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卷 執劍者
第126章 見太子
「對了,寧山主,你需要什麼材料,告訴顧某,顧某遣人去取。」
說完,男人緩緩走了過來。
春風吹拂昆海樓,檐角風鈴啷噹響。
他合上茶盞,也露出笑意,「這的確是小事。寧山主也太謹慎了些,不過是區區材料,何足掛齒?此事……的確無需驚動太子殿下。」
寧奕拍了拍海公公肩頭,緩緩點頭。
「西嶺道宗的『聖光術』,乃是四境最好的醫治術法。這些日子,太清閣的太醫都來看過了。」海公公嘆息道:「殿下需要好好靜養。」
他走進寢宮之中。
另外一邊,原先面色嬌紅柔弱無力的張君令,此刻已從太師椅站起身來,神情陰沉的彷彿能滴出水來,捏著一塊玉欄杆,若不是控制力度,此刻欄杆已經被捏爆了。
否則多尷尬?
可不能輕易答應。
「自上次與您見面后,殿下一心撲在北伐謀划之上,沒過多久就病倒了。這一次不是心疾,而是身體吃不消了。」海公公為寧奕開門,意味深長道:「寧山主,咱家知曉您神通廣大……此番會面,還請您多想些辦法。」
張君令挪走古卷,「看見」顧謙,微微一怔,俏臉飛上一抹紅暈。
皇陵?
這狗日的寧奕,專門壞人好事。
然後昆海樓檐角處,一道粗獷聲音幽幽響起。
這些麻袍道者途徑寧奕海公公,躬身行禮。
你管這叫「小事」?
寧奕沉默了一小會。
寧奕低眉,輕聲問了一句。
「顧大人料事如神。」寧和-圖-書奕微笑著恭維了一句,停頓之後,伸出兩根手指,輕輕摩挲,略有些靦腆地開口道:「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,想要麻煩顧大人。」
「滾!」
「進。」
「嗯……」
可完成這些功業……卻似乎燃盡了這位大隋新主的氣運心血。
寧奕知道。
連張君令都怔住了,寧奕是認真的嗎,準備借材料借到皇陵?
倒覆古卷的青衫女子懶洋洋打了個哈欠,一改往日形象,慵懶聲音細膩打轉,像是一隻柔軟的貓兒。
「殿下天生體質不佳,早些年勞心費神,透支了命數……」海公公搖頭,道:「前陣子心緒低落,引動舊疾……」
脾氣極好的判官,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。
顧謙微笑,俯下身來。
太子以一介羸弱凡身,完成了太多傷神費心之事。
當然……顧謙能得此權位的原因,也很簡單。
顧謙背靠昆海樓欄杆,面帶笑意,就這麼看著躺在長椅上小憩的張君令。
寧奕有些尷尬笑道:「極陰熾火,顧大人聽過嗎?」
海公公柔聲解釋道:「殿下的事情……您想必已經知道了……」
顧謙怒視寧奕,舌尖綻吐一字。
他乃天子腳下近臣,這姓寧的鼓動自己去開先帝皇陵?
其實寧奕早就知道,找顧謙估計不會得到什麼好結果。
顧謙知曉瞞不過寧奕,索性便直接坦白:「這個消息如今還未傳開,殿下身體越來越差,西嶺麻袍道者的『聖光術』也沒有什麼作用…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…這幾日卧床在榻,病得厲害。」
顧謙斟茶,寧奕擺了擺手,滿面笑意,卻笑而不語。
頂樓之上擱著一張太師椅,一襲青衫仰躺長椅之上,面覆古卷,在春日|爛漫中酣睡,鬢角兩抹龍鬚發隨風飄搖,看起來頗有三分仙風道意。
說到這裏,顧謙眉間閃過一絲郁色。
寧奕蹲在紅符街沒多久,就有一輛馬車客客氣氣行駛而來,邀請自己入宮。
海公公捧著拂塵,在車廂停下之後,親自為寧奕揭簾,這位大宦官面色比先前要蒼白許多,眼中帶著哀意,輕聲道:「寧先生,殿下有請。」
而北伐,則是一件比之先前,還要更加消耗身心的大業。
太子一人,挽救了大隋傾塌之朝野。
時間流淌地很慢。
「什麼病。」
古樓氣氛變得旖旎起來。
上次面談之後,太子心結已解才對……如今又是卧病,難道是隱疾爆發……
「什麼悄悄話啊?」
寧奕注意到寢宮四周,有十幾位麻袍道者,他們盡皆神色黯淡。
可坐在車廂內的寧奕,神情卻並不樂觀。
他心中也大概清楚,「極陰熾火」之事,只有找太子,才能有結果……而方才去見顧謙,一是為了旁敲側擊太子近況。
一直以來,太子殿下的身體都不算好。
昆海樓替立三司。
但滴滴心血,所有付出,皆為皇權。
新潮之後監察司破滅,天都廟堂的文運都加持在顧謙一人身上,可以說這和_圖_書位顧大人,乃是實實在在的大隋朝野第二人,一人之下,萬萬人之上。
顧謙沒好氣道:「你說呢?」
這種事情,自然是不要開口,你知我知,才最合宜。
果然。
「聽說在皇陵里便能取到。」寧奕伸出手掌捂在唇前,輕輕咳嗽一聲,試探性問道:「顧大人有這個能耐嗎?」
他還保留著一顆琉璃無垢的「稚子心」,並不意味著顧謙天真無邪,人盡可欺,相反在玩弄權謀這一方面,跟隨公孫多年的顧判官亦是凶名昭著的其中高手。
那麼寧奕就大大方方坐上馬車,向著宮內行去。
太宗垂坐天都五百年,忘我修行,證道長生,皇宮雜草荒蕪,一片凄冷,而今已是一副蓬勃春景,有向死而生之象。
寧奕笑眯眯道:「特地來一趟天都,來見見二位,是不是沒挑好時候?」
叮叮噹噹風鈴搖曳聲音清脆。
「太子殿下近來身體有恙?」寧奕眯起雙眼,敏銳捕捉到了這縷異常。
他望向遠方寢宮,氣運承接之處,那本該是一朝氣運最為鼎盛的聚頂之處,卻偏偏生出頹敗景象。
顧謙見鬼一般驚叫了一聲,回頭看到一道無比熟悉的黑衫身影,雙腳掛在古樓檐角,就這麼倒吊著垂落,長發也散落,正面帶微笑看著自己。
顧謙權傾朝野。
鷹隼飛不過昆海樓,風兒繞不過這磚檐。
顧判官險些把桌子掀了。
雖是滿面怒氣,但顧謙仍是給寧奕讓了位置。
顧謙聲音打斷了寧奕思緒。
宮內春風蕩漾https://www•hetubook.com•com。
他很冷靜,也很清楚……以寧奕如今身份地位,俗世塵間已沒什麼規矩可以阻攔,能找到自己,麻煩自己,絕不會是小事。
太嚇人了,他娘的。
而後被一隻手摘了下來。
一張面色白如宣紙,沒有絲毫血色。
寧大劍仙忙不迭拍屁股走人,灰溜溜遁逃。
他娘的,你在玩我?
太子就坐在黑暗之中,他伏案而坐,點著一盞燭火,桌案上堆著永遠也批改不完的厚重文卷。
張君令一時有些慌亂,雙手按著太師椅,聲音越來越小:「要靠得這麼近嗎……」
只一個字,險些震塌半座昆海樓。
從春風茶舍見第一面的時候,其實寧奕便看出來了……這位處處藏拙的太子殿下,隱藏了所有的一切,卻偏偏無法隱藏,他身骨羸弱之事實。
平日里,這位張大樓主可是在天都內橫行霸道,說一不二,哪能見到這般小女人姿態?
二呢,便是因為,有天都鐵律在,自己在昆海樓與顧謙的會面,必然逃不過太子的眼目,而自己想要借取「極陰熾火」的事情……自然也就不必開口,便被李白蛟捕捉到了。
「你你你……你想說什麼?」
……
顧謙聲音很輕地笑道:「我有話要對你說。」
樓閣前,寧奕停步。
但凡在皇權之內,朝野之中,由他開口,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情。
直至烈潮,才握得大權。
……
至此仍要隱忍,蟄淺五年,一手在明,一手在暗,掀動改政新潮,一手建第五司一手推第五司hetubook•com•com,革殺異己,完成天都內定之平穩格局。
難怪戰事將近,天都批文遲遲不到。
顧謙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侮辱……
「啊——」
馬蹄噠噠。
他輕叩屋門。
顧謙忍俊不禁。
寧奕從古樓樓頂輕輕躍下,坐在顧謙張君令對面。
「顧大人,好久不見啊。」
既然太子有邀。
「兩座天下,格局緊張。我想替將軍府借一些材料,修葺北境長城。」寧奕再次摩挲手指,道:「有些『小事』,直接找太子,不太方便……所以就先來找顧大人,探一探口風。」
推門,光線停留在門檻之外,一股濃郁的草藥味溢散而出。
「悄悄話。」
顧謙輕輕抿了口茶水,謹慎問道:「何事?」
「寧奕#@¥%……」
這四境荒草,因此轉而復生。
但吹入車廂,吹在寧奕身上,則是頗有三分蕭瑟意味。
這樣的太子,即便努力擠出溫和笑容……也無法讓看到之人,笑出聲音。
顧謙摘下風鈴,不讓其發出聲響,於是昆海樓頂樓,便陷入一片寧靜中,只有風兒幽幽的兜轉回蕩。
春光燦爛。
韜光養晦,勾心鬥角,如履薄冰。
而且,見得了光。
「全天下人都知道,你寧大山主所到之處,准沒好事。」顧謙無奈道:「此番來天都,特地來找我,恐怕不只是拜訪那麼簡單吧?」
命字卷加持。
顧謙有些惘然。
顧謙恍然,哦了一聲,方才警惕神色,緩和許多。
內里一道故作無事,卻極是沙啞的聲音響起。
此後討伐東境斬殺長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