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卷 執劍者
第019章 白銀城
寧奕視野瞬間擴大……他如同置身於這座恢弘壯麗的海底古城城底,抬首望去,此刻的龍綃宮,並非是倒懸海底所見的那般死寂。
無數青銅大殿,在外沿旋轉如蓮花花瓣,一片一片宛若齒輪般咬死,歷盡千萬年風霜不曾生鏽破損。
「太乙活了八百年。」
這是,龍綃宮之鑰匙!
後來,元也不負所托,始終保管著紫匣。
類似於觀想世界。
在白銀城西南角一座破碎宮殿之前,有一枚赤紅色的朱果,虛掩在破碎宮殿的奉堂落柱之間,時隔萬年,依舊散發淡淡熒光。
「至少八座……依次往上疊加。」裴靈素努力猜了一個很大的數字,「一百二十八座?」
檀香忽而一滯,繚繞散開。
生,空,山,離。
自己面前的香火煙霧,繚繞之後,就此碎裂破散。
寧奕伸出手掌,輕輕握了握,自語道:「我體內沒有大隋皇血……我與太宗之間,也沒有對『阿寧』的血脈感召。」
在阿寧離開人間前,便將八卷天書之中象徵龍綃宮鑰匙的「空之卷」,交給元來保管。
並非是「力所能及」的不能,而是規則之外的「不能」。
而這一次的「觸摸」,非但沒有讓他心頭縈繞的困惑解開,反而更加複雜。
「不能」的含義中,也有另外一層含義。
寧奕緩緩將掌心按在其上。
「完整的……龍綃宮?」
寧奕緊緊盯著雲霧繚繞的女子畫像。
青銅大殿作為外沿。
天都書信內,阿寧如此寫道。
與裴靈素猜測地一模一樣,龍綃宮如同一朵盛烈綻放的蓮花。
這是寧奕無法理解,無從理解的「真相」。
www.hetubook.com.com將自己死死與外界阻攔隔絕開來的這面石壁,此刻形同虛設,化為泡影……在空之卷神性的觸碰之下,一副巨大畫卷,在視野中擴散開來。
裴靈素怔了怔。
當太乙和阿寧重疊在一起,揭開歷史殘留的謎題,寧奕發現了太多地方無法解釋……自己的父親是誰?
「呼……」
這是直接坐落於執劍者神海視野中的畫面。
「難不成……我真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?」
寧奕瞳孔陡然收縮。
神念迅速掃視著白銀城。
太宗晚年預感大限將至,誕下了三位皇子,一位皇女。
這是一扇……通往龍綃宮任意之處的特權之門。
寧奕默默握緊骨笛,面色變得蒼白起來,細細推算著八卷天書分散人間的時間……
太乙在人間留下了無數驚才絕艷的戰績,得到了「天尊」之敬稱。
而自己……在這個時代誕生。
也就是五百多年前,大隋五宗師中,最為神秘的黑袍阿寧。
「你可以理解成觀想世界。」寧奕的笑聲聽起來有些苦澀,「你之前說,龍綃宮外沿,有多少座青銅殿?」
「原諒我……給了你開始,卻無法給你陪伴。」
寧奕輕聲道:「丫頭,我找到出去的辦法了……空之卷可以助我打通這座古城內的每一處門戶,更重要的是,我看到了完整的龍綃宮。」
自己該如何離開,去往下一處龍宮禁地?
徐藏殺死紅拂河護道者,遙隔萬里的天都亦能生出感應。
非是不願。
看到元留下的這幅畫像,寧奕已經可以肯定,當年的真相。
裴靈素略微焦急的聲和*圖*書音在神海內響起,「你想到出去的辦法了嗎……這座壁龕上還有什麼?」
神海沸騰了。
寧奕屏住呼吸,手掌繚繞神性,很是謹慎,一點一點向前試探。
只能寄希望於此次龍宮之行結束,去往天啟之河,當面見到元,再次提問。
阿寧與承王關係極好。
換句話說……念珠那邊的裴靈素,所看到的,依舊是四面逼仄狹窄的石壁。
即便只有一滴大隋皇血,融入凡血中,也十分鮮艷,刺目。
「無法感知?」
寧奕神海里掠過一道身影。
這道身影一閃而過,立即便被排除。
「不……不可能。」
「我的身世,竟牽扯到了這麼大的天機么?」
太乙的魂魄,神遊兩座天下,最終抵達了倒懸海最深處,與龍綃宮一同孕育出了第二世的「泉客」。
元也是一個「失憶之人」,自己未必能得到解答。
原先自己只是以為,阿寧遇到了極其重要的事情,需要離開,而如今……這似乎有另外一層含義。
「我的父親是誰?」
有人說……她已經死了。
入口封死,也沒有出口可尋。
「轟」的一聲。
他再一次地觸摸到了五百年前的真相。
裴靈素沉默了。
它們識別出了「執劍者」的空之卷。
只是……
畫像中,女子衣袂飄搖,藤蔓搖曳,枯木生春,唇角微微翹起,對世間萬物微笑,拋去這一身凜冽黑衣,以及腰間那柄殺意盎然的古仙劍,這幅女子像更像是一尊慈悲普度的菩薩像。
只不過,連後山猴籠里的大聖都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,自己……
寧奕皺著眉頭,心頭咯噔一聲。
寧
和-圖-書
奕神態有些僵硬。壁龕指引著真正的門戶——
當年的龍綃宮,難怪可以統御妖族天下……單單是這一千零二十四座青銅殿組成的殺陣,便可以橫掃九天十地。
寧奕輕聲道:「在神性枯竭,無法成就不朽的年代……她以長生法,活出了第二世。」
無數化蛇身軀,衍伸長廊,通向環形白銀城。
老熟人,孔雀道人。
元死死不肯開口。
這已是上一個時代的事情了。
五百年前,黑袍在世間留下寥寥不多的行跡……世人可知的,便是她與大隋皇都年輕的承王殿下,私交甚篤。
「一千零二十四座青銅殿。」他輕聲道:「這哪裡是一座古城?這簡直像是一個完整的,獨立的洞天世界。」
「不是太宗……」
阿寧幾乎五百年沒有出現過了。
寧奕挑起眉頭,輕輕咦了一聲。
只不過,當寧奕真正將神念擴散……他震驚地發現,即便已經有了心理預期,龍綃宮的盛大規模,以及給了自己巨大衝擊。
天啟之河,他與元對話之時……詢問到了身世之謎。
元踏遍兩座天下千山萬水,追尋阿寧蹤跡,從未放棄……之所以在探索龍綃宮時,會抵達這間靜室……便是因為這座四面皆壁的壁龕靜室,恰恰是插入「空之卷鑰匙」的唯一門戶。
如今有這副女子畫像,希望能幫他回想起什麼。
而所謂的「核心城」,則是璀璨如黃金,不可感知,不可直視。
那時候,元窺探到猴子的存在,引發了一次雷劫。
其他的天書……寧奕可能會找不到,但「空之卷」,是他註定會擁有的遺藏。
於是這座古城,真正的和_圖_書大門,為寧奕緩緩開啟。
看樣子……自己的身世,一旦說出來,也會引發類似雷劫。
寧奕輕聲笑了:「還真是山水有相逢啊……」
寧奕在這一刻猛地明白,為什麼元會來到這間靜室,為什麼元交給自己的紫匣內偏偏是空之卷。
但巨大的環形白銀城……則是一覽無餘。
阿寧囑託元,一定要將紫匣交到寧奕手上。
「不對……」
令他意料不到的畫面出現了——
四抹光芒,掠入檀香灰龕之中。
壁龕懸挂古畫的背後,似乎有一個暗格,可以推動,原來那副女子畫像,只是一個簡單的掩飾。
道宗太乙救苦天尊,曾被譽為行走人間的在世神靈。
「剛剛……空之卷有了一絲顫動。」寧奕沉思,喃喃道:「執劍者的力量,是在虛無之中破開門戶,神性凝化成為鑰匙。」
寧奕這才反應過來。
白帝煉化生滅兩卷,龍皇爭搶時之卷,余青水魂魄依附在命字卷上得以共生……這些時間線聚攏,出乎意料地統一。
「寧奕……寧奕?」
而是不能。
血脈再是薄弱,即便與凡人結締,稀釋皇血……彼此之間依舊也能生出感召。
寧奕收起女子畫像,關於身世的問題,已無從推演。
四面皆壁。
那個端坐于皇座之上的偉岸身影。
寧奕神念掃過蓮花花蕊,發現核心城一帶,竟然阻攔了空之卷神性的試探。
外界人對於阿寧一無所知,對於她離開的時間無法推算……但寧奕不同。
而每一次,在神態上,似乎都有些不同。
可這位天尊的行事風格飄渺不定,關於她的記載也十分模糊,史書上的描述,道宗秘典里的m•hetubook•com.com記錄,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紗。
「咔嚓——」
阿寧離開的時間,與自己出生的時間,完全無法對應!
阿寧離開人間的時間,就是八卷天書散落之初——
大隋皇血比之凡血,就像是硃砂比之於白宣。
「如今的龍綃宮,破損程度,達到了九成以上。」寧奕喃喃道:「龍宮內部的仙宇樓閣,都在當年墜沉之中破碎……只有核心城一帶,還有殘缺。影子成功擊沉龍宮,整座古城中瀰漫著殺意和殘念,我所能觀想到的,只有死寂。」
有人說她……以凡人之軀,比肩神靈。
心念一動。
核心城,就坐落於花蕊之處。
如果阿寧已經死了,那麼自己是如何生長在西嶺的?
阿寧在上個時代消失。
「咦……」
龍綃宮的每個部件,每座樓閣,依舊如同精密儀器,緩慢而有序地運轉著。
或許……空之卷可以在龍宮內開門?
而一縷五彩華光,就懸浮停在大殿上方。
他無法感知核心城的內部情況,無法清楚,那座黃金城內發生了什麼。
入目滿是死寂。
寧奕攥著女子畫像,靜室內檀香繚繞。
寧奕沉默凝視著龍綃宮的內部,在神海之內,浮現出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樓閣,仙宮。
紅山寢宮畫像,龍綃宮畫像,紫匣魂海相見……寧奕一共見到了三次阿寧。
思緒繁雜到了極點,反而成為一片空白——
因為她知道,寧奕總有一天,會來到這裏。
很久很久之前。
寧奕整個人獃獃怔住。
「時間……對不上。」
而承王……便是五百年後的太宗皇帝。
寧奕收起畫像,重新打量起這個香火繚繞的靜室。
寧奕搖了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