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涅,槃
第493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
聽著猴子所說的「微茫可能」。
寧奕見到葉老劍仙,眼界太淺,只是覺得葉先生是很厲害的人物,卻沒有想到……竟然厲害到了這種程度。
猴子說得很對,點燃神火之後,自己已經感應不到「涅槃機緣」的氣機了。
涅槃已是斷路的終點。
他神海最深處的三股火焰,糾纏不休,暫時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,但寧奕知道……這個平衡局面,總有一天會被打破。
「這神火,我無能為力。」猴子聳了聳肩,攏緊肩頭黑袍,「這是你自己的選擇,你承擔後果吧……」
寧奕此刻的心情,旁人很難理解。
他發現寧奕的神情並沒有太多的失落,不甘。相反,像是在沉思,追憶。
「不過,你總是能讓人意外。」猴子嗤笑道:「當初能承受住我的『純陽氣』,如今點燃三股不朽特質,還沒有死。」
猴子眯起雙眼,隔著籠牢光柱,打量著寧奕,「我當初交代過你,不可提早透支神海力量。果然,你拿我的話當耳邊風呢,這邊聽完那邊放?」
如果寧奕煉化這三股特質,會發生什麼。
「按理來說,凡夫俗子之軀,承擔一股特質,已是天大造化,兩股特質洗滌,強行拔升軀殼……反而不是好事。」大聖沉聲道:「但你神海中的三縷不朽之火,偏偏能夠共存,而且演化出了『無限可能』。實在是令人詫異。」
「臭小子……你如今身體,的確特殊。」
他抬起頭,喃喃道:「您的意思是……?」
東境一戰,韓約將大澤的六道輪迴都演化出來了。
「你的一
https://www•hetubook.com•com生,只有一次機會。這是真正意義上的『置之死地而後生』,如果失敗……就是魂飛魄散。」猴子盯著寧奕,道:「當一個普通人,還是追尋不朽的可能性,就在於你個人的選擇了。我希望你在做出這個嘗試之前,先履行你我的約定,把我的兵器找回來。」
猴子給了寧奕回答,「你的神火太微渺了,提前點燃,能不熄滅已是萬幸。真正抵達圓滿境的涅槃,已經將不朽特質修鍊地十分強大,量變引起質變,你遇上他們,還是儘早逃命吧。」
寧奕正襟危坐,輕輕吸了一口氣,認真提出了自己極其擔心的那個問題。
猴子仍是伸出了兩根手指,緩緩揉搓,露出極其狹小的一條縫隙,他懶洋洋道:「你就理解成,比我能借給你的純陽氣,還要小百倍,千倍。一個微渺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可能性。我只管說,你做不做得到,與我無關。」
前者的結局,不必多說,道火不可抑制,將自己燃燒殆盡,灰飛煙滅,不復存在。
猴子想了想。
猴子說完了。
這是寧奕一個人的造化,也是他一個人的劫難。
「眼下來看,不是什麼壞事。」他淡淡道:「你提前點燃了神火,透支了力量,這股力量伴隨著你……讓你擁有著匹敵涅槃的戰力。但作為提前召燃的代價,你也失去了,成為不朽的可能性。」
「徐藏……」
「除非,將神火熄滅。」
可惜,這樣的安慰,太蒼白了。
這句話的意思,就很明顯了。
但只有寧www•hetubook•com.com奕知道……自己點燃的,並不是所謂的涅槃道火。
說到這裏,寧奕神情一凜。
「幾乎沒可能?」
神火熄滅,自己迎來的,不是跌境。
怎麼樣,我沒騙你吧?
若寧奕點燃的是涅槃道火。
要麼焚滅自己。
尤其是身為涅槃境的那些大能,比如紅拂河的酒泉子,雷雲子,或許此刻心中還能稍微平衡一些……畢竟成功點燃神火,得到了戰力的增幅。
破境越難,成就越高。
太宗,陸聖,龍皇,白帝……在這星輝枯竭的時代,已經是活著的傳說。放在亘古戰亂年代,他們或許已經成就了不朽。
「世事無絕對,但有些事情卻是上天註定,雞蛋再硬,又怎能碰過石頭?」
裴靈素氣得咬牙切齒。
自己底牌盡出,想要取勝,便只能不惜代價……將三特質神火點燃。
猴子又道:「準確地說,我既沒有辦法讓它保持燃燒,也沒有辦法讓它就此熄滅。」
「大聖,我的神海之火,若是熄滅了,會如何?」
寧奕暗暗點頭。
但寧奕眼中倒是流露出了不出所料的釋然。
「你神海里的那三股特質,是極好極好的東西,等你真正涅槃之後,便可以真正感知到它們的存在,然後便可以將其煉化,使其不斷壯大。」猴子淡淡道:「那三股特質,每一股都可以讓你通向不朽之路……三股交融,會發生什麼,即便是我,也無法預測。」
可惜……現在來看,希望太渺茫了。
即便是大聖,也無法預估「神火」熄滅的時間。
猴子豎起一m.hetubook.com.com根手指,「但熄滅神火,你便會死。所以,你需要在神火熄滅的那一刻,立即感應到道火,並且瞬息將道火點燃……按道理來說,在這一刻,你便是正常踏入涅槃境界的修行者了。」
「熄滅神火,瞬間點燃道火……」裴靈素皺起眉頭,道:「這也太難了吧?」
誰敢妄想與他們一較高下?
葉長風替柳十熄滅了道火,如今來看,能做到這一步的葉老,已經屬於觸摸到「生死道果」的禁忌人物。
裴靈素聽到了這聲死字,整個人的面色都變了,俏臉猛地煞白。
「天資庸俗的修行者,想要踏入涅槃,需感應道火,再修行不朽特質。天資不錯的,可以提早動用諸如神性的力量……還是我之前所說的,透支越多,踏入涅槃越難。因為提前透支的力量,會幹擾到修行者對於下一境機緣的感應。」
大隋紅拂河的酒泉子,以為自己點燃了神海道火,詫異於寧奕不顧代價的選擇,也詫異於寧奕所展現出來的驚人戰力。
而自己,則是比他們所有人都更特殊的存在。
寧奕神情凝重起來。
「或許,有那麼一丁點的可能性。」
裴靈素眼裡波光盈盈,雖未開口言語,但眸光笑意已是十分明確。
猴子裝作沒看見丫頭的眼色,身子向著石棺一端靠了靠,舒舒服服大字型癱倒,又給寧奕澆了一盆冷水:「如果對方真是涅槃圓滿,你想要打贏……幾乎沒可能咯。」
裴靈素默默伸出一隻手,握住寧奕掌心,她能夠理解夫君……寧奕所著眼的,從來就不是一城一山,而是整座天下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•com。
裴靈素焦急道:「大聖。有沒有辦法,讓神火不熄滅?」
寧奕想到了一個修行經歷,與這過程極其相似的傢伙。
一般星君,晉陞涅槃,若無法控制道火,便是渡劫失敗,遭遇反噬,若是在與道火對弈的時間中拖得太久,太長……道火熄滅,便是命火也隨著熄滅了,極有可能會導致「身死道消」的結局。
提前點燃神火的代價……就是自己失去了戰勝龍皇,白帝這種級別妖修的可能性。
在這條漫長修行路上,大部分人的最後一步,並非「不朽」。
他搖了搖頭,看在丫頭的份上,凝重道:「這東西的出現,本就不合道理。想要讓它長久燃燒……我沒有辦法。」
灰界一戰,楚綃和沉淵君重傷,自己落下了神海病症。
要麼熄滅道火。
「死。」
得到了猴子肯定的答覆,寧奕心頭鬆了口氣。
這個代價,對他而言,實在太大了。
寧奕笑著點頭。
寧奕面色蒼白,瞳孔收縮。
這也是沉淵師兄,千手師姐,成為涅槃之後,比尋常涅槃要更加強大的緣故。
這段時日她與大聖相處,極其融洽,借氣之事,確實是她出馬,才辦得妥當。
而後者的凄慘程度,與前者相差不多。
他望向丫頭,丫頭也心有靈犀地望向了自己,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喃喃,念出了那人的名字。
「以你現狀來看,壓根沒有勝算。」
就像是當年劍湖宮那位宮主柳十,在準備極不充裕的情況下,強行點燃道火,他當時的結局只有兩種——
他望向丫頭。
猴子似乎聽到了一個笑話。
「更難的,還www.hetubook•com•com在後面——即便點燃道火,也不能改變什麼,神火才是續命的關鍵,這股火焰熄了,就算破境成為涅槃……你也只是一個涅槃境的死人罷了。」猴子輕描淡寫道:「寧奕,想活下來,想成就無限,你需要再次點燃神海的三特質火焰。這一次重燃的難度,會非常大。」
寧奕無奈解釋道:「不點燃神海,大聖爺今天就見不到我了。」
不過好在當初葉長風出現了。
裴靈素擠出一抹笑容,柔聲安慰道:「畢竟神海變異這樣的事情,連大聖也沒有料到。不必想得太遠,或許我們還有機會。」
「若你不透支力量,踏踏實實修行,日後必然能實實在在的觸摸到它們。」
丫頭真的是一個十分貼心,十分溫柔的人。
微微停頓。
他沒有開玩笑,也十分認真地回答。
猴子嗤笑一聲,道:「難?如果只是這個難度,又算得了什麼?」
「你神海的神火先燃,在此干擾之下……想要正常點燃道火,已不可能。」
寧奕皺起眉頭,細細咀嚼,忽然雙眼一亮,領略到了猴子的話里玄機。
從那一天起,寧奕便立下了誓殺白帝的大願。
寧奕緩緩低眉,道:「如果要與圓滿境界的涅槃對抗……」
兩座天下,多少年來,才趕上大世氣運的迸發。
「世事無絕對……」
答案只有一個字。
自己親身接觸到的,除了太宗皇帝,就是靈山那位命數惜盡,緣慳一面的虛雲大師。
連大聖也好奇。
他倒是可以出手,輕鬆幫寧奕熄滅,儘早解除後患。
兩座天下,這數千年來,觸摸生死道果的,又有幾人?
而是……身死道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