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涅,槃
第377章 授術
兩座天下如果開戰……草原只不過是一個犧牲品。
說完這些,田諭才緩緩坐下。
這一次王旗會議,雪鷲王旗並沒有缺席……因為烏爾勒將權力贈予了田諭,於是便由他代替雪鷲領出席。
「還有……」
金鹿王說的最後一句話太清醒,也太真實了。
黑獅王雙手撐案,猛地站起身,高大身形巍峨入山,給人極大的壓迫感。
這一番話如冷水一般澆灌而下。
「外面群狼環伺,不走出去……永遠不知道,我們差得有多遠。」田諭一字一句道:「烏爾勒這三個字所代表的意義,就是『異鄉人』,我們需要一個『異鄉人』來打醒自己。草原真的很落後。」
田諭緊盯著黑獅王,道:「讓你離開草原,獨自一人去大隋,或者妖域,你敢么?」
「與在場的每一位,母河的每一位,都沒有關係。」
葉紅拂跟曹燃一樣好戰,但她心思比曹燃要纖細許多,寧奕身上都是大造化大機緣,對她而言,若不是生死之戰,則對自身修行境界提升不大。
傅力離開王帳。
終於聽到指示的兩人,神情一凜,連忙挺起胸膛……他們仍是清晨出練時候的模樣,赤|裸上身,只不過扎在腰間的衣袍已經在下午對決中被罡氣剮蹭地稀爛,只剩下破爛布條纏繞。
「很抱歉……沒有時間進行比武選拔了。」寧奕伸出手指,輕輕點向人群,道:「你,還有你。」
冷冰冰的掌聲聽起來像是嘲諷,更像是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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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草原王臉上的巴掌。兩個準備出營的年輕人,在掀簾離開的時候動作一怔。
唯一能夠做的,讓自己變強的辦法,就是日復一日的練刀。
千言萬語……唯獨這句話說不得。
兩個疲倦到極點的年輕男人便在營帳內安靜站著,經歷了三個時辰的對決……他們的精氣神已經緊繃到極致,只剩下最後的一口氣支撐站立。
……
「夏祁,黃舒,打得不錯。」
「烏爾勒的提議,我認為有必要考慮。」青蟒王沉聲道:「落後就要挨打,不足就要承認,如果能接納大隋先進的訓練法,對我們而言並非壞事。」
來到北境長城將軍府的每一個修行者。
他不知道大聖想要用「砸劍」砸碎什麼。
「與我雪鷲領……也沒有關係。」
夏祁怎麼也想不到,自己命運最重要的轉折,會在今日發生。
「大可汗,你答應了青銅台比武?」
寧奕意味深長望向自己點指的那兩人,這是雲洵調查第八騎團后整理卷宗的結果……雲大司首看人很准,特地指出了兩位「可塑之才」,夏祁與黃舒,這兩人一位劍術快准狠,不過散修出身,沒有經歷過正統的劍術教導,另外一位則是戰術狡猾,攻守自如,每逢對決必有急智的那種類型。
「還有三個時辰。」
寧奕道:「砸劍的勢就是打破一切。」
黑獅王聲音落地之後,王帳內沉寂了一剎那。
營帳之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.com中,一片死寂。
無法拜入聖山進行修行。
一個年輕聲音響起。
寧葉二人馭劍離開不過半時辰。
「啪。」
直擊心靈的斥言。
……
……
寧奕微笑著來到騎團演武的最前方,道:「十天之後,騎團參加青銅台的競武,這件事情,大家都知道了吧?」
這一番話,可以讓他確信,田諭與自己是同一種人。
也有能困住猴子的籠牢。
「世事難順遂,規矩之外,往往還有規矩。」
這兩人,成為了「孤狼」。
當這麼一個機會擺在眼前……沒有人會不心動。
酉時已過,有人掀動了營帳。
荒人總是自詡為草原的主人……事實上在這數萬年滄海桑田的浩瀚歷史,荒人走過的歲月只不過是短短一頁而已。
「有意思……」葉紅拂低聲笑了笑,道:「我答應你。」
屆時……母河的富饒,八王旗的驕傲,都將被碾壓成燼。
他平靜注視著「憤怒」的黑獅王,道:「邊陲能守住,與黑獅領沒有絲毫關係。」
一百一十二道鋒厲目光投向寧奕。
「葉紅拂,傳授殺人術之事……沒有報酬。」寧奕望向紅衣女子,笑道:「我已經拿不出什麼能讓你動心的報酬了。只不過,這是一件有趣的事情,因為我親自會教授另外一人劍術。」
「我反對。」
「你們可以開始挑戰了……」寧奕望向第八騎團,道:「日落之後,勝的兩人來我營帳。https://www•hetubook•com•com」
她和寧奕沒有直接交過手。
兩道身影站得筆直。
但死寂之中,卻有一個人鼓起了掌——
黑獅王皺起眉頭,盯著聲音來源——
陣列有序的第八騎團,在這一刻出現了明顯的「陣營劃分」。
但如果在十日之後的青銅台,自己傳授劍術的「弟子」跟寧奕教導的「弟子」站在一起……那麼孰強孰弱,孰高孰低,自然也分出了勝負。
但他知道,修行長路沒有盡頭,即便如大聖這般登頂長生,萬劫不朽……
而多年相識的原因,又導致她和寧奕無法「生死一戰」。
日落。
田諭環視一圈,道:「龍皇殿也好,芥子山也好,隨便出動一位妖聖,就足以擊垮整片草原……大家應該心知肚明才對,草原能活到現在是因為『元』大人,而邊陲戰線能守住是因為疆域的兄弟賣命。荒骨如山,在域外早已埋成一座新的長城,每一天都有人在喪命……母河遠在千里之外,所以就看不到這些犧牲么?與大隋和妖域比起來,我們只不過是彈丸之地,又有什麼資格可驕傲?」
此言一出,第八騎團仍然寂靜,無一人閑言議論,但捏在手中的鋼刀,卻迸發出陣陣裂空之音。
不錯……有殺氣。
……
……
「我贊同田諭的觀點,也贊同烏爾勒的提議。」金鹿王傅力簡單表明了觀點,「青銅台比武,我希望母河贏下大隋鐵騎……但無論勝負,我們都需要與烏爾勒重新談一談。」
田諭https://m•hetubook•com.com站起身子,道:「兩千年前,在烏爾勒帶領戰勝東皇妖軍的草原,或許有睥睨天下的資格……但如今,我們什麼也不是。」
心中都緊緊懷揣著變強的渴望……但凡經歷了一次戰爭,經歷了一次生死離別,就會意識到個人力量的渺小,也會意識到擁有力量的重要。
雙手持刀而立的夏祁,沉默地注視著那根點向自己的手指,然後在寧奕的口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寧奕道:「青銅台,會有兩個人出戰。能夠出戰的……自然是騎團最強大的兩人。我和葉紅拂,會親自教導他們劍術刀法。」
唯一擁有的資源,就是沉淵君撰寫流傳在整座北境的刀法綱要。
「夏祁。」
而接下來的三個時辰……他們要面對的,就是騎團所有高手的挑戰。
這一次,金鹿王也在席,只不過他的氣息與其他幾人格格不入,坐在長桌次位,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。
兩個年輕人的身旁,同袍緩緩挪步退開。
黑獅王啞口無言。
「我們走不出去,是因為走出去……會死。」
「黃舒。」
「你在說什麼?!」
至少……在過往的三十年裡,他從未沉浸在「母河」的光環中。
寧奕沒有抬頭。
還有另外一人的名字。
寧奕抬起頭,對自己挑選出的兩人露出了欣慰笑容。
連呼吸聲音都壓得極低。
寧奕坐在營帳內仔細翻閱鷹團呈遞的資料。
「換套衣服,好好洗漱。半個時辰後來這裏集合。」
營帳內只有緩慢的翻卷聲音可以和圖書聽聞。
但偏偏田諭說了。
紅衣女子眯起雙眼。
「啪。」
刀法演練被打斷。
每一個人都神情沉重。
日常刀術訓練剛剛過半。
鷹團給寧奕提供了母河雪鷲領詳細的卷宗記載,這二十年來西方邊陲和北方邊陲大大小小的戰役,一共一百三十二場。
寧奕道:「我選了兩個人,我認為他們是這騎團里單挑最強的……如果你們不認同,那麼就酉時落日之前擊敗他們,證明給我看。名額只有兩個,誰贏了,誰就獲得授術的機會。」
「啪。」
白狼王領,草原王重新召開了一次會議。
「烏爾勒是異鄉人。」黑獅王皺著眉頭道:「母河地大物博,富饒繁華,有何必要向大隋低頭,諂媚獻好?這門訓練法不要也罷……這些年草原獨抗妖族,如今邊陲戰線不還是守得好好的?」
也照亮了不遠處那兩人帶著血污的面頰。
寧奕開口之時,仍然沒有抬頭,只是兩根手指輕輕從枯燈燈芯上抹過,一縷火光便照亮了帳營。
他無視了黑獅王因為憤怒漲紅的面色,也無視了整片王帳里的所有人,眼中唯有那個冒大不韙的田諭。
光陰長河之下,萬物生靈渺小。
……
是金鹿王在鼓掌。
他站起身,淡然道:「諸位,認清自己的渺小吧,沒什麼丟人的。仔細想想烏爾勒的話,如果兩座天下之間開戰了,而元不再庇佑草原……那我們,又算是什麼?」
兩道劍光重新從天邊掠來,穩穩落下,黑袍寧奕和紅袍葉紅拂似乎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