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卷 執劍者
第033章 滅去
對抵達這一步的絕大部分修行者而言,這一步,就是一輩子的天塹。
「你說錯了。」周遊搖了搖頭,很有耐心地矯正道:「不是出現。」
火鳳輕聲感嘆,道:「神道劍中,果然出現了逆天人物……」
冥冥之中,似乎有一股不可逆轉的殺力鎖定了自己!
火鳳的聲音,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但是可以借用至道真理的力量,做到因果長河中攔腰而斷的某一步。
譬如周遊口吐「滅去」二字,瞬間焚殺孔雀道人……在極其簡單的生效過程中,其實有著複雜而又嚴密的因果推演。
仔細想想,的確如此。
灞都二師兄,凝視著眼前繚繞真理輝光的白髮道士,面色凝重。
至剛至陽,浴火而生。
白髮道士抬起頭,對視著那輪大日,漆黑眼瞳中再次浮現出數萬枚糾纏的晶瑩符籙……至道真理的輝光將他包裹。
便在此時,身後傳來了很是輕微的破空聲音。
不是神道劍中,出現了逆天人物。
幾乎摘下生死道果的周遊,竟然不是神道劍中殺力最強的那個人?
火鳳隱約猜到了他說的是誰。
火鳳心頭浮現一抹巨大危機。
「當年?」
「雖然不想殺你,但……抱歉。」
火鳳在腦海中搜颳了一圈大隋天下的情報,實在不知道這個看起來極其年輕的白髮年輕人,又是何許人也?
兩根手指,捻起那縷恆定燃燒的凰火。
但……依舊沒有熄滅。
而如今的火鳳,與周遊一樣。
他即是道,道即是他。
周遊擰起眉頭,望向那暴hetubook•com.com露在熾烈日光下的火紅身影。
開口說話之間,火鳳皺著眉頭,看到了黃金城的慘象……他下意識對於那些黑暗陰翳感到厭惡,一片片升騰的污濁氣息,在樹蔭庇護之下,得以逃脫被烈日焚灼的命運。
烈日灼心,持續不斷地焚燒地面投落的那片黑暗陰翳。
鳳凰血脈,本就親火。
因為頭頂那輪大日的緣故,戰力反而拉高了一截。
但周遊名字二字的意義,卻從未變過。
這更像是一個跨越過程的因果律法。
不知為何,白髮道士心中深處,對於火鳳的殺意並不強盛。
這些年,大隋妖孽頻出,群星薈萃,相比之下,妖族天下因為內戰損耗,要黯淡許多。
他沉聲道:「吾乃灞都火鳳,不知閣下名諱。」
周遊神色平靜,雙腳落地,在地面上鑿出一個凹坑。
當年他與沉淵交手,兩人都是涅槃高階,而此刻的周遊,已是圓滿。
於是這言出法隨的力量觸發之後,立即生效。
只此一撞。
涅槃與生死道果的這一截距離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。
長風呼嘯,掀動熱浪。
他在凰火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不朽氣息。
以兩根手指,捻起火焰,輕輕顫抖,在至道真理輝光壓迫之下,凰火劇烈顫抖,受到了巨大打壓。
誰曾想,短短十年,便成長至此?
在因果長河之中推演的無數結局裡,孔雀都只有思路一條,在雙方碰面,周遊心中殺念落定的那一刻,命運結果已經註定,和_圖_書而且毫無懸念。
周遊無法對白帝或者龍皇這二人動用,甚至因為「至道真理」開口必定成讖的規則,他連吐出這兩個字的發音都無法做到……如今的周遊,距離白帝龍皇這樣摘下生死道果的得證大道者,還有一截距離。
「其實……我並不是神道劍中殺力最強的那個。」
於是周遊握住拔罪的那隻手輕輕發力。
一剎那,凰火被壓至只剩纖細一縷,幾乎抬不起腰。
比葉落還輕。
在「稚嫩」的成長時期,神道劍三人分別去過灰界戰場。
這句話,讓火鳳心神震撼了一剎。
這赤紅火光,毫無預兆地從黃金城外起勢,拔射數百丈后,裹挾凰火,猶如泰山壓頂一般,橫擊虛無,悍然撞向白髮道士。
灞都二師兄火鳳,在得到龍皇殿全力栽培之後,數載閉關,已經參悟出了屬於自己的不朽特質。
至道真理的輝光將肩頭包裹,流動如水波,此刻附著燃燒著生生不息的凰火。
扶搖周遊徐藏這三人,更被幾大妖域的妖聖山主聯袂點名叮囑,若有機會在灰界內碰面,一定要不遺餘力殺死。
周遊極其堅定的吐出第二個字,指尖迸發出的那縷至道真理輝光,準確無誤地擊中了那團飛掠在虛無中的赤紅身影。
譬如「退去」。
火鳳皺起眉頭,盯著眼前這張陌生面孔。
「嗖」的一聲。
他皺起眉頭,微微低首,望向自己右肩位置。
這道大神通固然可以做到世上絕大多數的事情……但依舊有著超脫能力外不可逾和圖書越的界限。
至道真理與凰火不斷碰撞,在品秩之上並無什麼區別,誰也奈何不了誰……
徐藏。
關於這座黃金城的一切秘密,真相,造化,道果……都在眼前的參天古木之中。
這熾熱灼燒,令他感到舒適……熾火在紅袍上滾滾燃燒,凰血流淌。
周遊向前踏出一步。
事實上,周遊已經有了一定的猜測和推斷。
而一剎之後,這道比葉落還輕的聲音,陡然在後背炸開,宛若一道萬鈞炸雷!
婆娑樹影,在烈日之下映射出搖曳妖異的曼姿。
「周遊……」
「你很強……比當年的沉淵還要強。」
他瞬間開始行動,背後那對巨大天凰翼鋪展開來,黃金城掀動熾烈熱浪,赤紅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。
關於大隋的「神道劍」三人,當初在灰界戰場,在誅殺榜上始終位列前三甲。
參天古木的寂靜被打破,漫天樹葉紛飛,熾烈的聖光瀑撒而下,大塊大塊的陰翳被照破,斑駁不均的暗影在聖光中扭曲化為飛灰。
這是第一次,言出法隨……失效了。
周遊深吸一口氣。
周遊輕聲開口,報出了自己名諱。
只要掌握了不朽特質……便一定會對「暗翳」產生厭惡。
周遊併攏兩根手指,緩緩點指,指尖遙遙指向火鳳的眉心。
道祖的真理輝光,更像是處於中立位置的溫和特質,適應萬物,也被萬物所適應。
已經臨近生死道果,只差最後臨門一腳。
事實上傳說中道祖「言出法隨」的力量,並未無敵,而是有著頗多限制。
吸引他https://m•hetubook•com.com辟開清白城墓陵奇點的那股力量……
不是沉淵君。
他們是相同位階的修行者,走在這條通往不朽的道路上,只差這天塹般的最後一步。
那是一道飈射而出,近乎凝縮成一縷細線的赤紅火光。
這個字說得極其緩慢。
而且出於兩座天下對立的緊迫局勢。
譬如「囚壓」。
肌膚未曾受損,道袍亦未破壞。
以第二世凡俗之身,參悟出至道真理,這張屬於紫霄宮宮主的面孔,已經沒了當年的仙姿,火鳳已經認不出來。
但同樣是「滅去」二字。
古仙劍連命運因果都足以斬滅的劍氣,繚繞道袍,旋轉一圈。
「熄。」
那道被高高撞得飛起的道袍身影,自由落下,並沒有受傷。
周遊極其艱難地吐字,道:「滅……」
直到黃金城的樹冠上,飄落的那片大葉,在烈陽灼燒之下,化為破碎紛飛的黑燼。
但……這縷凰火,卻沒有絲毫熄滅的意思。
當年寧奕,霜草一般,俯瞰一眼便會忘卻的小人物。
雖然人族修行者的壽元,相比妖族要短暫,但不得不說,南方那座天下的妖孽們,所經歷的一生,要更為絢爛。
比起先前那頭孔雀,這位灞都大妖分明給自己帶來了隱約的壓迫感……
妖族天下即將迎來第三位皇帝的傳聞……是真的。
黑暗消弭。
言出法隨,本質上還是取決於施法者的實力。
由於雙方實力差距,他無法直接說出決定勝負生死的結果。
火鳳緩緩落在周遊面前。
這副景象,被懸浮空中的火鳳看在眼裡,同和*圖*書樣心中詫異。
白髮道士眼神黯淡,語氣遺憾,喃喃道:「妖族很幸運,那人已經死了。」
周遊笑了笑,道:「人族壽命短暫,朝生暮死,有如蚍蜉。距離你口中的『當年』,已經過去了不少年,如今將軍府大先生的修為,必定登上了更高境界。」
因果已定,過程……還重要麼?
周遊眯起雙眼,餘光投向飄落的古木長葉,是因為黃金城的緣故么?心中深處的呼喊聲音,以及本能指引……讓自己不要殺死這頭鳳凰。
他很確定。
可惜的是,即便妖族天下有心誅殺,依舊沒有留下這三位妖孽。
此刻的周遊,距離生死道果只差一步的周遊……在外人眼中看來,已經無限接近於完美的「道」。
而是神道劍三人,本就都是逆天人物。
「砰」的一聲。
「去。」
黑暗中沸騰翻滾的那些污濁氣息,象徵著另外一條通向「永恆」的道路,所有的不朽特質,譬如神性,至道真理,純陽氣……對於這條道路,只會產生抵觸。
凰火頃刻破碎!
推動他來到龍綃宮,抵達黃金城的那股召喚……
周遊的至道真理,與火鳳的不朽特質不同,雖同樣厭惡黑暗陰翳,但卻沒有那麼的……親近那輪大日。
「道宗,周遊。」
這一幕,讓周遊挑起眉頭,有些訝異。
看見那輪熾烈大日,火鳳與孔雀的反應截然不同,他非但沒有抗拒,反而主動站在了光明之下。
就連大道法則,也無法熄滅的鳳凰真火?
咯噔。
道宗那位紫霄宮宮主的面孔……妖族天下還是十分了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