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涅,槃
第443章 趕赴天都
寧奕如今返回大隋,幫助太子剷除東境,這就意味著……踏上大隋土地的那一刻,與韓約的決戰,便開始倒計時了。
她忽然開口,「聽說谷小雨是你最疼愛的晚輩,就這麼見一面,連飯都不吃一口?」
這可不容易啊,宋凈蓮與南疆公主李白桃……
葉紅拂冷笑一聲。
「滾蛋!」不知為何,葉紅拂忽然勃然大怒,猛地擺袖,一踩飛劍,惡狠狠道:「本山主懶得搭理你,甘露一戰,死了最好!」
離開雲海之後,葉瘋子身上似乎多了三分謫仙的超然之氣。
若是勝了。
寧奕便要考慮未來局勢。
宋凈蓮收斂笑意,正經起來,輕聲道:「我和硃砂的婚約定下來了。東境之戰落幕後,便會完婚。」
葉紅拂到了大隋,倒是隻字不提分別之事,她一改往日風範,安安靜靜跟在寧奕身後,對她而言,西嶺不是一個陌生地方。
他的身旁,紅甲硃砂丫頭笑眯眯摟著宋凈蓮一條臂膀,小鳥依人,二人站在空曠城樓頭,周遭的禁衛被遣散。
「寧兄~~」宋凈蓮重重拍了拍寧奕肩頭,另一隻手抬起,五指與硃砂丫頭緊緊相連,此刻的聲音頗有些一波三折的妖嬈:「你想多了,誰在等你啊?」
西境,劍湖宮。
這座南方最富饒古老的都城,以每日都在上演的生靈之音,默默提醒寧奕——
沙漏顛倒萬次,亦有漏盡的那一刻。
寧奕有些訝異地哦了一聲,笑道:「真的嗎?那可太好了,恭喜恭喜。」
和-圖-書但既然緣分讓自己來了這裏,怎能不關心一下小師侄?
……
這場對決的勝負成敗,關係著大隋的命運,也關係著寧奕自身的命運……若是敗了,身死道消,東境戰爭陷入漫長的拖沓期。
與世不爭,與自己爭。
葉瘋子張了張嘴,欲言又止,最終只能沉默。
葉紅拂神情一震。
即便夜深,依然有鑼鼓器樂之音,瀰漫溢出,院牆遮掩不住。
影子,似乎越來越活躍了。
比起東境戰線,天都的局勢或許沒那麼緊張。但冥冥之中的直覺告訴寧奕,如今天都才是更需要自己的地方。
寧奕背負雙手,深深吐出口氣。
亂世之中,方出梟雄。
這一幕讓寧奕心頭一暖。
寧奕希望是自己的錯覺……當初境界薄弱之時,除了陽平洞天和千佛塔那兩次遭遇戰,自己雖為執劍者,但卻與影子交集不多。但隨著自己境界修行水漲船高,在這座天下所看到的「污濁黑暗」,越來越多。
這聲音,忒肉麻了。
她不敢置信地狐疑盯著寧奕……這傢伙說要重立山門,難道不是一個玩笑的?
天都城的一磚一瓦,乃至於一根草屑縫隙,都是細膩有人味兒的。
說罷,竟然是直催劍光,掠向遠方,向珞珈山方向去了。
夜霧中的天都,像是一頭吞金巨獸,燈籠飄火,見慣了北方那座天下的粗狂野蠻,回到大隋,來到國都,一時之間有些恍惚。
葉紅拂的「前半程人生」,只與修行和斗劍m.hetubook.com.com有關,年輕一輩前三人的名號可不是隨便說說而已,而是真刀實劍打服四境少年郎打出來的。
葉紅拂與寧奕齊肩並立,各自踩踏一柄玲瓏飛劍,一左一右。
他張開雙臂,向著自己兩位老友走去,認真地相擁。
「不辭而別,忒沒禮貌……」寧奕撓了撓頭,感慨唏噓道:「十一啊十一,信你也收到了,可別怪老兄我不幫你,而是那位葉大胸弟老凶了,就算見了面,感覺你也駕馭不住啊。」
寧奕抬起頭,沉聲道:「關於雲州案,我這趟來天都,是有一個很重要的信息。」
「走,陪我去看看你的小媳婦。」寧奕笑著拍了拍小傢伙肩頭,關於神海陣令的訊息,他在剛剛考慮之後已經做出了決定。
「好理解。」
東境倒台,是太子願意看到的,寧奕起勢,則是其不願看到的。
沉思之後,葉紅拂斟酌答道:「若為自保,不爭名利,我可以幫你。」
硃砂丫頭都受不了了,雙手捂面,面紅耳赤,暗地裡給了宋凈蓮一肘子。
寧奕聽的渾身直起雞皮疙瘩,向宋凈蓮豎起一根中指,外帶投去一個鄙夷的目光。
寧奕意味深長道:「以前誤信了別人說你瘋癲,後來才發現,你是最清醒的那位。如果真有那麼一天,能幫寧某遞出一劍,便感激不盡。」
修行,本就淡然。
她盯著寧奕,意識到他真的沒有開玩笑。
但如今再看一遍,卻又是一個陌生地方。
這麼說來,太子是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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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了。「我就這麼一位晚輩,不疼他疼誰。吃飯就算了,這趟落在西嶺,純屬意外,這一面是緣分,叔侄倆不玩虛的,等哪天他和太和宮那位小宮主修成正果,拐回蜀山,再好好宰他一頓。」寧奕咧嘴笑了笑。
「你瘋了?」葉紅拂挑眉道:「太宗敕令,四境不準新立聖山。」
「還特地在天都城頭等我呢?」寧奕笑道:「就不怕我先去東境啊?」
重立山門,寧奕是認真的……這就是他北上先去草原的原因,他要建立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力量,草原是根基,而大隋的山門,亦是必不可缺的一部分。
「言歸正傳。」
閉關靜修的柳某人,忽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。
……
「你我都是……亡命之徒。」葉紅拂低垂眼帘,輕聲道:「離開北海,只不過換了個地方罷了。」
……
「眼紅了?」寧奕嘿嘿一笑,「這小傢伙身子骨不錯吧,橫練龍象,這一屆的星辰榜第一。這身體魄練出來,佛門的伐折羅都未必是他對手。你們珞珈山啊,這一代可比不過蜀山。」
說到「太宗已經死了」這六個字時,男人的聲音變得低沉。
「不白講。」寧奕笑眯眯道:「葉大俠適逢芳齡,可有良配。寧某倒是認識一位……」
好好說話,別陰陽怪氣的。
「只不過是夜晚無趣,正好走到這裏罷了~~」
太和宮道場百廢俱興,李長壽敗給寧奕之後,西嶺再次迎來大洗牌,陳懿終於掌控實權,玄鏡也有機和_圖_書會去完成父親的遺願……得知寧奕到來,玄鏡特地命人擺下夜宴,只不過被寧奕婉拒。
飛劍緩緩落在天都城頭,夜霧搖曳,金甲戟衛鬆開長戟。
寧奕笑了,「此言差矣,我回到大隋,仍然四面危牆。葉姑娘,你哪裡還算是亡命之徒?」
因為「鐵律」限制,逼迫著太子動用寧奕這把鍘刀斬向韓約。
……
這世界,並不是光明的。
谷小雨和清雀境界太低,遠不夠插手此案,對於「影子」的存在,或許心有所查,或許略有懷疑……但,現在還不是他們知道「真相」的時候。
寧奕不動聲色,在心底略微盤算了一下……這是件好事,說不定自己能讓老洛與李白桃相見。
站得越高,看得越遠。
寧奕不是貪圖權力之人,他的背後已經有了蜀山,而且全天下都知道,蜀山的那幾位關係極深,情誼很重。
的確。
「奇怪……」柳十一揉了揉鼻子,百思不得其解,咕噥道:「總感覺最近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……是不是有人惦記我了?」
北方的那座妖族天下不太平,南方的大隋同樣如是。
「嘖……看來你認為我有當初代聖山山主的潛質啊?」寧奕仍然是那副不著調的笑容,嘻嘻答道:「的確有這麼一條敕令,可是……太宗已經死了。」
明月高懸,飛劍掠空。
極其聰慧的紅衣女子,不過一剎,便想到了答案。
東境打得水深火熱,天都緝兇一鍋亂麻,自己哪有心情安安靜靜坐在西嶺吃宴?
寧奕長嘆一聲,道:「和圖書不愧是修行『生死大道』的劍道奇才,不知葉客卿,可有興趣來我蜀山開壇講道?」
他決定離開西嶺後去一趟天都。
背後的靠山,未必是靠山,正是因為情義深重,所以才要「重立山門」。
蜀山自徐藏出世以後,氣運大漲,接連出現徐藏,寧奕,谷霜三人,每一位都大放異彩,已然成了勢不可擋的燎原趨勢。
這場生靈塗炭的大戰爭,太需要一個人來收場了……如果寧奕以一己之力擊敗甘露,那麼他所獲得的聲望,擁簇,將會是一股史無前例的巨大浪潮。
更何況,太和宮也遠沒到「慶功」之時。
肩罩蓮衣的宋凈蓮,站在城頭,笑意盎然。
紅衣女子怔住了。
這股浪潮,會直接推動寧奕,坐在大隋天下百年來無人可以撼動的地位。
他只是看望了一下小姑娘,還有太和道場。
葉紅拂嗤之以鼻。
清白城案,出現了「影子」,前不久的雲州案,同樣與「影子」有關。
「人固有一死,不得永生,便如蚍蜉。」葉紅拂平靜道:「朝生暮死,活滿五百年,也不過滄海一粟。但凡踏上修道之途,人人便都是沙漏倒懸的亡命之徒。」
不過,為什麼?
扳倒東境之後,太子握攏皇權之後……下一個對準的目標,極有可能,就是曾經的盟友,如今的攔路石。
「對了。草原的那些話,我是認真的。」寧奕的笑聲此刻聽起來還是個玩笑,「洛長生還活著,你贏他之前,大客卿位置不能給你,要不考慮考慮吧?」
「你回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