劍氣藏而不出,單論氣勢,絕對不輸葉紅拂。
她笑著繼續問道:「那……上次來接你的那個紫衣女子是?」
田靈兒對著寧奕擠出了一抹笑容,道m.hetubook.com.com:「天海樓戰役……草原當時準備馳援,但這一切結束得太快了,情報傳到王帳的時候,一切都結束了。」
零零散散的人都走盡,還有一個人在等著寧奕。
裴靈素……將軍府裴旻大將軍的女兒?
……
沒有人是完美的。
雲洵來到寧奕身旁,雪隼小心翼翼攙扶著大司首。
怪不得能壓著兩位妖君出手!
「無事。」寧奕笑著搖了搖頭,道:「自己的事情自己扛,天海樓之戰,與你們荒人無關,不需要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。」
白微神情鬱悶。
什麼叫喜歡?
蹲在寧奕腳邊的小白狐狸,抬頭眯起雙眼,看著那個篝火搖曳處站起身來滿面忐忑的嬌俏身影,狹長眸子里露出一股戲謔之色。
篝火晚宴結束了。
只需要遠遠看一眼,就能得到滿足。
「……你找我,是為了這事?」寧奕心底嘆了口氣,決定不要再兜圈子了,直截了當道:「還是有其他的事情?」
田靈兒恍然大悟,輕輕在心頭鬆了一口氣。
少女咬了咬嘴唇,眼神閃爍。
「好啊。」
只不過那些,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。
「明天動身。」寧奕拍了拍他的肩頭,道:「今夜好好休息,明天啟程。路上再跟你說後續的安排。」
騎團和鷹團的將士們,雖飲了酒,卻掌控著度,沒有人喝多……倒是雲洵,散場的時候,面色紅潤,看起來有三分醉意。
田靈兒的面色已如宣紙一般蒼白,此刻艱難擠出笑意,聲音卻聽不出絲和_圖_書毫反常,柔聲笑道:「門當戶對,烏爾勒……恭喜你們。」
這就叫喜歡。
但此刻她自己也驚奇,面頰怎熾熱如火……而且腦袋發暈,說話渾然不經思考。
寧奕望向少女。
「放心吧,我們說什麼,她都聽不見。」
對雲洵而言,今夜是個美妙的夜晚。
以她的身份……還能如何去關心烏爾勒?
妖族天下想要南下,突破雲層,便要攻破這片草原……以此為跳板,打上大隋長城。
他離開了大隋天下,來到了草原,即將帶領著鷹團,在這片大地上開啟新的生活。
「兄長和師父,還有白狼王大人,他們都很擔心你。」
正是因為真正的喜歡了。
不敢坦露心跡,永遠缺乏勇氣。
只不過這種喜歡,小心極了。
一開口,她就後悔了。
不知不覺,自己就被改變了。
寧奕望向田靈兒,輕聲道:「她替我擋了白帝一擊……還在昏睡,等她醒了,我們會在草原舉辦大婚。」
她想要問烏爾勒在大隋過得怎麼樣,經歷了什麼……可她卻無從開口,更不好問起。
入眼是空闊無垠的平原,有時候會給人一種置身碧綠大海的錯覺……某種意義上來說,荒人所生活的「高原」,的確是最接近大海的地方了。
若是他們二位聯手沒有攔住白帝,那麼大隋參戰的涅槃強者們,便是一損俱損,這一戰,多半是以大隋敗退為結局。
田靈兒心頭一顫,不敢置信地抬頭,看著篝火倒映的那張笑臉。
那女子又是師出何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