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涅,槃
第498章 這一劍,師兄教我的
寧奕輕聲道:「這一劍,是師兄教我的,專殺小無量山。」
「羌山,附議此事。」
眾人只覺得眼花了一下,猶如風吹燭火,閃逝之後,燭火依舊在燃燒,耳旁卻響起了清脆的合鞘聲音。
為了儘可能長久地延續壽元……他自鎖棺中,境界跌破谷底,展露而出的,不過是涅槃初階的氣息。
壽元燃盡,登頂山巔,殺死小無量山山主。
「你這聖山……立不了。」
一少,一老。
寧奕拔劍了。
朱密怒極反笑,看著一位位修為境界,低於自己的小輩,在這宴席之上,公開忤逆自己的意志,一時之間,袖袍凝聚罡氣,洶湧的氣息鼓盪而起。
「撕拉」一聲。
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劍的。
這一劍,極快無比!
扶搖緊隨其後,在柳十之後立即表態。
當著天下人的面,太子又能如何幫你寧奕?
這一幕表態,在這靜默盛宴之中,顯得溫馨而又和睦,寧奕出手在大澤之中,救下了東境三聖山的山主……而今日,三聖山山主在這場關鍵的抉擇中,代替聖山意志,做出了自己的選擇。
羌山山主輕柔道:「姜大真人還在甲子城養傷,救命之恩,羌山銘記在心,還望寧先生有空挪步一敘。還有……我家老祖時常念起你。」
「立得了。」
這座大域,將方圓十里,都籠罩在內。
太游山山主,避開了朱密目光。
「寧奕,你在摘星樓毀我曾孫,在閻惜嶺殺我弟子,多次辱我山門顏面……從前種種,不可化解,小無量山與蜀山hetubook•com.com,已是不共戴天之仇!」
朱密神情惘然,直至如今,他仍然不敢置信。
他的聲音變得很大。
地府殿主的殺念,將整座長陵封鎖起來,酒泉子雷雲子兩位紅拂河涅槃使者,一左一右,伺機而動,隨時準備出手。
寧奕神情平靜如常。
「誰准許你走了?」
朱密轉視一圈,冷笑道:「新立聖山之事,何其荒誕,何其可笑……你們莫非無人反對?」
「龜趺山,也同意此事。」李玉道輕嘆一聲,抱拳感謝道:「寧道友,多謝甲子城出手。」
自己的神念,根本沒有捕捉到寧奕的出劍軌跡。
「你……出劍了?」
地府老殿主默默飲了一口酒,眼神欣慰,唇角露出一抹笑意。
把玩酒盞的李白蛟,神情冷漠,緩緩抬眸。
地府殿主,神情複雜,看著寧奕,眼神中不僅僅是欣慰,更多的,還有震撼,驚嘆。
寧奕的劍意殺念太強,而且那股霸道的力量,已經將他完全衝垮……神海只是堅持了一息,便轟然崩塌。
寧奕望向劍湖宮主,眼中寫滿感謝。
「就算你買通了其他聖山,只要本座不同意,小無量山不同意……」
涅槃境強大無比的生命力,在寧奕的劍意侵摧之下,似乎成了一個笑話。
「你在威脅我?」
「寧奕,你想新立聖山,得按鐵律規矩行事……」
「寧奕新立聖山……小無量山當然可以反對。」柳十搖頭笑道:「但小無量山,可不能代替天下聖山。此事,劍湖宮同意了和圖書。」
寧奕平靜望向對面老者,道:「你我仇怨太多,多說一字,都是浪費。」
寧奕站在跪立的朱密身前,他以細雪劍鞘,輕輕抵了抵老人頭顱。
「殺了你,就可以了。」
而諸聖山,一一表態之後,有趣的一幕出現了。
朱密拂袖,環顧一圈,最後盯著寧奕,冷笑道:「今日朱某赴宴,乃是給殿下顏面,而非給你顏面。抱歉……朱某沒時間繼續奉陪了。」
徐藏殺上小無量山,為將軍府,為自己報仇。
噗通一聲,朱密雙膝一軟,跪坐在地,這具身軀,都不受他控制了……似乎有一股千鈞沉重的力量,順著劍意,湧入自己身軀之中,那股霸道的力量,壓垮了自己的根骨,壓塌了自己的胸膛。
蔣老淡淡道:「朱密,你莫非以為,我來長陵赴宴……真是為了找你喝酒吧?」
但……他怎會妥協?
怎麼來看,都是一場浩大殺局。
殺死他的這一劍,是深深印在寧奕腦海里數年的一劍。
地府殿主微微一笑,道:「朱密道友記性不錯,倒是還記得鐵律規矩。本座方才只是結了域境,封了長陵,提醒道友不要隨意離場。若道友今日,鐵下心要離開中州……事後發生何事,可就不要怪天都沒有警示。」
「如今你想新立聖山,還想讓天下聖山同意?做夢!」
葉紅拂挑眉望向朱密,眼中滿是譏諷,像是在看一個小丑。
如今來看……寧奕已經不需要了。
朱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,那裡不知何時,被人撕破了一片hetubook.com.com血肉,眉心裂開了一道極其狹小的眼瞳,纖細而有力的血泉噴涌而出。
劍湖宮柳十輕輕開口了,他打破了死寂,「朱老前輩,先前有一句話,說得不妥。」
寧奕握著細雪,俯視眼前之人。
然而,寧奕根本就沒有給他這個機會。
寧奕聲音極輕地開口。
扶搖面無表情,提醒了這麼一句,「喊您一聲前輩……不過是年長罷了。這裡是太子宴前,閣下若想出手,還請掂量一下後果,也掂量一下律法。」
雖然在鐵律監察範圍之內,但不是天都。
竟然真是一片沉默。
寧奕,朱密。
握住細雪劍鞘后。
紅拂河果然底蘊深厚,一直默默守護太子殿下的這位護道者,修行境界深不可測,即便全盛時期的沉淵師兄對上,也討不了好處。
「瘋了?」
只是他迎來的,是一道道冷漠而且不屑的目光。
寧奕悟到了,於是在長陵訂下了這場宴席。
「此事,珞珈山也同意。」
寧奕行了一禮,誠懇道:「多謝姜真人,多謝羌祖。今日之恩,寧某同樣銘記在心。」
魂飛魄散的朱密,向後仰去,大袍倒地。
最終……朱密將目光投向與小無量山頗有交集的太游山。
可若是真正戰鬥,他點燃神性,可以抵達涅槃中階。
長陵酒宴,到這一刻。
即便是涅槃境的雷雲子和酒泉子,都沒有看清。
太子設宴,他來做局。
「你,配,么?」
黑衫鼓盪復又落下。
唯一一個起身反對的朱密,在此刻猶如落魄小丑一般,環目
和圖書四顧,周身無親,竟沒有一人支持他。
瞬間盪開一座猩紅大域,瞬息之間,數百位赴宴者,心頭湧上一抹血色,眼前的視線似乎都多了一抹猩紅。
這一劍的劍形,劍意,劍道軌跡,在寧奕心中已經演化了千遍萬遍。
「瘋了!」
這裡是長陵。
地府老殿主捻著酒杯,端坐席位之上。
大到整座長陵,都能夠聽到。
整座長陵穹頂。
朱密的低低笑聲,此刻漸漸大了起來,而且帶上了三分瘋癲意味。
除了地府老殿主,沒有一人,看清寧奕剛剛的那一劍。
朱密剛剛踏出一步,神情陡然陰沉下來。
朱密皺起眉頭。
快到只剩一抹弧光,快到神性純陽至陰三縷特質所引燃的神火,一閃即逝。
太子的眼神里只寫了三個字。
他一道意念,將整座長陵都封鎖起來。
朱密越是去掩,污血越是噴薄而出。
寧奕笑道:「該是寧某謝過李山主才是。」
寧奕望向穹頂的紅霧,只是這一道殺念,他便可以肯定……這位地府老殿主,至少是涅槃高階的存在。
「啪」的一聲。
朱密面無表情,道:「你我身為涅槃,不可隨意出手,你今日……儘管動手試試。」
扶搖的話,猶如一盆冷水澆灌下來,將朱密淋醒。
鐵律規矩,限制涅槃出手……可是,並不限制星君。
太子寧奕,竟然沆瀣一氣,串通設局,逼他表態。
他根本就懶得搭理朱密。
下一剎——
真要火拚……誰當真會畏懼小無量山?
甚至逼近了所謂的涅槃圓滿。
他本想在宴席之和*圖*書後,傳授寧奕,阿寧當年的劍招與殺法。
那一日,地府殿主阻攔寧奕出手,並且給寧奕留了一句意味深長的提醒。
「這一劍,快么?」
朱密已經死得不能再死,自然無法回答。
渾身經脈,滾燙血液,似乎都被極冷的風雪附著。
朱密再也忍受不了了。
朱密眼神困惑。
只有兩人是對立而站的。
「我反對!」
他擠出一抹笑意,感慨道:「寧先生,恭喜。新立聖山之事……太游山,沒有異議。」
他不敢相信……二者之間,竟然會有如此巨大的殺力差距!
他本以為,摘星樓的那一殺。
哪一座不是深藏底蘊造化?
老人努力想要喚醒自己神海內的某道意念,但嘗試多次,絕望地以失敗告終。
「朱前輩,請自重。」
「蔣王,你要違抗大隋鐵律?」
他站起身子,索性當著太子殿下的面,把話挑清楚。
靜默盤膝,坐于師尊身旁的柳十一向著寧奕,投去了一個不用多謝的笑容。
是寧奕想借鐵律來懲治自己……他真的沒有想過,這世上有人可以做到,以星君殺涅槃。
「客氣了。」
他視線所及。
只要他反對。
大隋諸聖山,哪一座不是歷盡千年風霜?
朱密以挑釁的語氣,獰笑說出了「立不了」三字。
煙塵蕩漾。
他問了地上屍體一個問題。
無人可以進,無人可以出!
朱密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,他低聲笑著凝視太子,道:「殿下……這場局,您是刻意針對我的?」
大量的污血,從老人的口鼻噴出。
兩人之間相隔十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