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涅,槃
第524章 請取劍
琴君聳了聳肩,道:「這樣的邪物,自然不可能留存。院長已經出手將其焚滅。」
黑袍無聲的死去。
原來真的有人能夠做到,涅槃境下,一己之力,誅殺不可殺之物。
聲聲慢點了點頭。
寧奕觸摸那枚懸劍符籙,神性勾勒的紋路,迸發出絲絲縷縷劍意,在桌面上方映射出一柄雪白劍形。
這個世界存在黑暗,也存在光明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腦門,輕聲道:「這是我腦海里一直昭現的畫面,是光明皇帝留下的終末讖言,也是即將在這個時代映現的……災難。」
涅槃境下,沒有不朽特質。
葉紅拂低聲笑了笑,補充道:「你可以理解成,末日。」
涅槃境的大能者,幾乎都知道影子的存在,而執掌一方聖山的實權者,或多或少,都遭遇過影子帶來的阻力……尤其是在佛門醜聞,雷音寺大火災之後,對於這樣無法殺死的「邪靈」的存在,諸方勢力已經有所耳聞。
金華城的百姓曾經反應,千佛塔一帶似乎有惡鬼出沒。
雲海崩塌,數萬頃的流雲如瀑布一般墜落地面,蒼穹破碎之後,海嘯捲起陸地,千萬具顱骨堆成浪花,追逐著世界的盡頭。
而「執劍者傳承」,則是補齊了聲聲慢對舊事件無法理解的疑惑……她終於解開了過往無法破解的謎題。
光明密會的所有人,都沉默了。
寧奕對琴君笑了笑。
「阻止終末之日的人,我們稱之為……」
關於影子,在大隋天下已經逐漸不算是秘密。
曹燃滿臉遺憾,十分失望。
「沒什麼,如果我是你,也會有這些想法。」寧和*圖*書奕搖了搖頭,「即便如今,我也不準備公開『執劍者』的身份,以及『終末讖言』的秘密。」
沉淵君和千觴君,一左一右,位於寧奕兩側,空曠的會議靜室內投射著巨大的神海畫面。
寧奕沉聲道:「諸位,請取走我的劍……誅殺邪靈,肅清天下。」
「防止讖言的發生?」玄鏡挑起眉頭。
他沒什麼可隱瞞的,於是選擇了坦白。
鐵穹崩塌,天海倒垂。
「我……有幾個問題。」
最關鍵的是,放出這副畫面的人……是寧奕。
宋凈蓮開口了。
傻憨憨的曹燃,聽到了熟悉的名字,笑意凝固住。
當寧奕展示執劍者觀想世界里的那段影像時,所有人的神情都凝重起來,哪怕是在雲海已經了解到影子秘密的葉紅拂。
「世人心存妄想,於是淪落成為惡靈。吞噬願力而生的墮落之人,成為永暗的影子。」葉紅拂放下案卷,輕輕說道:「你成立密會,是想要誅殺影子?」
聲聲慢揉著眉心,讓自己心湖平靜下來,她嘆息著凝視寧奕,「第一,你所說的末日……是否與那些難纏的,無法殺死的邪靈有關?」
自寧奕成長以後,幾大聖山都細緻調查過寧奕的卷宗,而書院則是在東境大澤的時間線中發現了值得挖掘的秘聞。
沉淵君手指輕輕叩擊桌面,說了三個字。
「我還是十境之時,東境不老山,洛長生借我的劍,殺死了一尊邪佛。」
而年齡最小的谷霜,玄鏡,此刻面色比雲海還要蒼白。
他摩拳擦掌,躍躍欲試,道:「書院那尊影子解決了沒?你這麼一
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說,心裏怪癢的。」
寧奕就站在這副世界崩塌的畫卷盡頭。
「我們。」
「這就是光明密會成立的原因,也是諸位來到這裏的原因。」
曹燃眯起雙眼,來了興趣。
一錘定音。
譬如那份源源不斷的生機。
青君逐漸冷靜下來,他從沉淵君的話語中覺察到了一些異樣,望向寧奕。
聲聲慢凝神沉思,然後問道:「如果沒有猜錯,執劍者是一個傳承……你早就知道了終末讖言?為什麼現在才將這份情報公開?」
寧奕點了點頭,道:「是,諸位所認知的『邪靈』,被稱之為『影子』,目前情報甚少,可以確定的是,它們與人族,妖族都不同,是另外一種生命體,擁有著近乎不死不滅的力量,象徵著極致的邪惡。」
在面對寧奕提問的時候,她的神色專註而又冷靜……在這一刻,她忘卻了自己的存在,像是過往十年那樣,站在最高的角度俯瞰案卷。
沉淵君坐在輪椅上,雙手搭在桌面,聲音堅定而有力,「沒有人知道終末讖言對應的準確時間,但是可以肯定的是……從無數年前,就有人為阻止這一切而努力。而如今……這個日子,已經很近了。」
「在西嶺菩薩廟被徐藏和周遊發現之時,我就已經是執劍者了。」
執劍者也就此湮滅,就像是一縷風煙,短暫的存在於大隋的歷史之中,曇花一現,然後就此凋零……什麼也沒有留下。
越是具備威望的大修行者,越是要對謹言慎行,對自己的一詞一句負起責任。
邪惡祭祀,召喚長生。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
「不錯。」聲聲慢面帶歉意,道:「寧兄,是我唐突了。我已經沒有其他問題了。」
靜室落針可聞。
寧奕無奈道:「如果是純粹武夫以力證道的那一套,或許會打得它比較慘,但確實很難將其滅殺……曹兄可千萬不要誤解了,他們當中有品秩高低,目前浮出水面的最高戰力,的確只是星君,但未必沒有涅槃境的影子存在,如果遇到了,可不見得是件好事。」
執劍者,一個並不陌生的,在座諸位或多或少有所耳聞的稱呼……五百年前的黑袍,來到大隋天下之時,沒有名諱,就自稱是「執劍者」。
「從東土到西嶺,大隋四境,這些是擺在檯面上的案卷……影子的活動頻率越來越高,佛門道宗都在算計範圍之內,書院聖山自然也不會有例外。」寧奕雙手交叉,抬在下頜之前,道:「誅殺邪靈,已成大勢所趨。」
谷小雨神情凝重起來。
沒有人將環境變動,與寧奕聯繫到一起。
琴君環顧一圈,正色道:「就我所知,密會裡似乎沒有幾人……可以殺死邪靈。」
這樣的消息,只有從裴旻,太宗這樣的人物的口中說出,才具備可信度。
書院的兩位年輕領袖,顯然無法接受這麼巨大的衝擊,聲聲慢和蓮青凝視著崩塌的雲海,沉默無言。
每個人都有一份案卷,仔細閱讀,這幾樁案件都涉及到了寧奕所說的影子。
終末讖言這樣的東西,別說是從一個孩子口中說出……即便是從一位聖山山主的口中說出,也很難讓人信服。
「是的。但不準確。」寧奕聲音低沉,坐和圖書在長桌盡頭,像是一頭獅子,「密會之所以成立……不是因為我,而是因為。」
「執劍者。」
「從無數年前就有人為阻止這一切而努力……」
「其實,江姑娘說得很對,但並非全對。」
那個人是謫仙。
「實不相瞞,書院的洞天內就囚壓著一尊所謂的影子。」聲聲慢也放下卷宗,道:「然而讓我們苦惱的時候,除卻院長出手,以神性煉化,以其他人的殺力……根本無法將其滅絕,這是真正的不死不滅之物,除卻不朽特質,沒有對抗的辦法。」
海水倒灌,何來海水?
「執劍者的身份,在其真正強大之前,絕對不可公開。」
他輕叩桌面,沉聲道:「諸位,試想一下,能夠策劃出摧毀靈山的大案,並且差一點就獲得成功……影子在大隋地底的勢力遠超我們想象,如果寧兄當初提前泄露了一絲一毫『終末讖言』的消息,並且引起了關注。那麼他……已經是個死人了。」
的確如此。
彼時正是韓約琉璃山與南疆魔頭廝殺爭鬥的時日。
參加密會的琴君,與天神山開壇講道時候的神色,截然不同。
寧奕取出了那枚工藝精妙的懸劍符籙,放置在桌上,他短暫地陷入了回憶,輕聲道:「我其實是見過……涅槃境下,滅殺影子的修行者的。正是他,啟發了我製作這枚符籙的靈感。」
寧奕的身上,背負著尋常人所不具備的大造化。
蓮青的聲音有些顫抖。
「天塌了,會有人來撐住……那個人多半是我。」寧奕笑了笑,取出一沓子案卷,從長桌上推出,「光明密會的存在,就是讓天不要坍塌。m•hetubook.com•com這裡是天都昆海樓所提供的密宗案卷,從小雷音寺大火案,再到雲州城流民案,再到清白城邪靈祭祀案。」
這個消息一旦傳開,必定會引起軒然大|波。
葉紅拂神情無奈,這貨是不是傻憨?也不知有沒有仔細聽寧奕的話,聽到影子還有更強的存在,便喜笑顏開,「有的打就好,有的打就好。」
這樣的一副畫面,呈現出來,誰人不為之震撼?
那個人只能是謫仙。
「光明皇帝的讖言,我們無法印證。」寧奕輕聲道:「而我腦海中所映射的景象……亦是如此。直至如今,我都沒有尋找到能夠證明這一日會到來的證據。」
這番話反倒讓曹燃笑了起來。
天幕崩塌,從哪裡開始?
她成為了一個監察者。
「執劍者天賦神性,此為光明,亦為心劍。」
寧奕平靜道:「關於終末讖言的情報……如果從一個孩子口中說出,不會具備可信度。更何況,那個時候連我自己都不知道,腦海中觀想到的景象,到底意味著什麼。」
「而尋求諸位幫助,成立光明密會的意義,也並不是去印證這份讖言,甚至不是去補救這份讖言的。」寧奕認真道:「諸位是我無比深信的同伴,是與光明同行的坦蕩之人……我們要做的事情,是防止讖言的發生。」
「這是……什麼?」
除了野火一般徐徐燃燒的種子。
再加上切割空間,分合虛無,無法用言語描述的,玄而又玄的道境。
「保密其實是很聰明的做法。」
而寧奕在不老山閉關之後,千佛塔的厄難消失了……緊接著東境大澤失去了星輝月華的滋潤,不再被豐盈靈氣所圍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