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卷 執劍者
第132章 登仙島
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!」少女認真開口道:「閣下貴姓?」
砰砰砰三個清脆的爆栗。
嚯。
沒有聽過?
「砰」的一聲。
自己師尊,要喊眼前這男人師祖?!
其餘六卷,都在寧奕身上。
「寧兄。」
正在此時,兩個追逐打鬧的少年少女,從寧奕面前跑過。
少年抓住機會,趕緊告狀,「師尊,這姓寧的不是什麼好東西,剛剛打我,還打師姐,還說等師尊來了一起打……嗷……師姐疼疼疼……」
這道聲音響起,少年少女便驚喜抬起頭來,尤其是嗷嗷大哭的少年郎,一路狂奔,如一頭小象撞入師尊懷中。
寧奕嘆了口氣,一隻手抹過面頰,恢復真面容。
他對少女笑道:「方才對話,我已經聽到了。」
黃衫少年哇哇大哭,腦袋上冒青煙,光潔的額頭另外一邊,脹起了三個連環大包。
如今蓬萊,仙氣稀疏。
這兩個孩子,倒是根骨不錯,招式紮實,後方少女飛起一腳,竟然踢斷一株兩人合抱粗的古木,這般力道,足以令人咋舌……只是仔細一看,這兩個力如蠻牛的稚嫩孩童,連星火都未點燃。
寧奕踩在細雪劍身上,遙遙向下望去,那座漂流在西海之上的仙島,從高空正上方俯瞰而下,其形宛若一尊葫蘆,兩頭圓潤中間纖細,霧氣繚繞,儼然仙境。
「你胡說……你明明有,你一直在笑我……」少年哇的一聲,結果腦袋上又挨了一記。
聽聞在蓬萊仙島之內,修士遵循祖訓,閉關不出,對大隋天下一無所知……可寧奕如今是什麼身份?
抵達西海蓬萊島,已是和_圖_書三日之後。
少年果然閉嘴。
時之卷,命字卷,是寧奕掌握最不熟練的兩卷天書,主要是「時」、「命」二字,玄之又玄,古往今來,能夠真正參透者,不過五指之數,鳳毛麟角。
此番來蓬萊,既是為了仙人根,也是為了看一看葉先生退隱之後修行百年的地方。
未入修行路,便已得龍象身。
少女停止了動作。
那是一個白髮及地的中年男人,黑袍飄搖,劍眉星目,單看氣息,與劍湖宮的那些修士頗為相似。
大師兄說,仙人根生長在靈氣豐盈之地。
站在一座村落門前,寧奕緩緩收回蕩散整座仙島的神念。
腫上加腫,包上加包。
連自己名字都沒有聽過,想必這裏已經與大隋天下,完全隔絕。
雖然孩童之言不可輕信,但這兩個孩子根骨非凡,能收得如此弟子的,應該也不是凡俗之人。
似乎是想到了一件複雜之事。
看到少女神色,寧奕便明白了,原來仙島所謂的避世,是真正意義上的避世。
少年懵懂無知地撓了撓頭。
寧奕額頭浮現黑線。
少年身軀顫抖,能夠看得出來,此刻他在強忍,逼迫自己不哭出聲來。
少女皺起眉頭,站在原地苦思冥想了許久后,滿臉惘然,給出了一個寧奕無比失望的答覆。
「寧大惡人。」少年認真開口道:「你真的長得很像惡人。」
「那當然!」
寧奕踏出一步,來到最前方躲閃挪移的一個黃衫頑童面前,頑童堪堪躲開後方來勢洶洶的一腳,扭頭擺了個鬼臉,再次回頭,眼神一花,忽然感覺自己面前多出
和_圖_書一道如大山般的龐大陰翳。
「啪嗒」一聲!
他看到黑衫少女配合地退了一步。
不得不說這黃衫少年是挑撥離間的一把好手,稚嫩小臉上寫滿弱小無助和可憐,說話之時還不忘手頭上做點小動作,趁著擦眼淚的功夫,偷偷抹了把鼻涕準備蹭在師姐衣衫上,可惜被黑衫少女提前發現,鬼鬼祟祟的過程中被無情捻住手腕,少女師姐咔嚓一聲發力,少年郎像是被雷劈了一般,話說到一半,發音都變了聲調,剩下的就是嗷嗷求饒……
少年咬牙切齒記住寧奕這個名字。
「寧先生,寧劍仙,寧山主,或者說……寧大惡人?」師尊笑了,望向自己那頑劣小弟子,認真道:「這位寧大惡人誇你頭角崢嶸,是一份大福源,可要記住了,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的。若你以後真有資格找他打一架,說明你也有出息了。」
為何這般陌生,從未見過?
一道驟烈的怒喝聲音在寧奕身下響起,被按住腦袋瓜子的黃衫少年,悶頭前沖,奈何天靈蓋被按住,於是雙腳踩住地面,擺開拳架,雙拳直搗黃龍,打出數十道拳影,只可惜臂展有限,掀起一陣狂風,連寧奕一絲衣角都沒碰到。
他深深吐出一口氣,百思不得其解。
「寧大惡人……」
一眼便看透了弟子心思的葉雲鶴,揉了揉眉心。
後方追擊的黑衫少女,看到這一幕,眼神一亮,一個提膝,便如一頭蠻象撞來。
看著少年泫然欲泣的模樣,寧奕努力憋笑。
他同時鬆開兩隻手,黑衫少女神情警惕向後退去,而黃衫頑童則是眼神一喜,得理和_圖_書不饒人,猛地向前鑽去,結果面前男人一閃而逝,自己無力可施之際,腳尖一個踉蹌,被什麼東西狠狠絆了一下,身體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。
遠方噗嗤一聲。
寧奕咳嗽一聲,比劃道:「練劍的。」
「師姐,他在笑我!」
「師尊……此人來路不明,需小心警惕。」
這一擊膝撞有幾斤幾兩,她很清楚。
少女來至黑袍白髮男人身旁,師尊伸出一隻手,揉了揉少女腦袋。
能不動聲色接下這一擊的……
師尊曾說,在島上與同齡人比試,出拳出腳,除了對師弟要使出八分力,其他人都要留力,否則會打出人命。
這是什麼概念?
十年之前,劍湖蓬萊之爭,徐來教導出的那幾位年輕弟子,同齡幾乎碾壓了大隋天下的九成天才,靠著吞服丹藥,迅速拔境,走出了一條與正統修行路完全不同的道路,在寧奕印象中,這裏應是靈氣氤氳才對。
黑衫少女毫不客氣,一記手刀,乾脆利落打在師弟腦袋瓜子上。
雙手捂著腦袋的少年,惡狠狠盯著寧奕道:「你這個大惡人,也就在這裏欺負欺負小孩,成何體統!等師尊來了,看你還敢不敢耀武揚威!」
寧奕輕輕吸了一口氣。
他咬住嘴唇,眼眶中有熒光打轉,憤怒盯著遠方笑盈盈的那個可惡男人。
這一切正如自己預料之中,誰料下一刻,寧奕唇角笑容僵硬。
師尊嘆了口氣,無視了兩個孩童,他對著寧奕行了一禮,認真道:「雖然蓬萊在大隋西海之外,遠離塵囂……但有些名字,還是要知道的。」
那麼他們口中的師尊,葉雲鶴和_圖_書……或許與葉先生有三分關係?
跟當年的谷小雨相比差了點,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生來具有金剛龍象之身,這等肉身體魄,已令人詫異。
少女仍然是緊鎖眉頭,不解地看著眼前黑衫男人,她不清楚……什麼時候,蓬萊多出了這麼一位高手?
遠不是自己站在千丈高空所望的那般仙氣恢弘。
「哈!」
不知為何,今日來蓬萊仙島,竟頗有種富貴還鄉之感。
寧奕笑眯眯伸出一隻手,按住黃衫頑童的天靈蓋。
寧奕馭劍速度並不快,在飛劍之上,煉化了龍皇殿時之卷感悟后,他又重新參悟了一遍命字卷。
竟然是個小哭包?
姓葉的,又是仙島上厲害的人物。
「沒有聽過。」
他們的師尊,竟然對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年輕人行了一禮。
開什麼玩笑?
清脆的衣衫被震出爆響,黑衫少女眼神震驚,看著面前平平無奇的青年,面掛笑意,只手捏住自己的一襲膝撞。
寧奕淡淡道:「哭什麼,這是頭角崢嶸之姿,多吉利。我叫寧奕,記住這個名字,以後變強了來找大惡人復讎。」
寧奕噗嗤一笑,道:「我可沒動手打你,你腦袋上的包,可是自己絆了一跤摔的。」
「練劍的?」少女看著寧奕的眼神愈發奇怪,撓頭困惑道:「……所以呢?我應該聽過嗎?」
坐在樹下的黃衫少年看著面前這張面孔,一時之間似乎有些失神。
「聒噪,閉嘴!」
飛劍懸空。
那男人忍不住了……少年抬起頭,看到寧奕一本正經搖頭道:「我沒有。」
勁頭不小。
「我姓寧……」寧奕小心翼翼提起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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姓氏,頗有些靦腆,「你們師尊有沒有提起過?」少年也怔了怔。
他先是不慌不忙,蹲下身子,笑著問道:「你們師尊,在這座島上,算是很厲害的人嗎?」
落腳在蓬萊仙島,寧奕才發現……這裏與自己想象中截然不同。
天神山山主,大隋天下第一劍仙。
果然以暴制暴是對付聒噪孩童的最好辦法。
而那位師尊,滿臉無奈。
一株老樹,震落簌簌青葉,黃衫頑童雙手捂住腦袋,一個巨大腫包,突破手掌緩緩鼓起。
他伸手抹過自己面容,將這張屬於「寧奕」的面孔抹去。
「姓寧?」
顯然是一副見多不怪的面色。
千丈高空,萬里浮雲。
遠方響起一道醇厚的聲音。
風沙走石中,寧奕無奈一笑。
「我打打打打……」
葉雲鶴。
這一句話,讓少年少女都目瞪口呆,下巴險些跌到地上。
他一襲樸素黑衣,細雪劍氣收斂,懸挂腰間,重新化為一柄樸實無華的油紙傘。
盛名之下,寧奕抹去身份,駕馭飛劍,緩緩落在蓬萊仙島的一個角落。
他嘆了口氣,洒然笑道:「在下葉雲鶴……乃是葉長風老祖座下記名弟子的曾弟子,按輩分而言,應該喊您一聲師祖,只是按仙島規矩,記名弟子還不算真正弟子,所以喊您一聲師祖,算是我佔便宜。」
姓葉,寧奕眯起雙眼,來了興趣……
這位寧大惡人,是很了不起的人嗎?
黑衫少女緩緩站前一步,攔在師弟面前,眉眼舒展,神情自若,淡淡問道:「家師葉雲鶴,不知閣下何許人也?」
七卷天書,因果卷在北荒雲海,以純陽爐飛劍熬煉消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