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卷 執劍者
第017章 蛇甬
寧奕輕聲道:「既如此……我便繼續前行。這青銅殿運轉之秘,便只能日後另尋機會,慢慢探索了。」
寧奕掌心按住化蛇倒懸額首,磅礴神性向著四面八方熾烈流淌,一整條甬道迸發流光——
寧奕若有所思,握了握拳,默默道,「或許我可以利用執劍者天書,在這座龍宮內,避開風險,做到某些常人做不到的事情。」
有人以刀筆鑿刻石壁,由淺入深雕刻出一枚枚鱗片。
「嚇人。」
「寧奕……果然是你在伏殺本帝!」
「看來這座龍宮,對於『執劍者』還算是友好的。」
念珠那邊,裴靈素訝異的聲音響起。
寧奕默默前行,甬道曲折,他始終側首凝視著石壁,鱗片賁張的幅度越來越大,觸摸之時,也有了實質纏繞的意念。
寧奕伸手觸碰,指尖傳來冰涼觸感。
只是需要巨大的神性作為代價!
不得不說,自己的成功跑路,與運氣有三分關係,但事後復盤迴想,有些地方還是值得深思推敲的。
神火搖曳,穩定照亮三尺空間。
六十四座?
此地根本就沒有命數可以衍算。
寧奕注意到……青銅殿盡頭,是一條狹長逼仄的單向甬道。
那個時候,他便猜測,這座古城,未必不能復甦。
裴靈素有些惘然。
裴靈素輕聲感嘆道:「可以放棄在入口處尋找周遊先生的念頭了。這座龍宮大的可怕。」
如果白帝心思再多三分,猜到自己的逃跑意圖……那一戟或許就擊m.hetubook.com.com中自己了。
只不過山主的氣息,本就微弱,在自己踏入龍綃宮后,細雪便徹底失去感應。
嗯……寧奕與古妖對視。
解釋不通。
他神海內的神性,不足以喚醒龍綃宮,但喚醒這條死去的甬道,綽綽有餘!
嗯……安全。
他搖了搖頭,排除這個想法。
若執意逆行,是否會遭到不幸?
寧奕凝了凝神,這條僅能容納一人前行的狹窄甬道,石壁潮濕,塗層剝落,竟然有人縮身於此,描繪了一副長畫……剛剛入道之時並非察覺,是因為筆鋒由淡漸濃。
寧奕心底已經有了預期,所以也沒有太過驚訝。
寧奕圍繞著青銅殿轉了一圈,深深鬆了一口氣。
「太嚇人了。」
還有那句——
如同八卦一般旋轉的青銅殿蓮花入口,以及逆向挪移的古城途徑。
「這是要畫什麼?」
確認過眼神,這對自己露出「友好微笑」的死去古妖,應當就是化蛇了。
「也就是說……幾乎沒有人可以兩次踏入一模一樣的龍綃宮。」
「甬道石壁上……似乎有畫。」
「難道是天海樓的卦算師,算到了我的因果?」
寧奕神情平靜,只手按住細雪,順勢向前邁出一步。
這是一個極其繁碎極其巨大的推算。
在漫長的大周天中,初始古城的復甦只會存在一剎。
接著,她沉默了一小會,聲音很輕地問道:「另外,推演青銅殿陣紋……對我們而言,真m•hetubook•com.com的是一件好事么?」
石壁上,一枚一枚細鱗,銜接通向黑暗遠方。
「寧奕。」
眼下能做的,就是順延甬道前行。
斬月大戟的殺念,擦著面頰劃過,險之又險。
神性被抽離,喪失生機,化為……石雕。
裴靈素反問了一句。
「觀看陣紋,還原拼圖,其實並不算難。只是這兩角青銅殿殺陣……相差極遠。」裴靈素頓了頓,彷彿遇到了一個有趣的難題,低聲笑道:「據我推測,龍綃宮外沿,這樣的殺陣,至少有六十四座。」
這顆蛇顱堵在自己面前,將甬道徹底堵死,寧奕仔細打量起來……這頭古妖,有些像是傳說中的「化蛇」。
俯瞰整座古城。
那顆蛇顱自上下分裂,唇在上,額首在下,以詭異的倒吊姿勢,帶著笑意,觀看著寧奕……即便已經死去多年,依舊給人巨大的壓迫感。
一座青銅殿的殺陣,並不足以說明什麼……兩座青銅殿陣紋連在一起,已經隱約可以湊出拼圖一角了。
寧奕踏入甬道。
為什麼,白帝覺得自己會和他硬撼?
「神性未被封禁,念珠能夠保留……」
想要推算出古城的大周天,需要掌握青銅殿的數量,以及指向核心城的途徑數量——
「如今換了一座龍宮入口,按理來說……不會再遇到『熟人』了,但還是要謹慎行事。」
「這……不是畫。」
「這次運氣好,青銅殿和古城途徑都無人來過。下一次呢,萬一遇到hetubook.com.com了龍皇,還能如此好運么?」
希望這甬道的潮濕,不是古蛇分泌的什麼黏液。
等等。
「是的。」
「在失去神性之前,它就已經死了。」寧奕盯著這枚斷裂蛇顱,眸光熠熠生輝,低聲道:「它的嘴唇裂開了,倒吊著頭顱,這個姿勢,是想將自己尾巴吞入其中……它在吃它自己。」
忽然,寧奕停住腳步,回過頭來,望向正前方……便在此刻那盞神性燭火,照亮了近在眼前的陰翳。
裴靈素道:「龍綃宮的最外沿,青銅殿以八卦之數,衍生成蓮花花瓣的通道入口,時刻旋轉,指引的途徑也在『挪移』。」
寧奕輕輕吐出一口氣,從青銅殿中走出,回想著剛剛的畫面,心有餘悸。
「這個數字……只是一個保底。」裴靈素冷靜道:「探索龍綃宮入口陣紋越多,觀看青銅殿殺陣越多,拼圖越完整。最終的真實數字,很可能……超過你我的想象。」
念珠那邊,裴靈素神色略微有些蒼白。
寧奕不再去想這個問題。
遠在萬里之外的裴靈素,都覺得陰寒滲背。
山,離!
她咬牙問道:「它想把自己吃掉……自殺?」
巨大裂口,緩緩籠罩寧奕,「吞」了下去。
裴靈素忍不住打了個冷顫。
堅硬的石壁,賁張鱗片,緩緩挪動……在這一刻,似乎重新具備了生命。
龍宮主人,設置如此巨大的入口陣法,顯然就是為了防止外人窺探……整座古城像是由無數齒輪嚴密咬合拼m•hetubook.com•com湊出的精密儀器。
甬道,死亡,石壁……
在踏入龍綃宮前。
那些古修士,都死在青銅殿殺陣外了,加上自己先前觀想到的龍綃宮巔峰景象,這化蛇應是龍宮孕育出的妖靈。
滾滾神性,與執劍者輝光,一同注入甬道左右兩側的石壁。
寧奕苦笑道:「說大也大,說小也小。能在入口處碰上白帝,說明……還是有一定運氣成分的。」
寧奕沉默了一小會,猜測道:「龍宮墜落之後,還有一撥妖靈倖存。它們被困在古城之中,無法逃出,漫長歲月,註定了死局。而這條化蛇,最終選擇自吞這種方式,結束了自己的性命。」
寧奕問道:「需要我再觸碰陣紋,多挪移幾次么?」
每一條途徑,都指向了最終的「核心城」。
然而,這抹瑰麗弧光很快便消散殆盡,化蛇古妖的眼神逐漸落寞,裂口緩緩恢復如初。
沒有外來者的駁雜氣息,看來除了自己之外,還沒有人踏入過這座青銅殿指引的途徑。
「當然,也或許是……它太餓了。」
「咔嚓咔嚓咔嚓……」
寧奕伸出一隻手,直視著化蛇帶著笑意的雙眸,淡淡道:「開道!」
白帝似乎知道自己已經提前一步地來到了龍綃宮?
寧奕怔了怔,旋即明白了丫頭意思。
這裏果然有著數之不清的入口途徑,第一座青銅殿指向了一片空曠。
甬道重新被黑暗淹沒。
漫長歲月之後,神性彌散,凝化為石。
「龍宮的陣紋……有些意思。」
石壁上的,www.hetubook.com.com根本就不是畫……而是一具實實在在的古妖屍身,而賁張的鱗片,也並非是畫師雕刻所致,一想到這路上自己有鱗必觸,此刻寧奕默默甩了甩手,心底很是無語。
更不必說寧奕。
寧奕皺著眉頭,覺得有些奇怪,卻又琢磨不出頭緒……只是隱約覺得,自己似乎背了一口黑鍋。
化蛇短暫地活了過來,眼中笑意更甚,像是吃到了甜蜜的果實,綻放出幸福的笑容,開裂地雙唇幅度加大——
一縷神性光火,緩緩掠至前方。
傳說中「化蛇」,有著蛇的身軀,卻生長著一張類似人的面孔。
「路盡了。」
映入眼帘的,是一顆巨大的,裂開的蛇顱。
「或許……它是龍宮裡的原始生靈?」
亦是一個以外來者身份,根本無從得知的信息。
寧奕與其距離極近,再多前行一步,就要撞入其中。
「今日來此地,並非是搜尋龍宮完整殺陣的。」
熾烈的神性,流淌到甬道盡頭,照亮銀白鱗片。
這種死法,自己很熟悉!
寧奕自嘲笑了笑,道:「然後就把自己吃掉了。」
此行踏入龍宮,既要尋找周遊先生,也要尋找陸聖山主。
寧奕觸碰那尊古神……神海里聽到了遺憾的聲音。
推算陣法,轉移青銅殿,便相當於是「挑選途徑」……這樣的行為,顯然是忤逆那位龍宮主人生前設計意圖的。
寧奕捕捉到了另外一個重點。
剛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的寧奕,一下子就沉默了。
寧奕圍繞著青銅殿打轉,裴靈素也在觀察著此地陣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