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卷 執劍者
第159章 是,又如何?
他的辦法……
沉淵君低垂眉眼,開門見山道:「地藏菩薩有什麼指教,便請直說吧。」
他回頭打量雲雀,卻發現這襲青衫的修為境界……自己竟是無法看破的。
只是夢。
這並沒有什麼好隱瞞的。
這就是阻攔白帝的代價。
光明殿大客卿宋雀。
「我有辦法……」
那麼他便入局,讓白帝殺好了。
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他已經習慣了相信師兄。
而直面白帝的這一戰……只許勝,不許敗。
「還有呢?」
「……」
師弟就是以這麼一種方式,離開人間的。
他怎會不知,師兄在這間封鎖的屋閣內,做了無數次的嘗試?
沉淵君淡淡笑道:「是,又如何?」
白帝布下摧魂幡,不過就是想殺自己。
「咚」的一聲。
地藏王菩薩,當年的殺力被譽為佛門第一。
「小僧誠心想見先生一面。」雲雀笑道:「先生無需愧疚。」
上一次,沉淵在光明密會召會,舉杯之際,站起了身子。
再一個好消息。
四周一片寂靜。
在那場大火,那場大災變后,雲雀就匿入了光明殿。
沉淵坐在輪椅上,思緒都變得輕鬆。
想必內府的那些話……乃至自己在封鎖樓閣內的舉措,都沒有逃過雲雀的感知。
然而此刻,青衫年輕人並非是孤身前來。
一絲一毫,都不知曉。
沉淵君深吸一口氣,不動聲色撤去符籙金甲的輝光,重新挪回床榻之上,他輕聲道:「進來吧。」
雲雀點了點頭,道:「北境長城
和_圖_書外壁陣紋無法修築,大先生先前所說的辦法……可是準備以身飼幡,去面對那金烏大聖設下的伏殺之陣?」
這個猜測,已經很接近了。
很輕的敲門聲音。
下墜。
最可怕的是,他的生命,正在不可避免地,向著名為「寂滅」的泥沼滑去。
千觴君推門而入,只是一瞥凌亂的床榻,心中便明白方才發生了什麼……他心中隱約作痛。
離開將軍府內閣。
這三個雪中送炭的好消息,足以振奮整座北境長城的軍心。
從來就是這麼簡單,粗暴。
「大先生雖不是佛門中人,但心卻與菩薩無異。」雲雀輕聲開口,道:「先前在內府的那些對話,小僧隱約聽到了些。」
雲雀推著輪椅,與沉淵行走在北境長城的漫長烽燧台座一旁,駐守在北境漫長戰線的每一位甲衛,都能看到這兩道緩慢踱行的身影。
饒是有所準備,沉淵依舊有些驚訝。
「我在靈山坐關之時……聽聞異動。」雲雀輕聲道:「來到北境長城,果然發現異樣,在那座大陣陣紋之外,有魂音干擾。大先生如今要做的事情,恐怕會因那道魂音,而受到干擾吧?」
在他身旁侍奉左右的,皆是四境之內大名鼎鼎的強大存在。
一張張枯黃符籙,在封閉的屋閣內散發金光……這些符籙貼附在沉淵腰背,肩頭,四肢,用來維護肢體的平衡,封鎖他的生機,猶如一枚枚鱗片,此刻煥發神輝,好似金甲。
沉淵君微微有些訝異。
他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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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北境戰無不勝的大先生。在柳十一他們眼中,這個舉動無比輕鬆,深深震撼到了所有人……他們心中隱隱猜測,認為沉淵已經參破了生死道果,隱而不發的成為了人族最堅實的那層後盾。
即便是聖山山主,也不一定能見沉淵一面。
這五人若是聯袂出手,恐怕是能將妖族天下,都撕開一道口子。
沉淵君皺起眉頭,冷冷道:「繼續。」
能入他府邸的,只有千觴,丫頭,還有寧奕。
「金烏大聖在北境長城陣外,設下了一件寶器。」千觴低聲道:「那是一桿大幡,能夠穿透陣紋,進行神魂攻擊……就在昨夜寅時,嘗試離開長城,在壁外進行修築的陣紋師,被這桿大幡重傷,神魂受挫,至今昏迷不醒。」
可他的壽命……如今來看,可能也就屈指可數的那麼幾年了。
……
千觴君怔了怔。
一個很壞的消息。
東妖域用了一個很簡單的方法,致使北境無法完成最終百分之百的進度,而這一招,便足以斃命。
沉淵輕聲道:「讓他們不要擔心,先把內壁的修築工程結束,後面的事情,交給我好了。」
而那麼一點點,就是天塹。
陣紋師,是為了加快壁壘修築的速度。
沉淵君面色微變。
每時每刻,命元都在流失。
沉淵君就是這樣的一個人。
漆黑中,亮起一道又一道光芒。
他深知師弟行事穩重,平日里想見自己的人很多,除了光明密會那幾位,其他人可https://m•hetubook.com•com沒有資格。
他離開屋閣,沿著青石板路前行,府邸層層門開,甲衛鐵騎隨行,他不再是那個困鎖在屋閣里,羸弱地連自己都無法戰勝的病人。
將軍府閣外,有人雙手合十,掌中摟著一串佛珠,眼觀鼻鼻觀心,披著一件水洗到幾近發白的青衫,如果只是他單獨前來,恐怕會因為衣著簡陋,而被北境鐵騎拒之門外。
「大先生應是許久未能好夢了吧?」雲雀推著輪椅,笑著問道:「我候在府外的這一夜,想必也是如此。」
有些人,或許就是天生有著某種不可思議的親和力。
「寧奕說服了大隋所有聖山,數萬劍修,數位涅槃,都已經抵達北境長城,聽從師兄調遣。草原之戰,灰界之戰,即日便可開展——」
他從師弟耳中聽說,雲雀為了見自己,在將軍府外等了一夜。
再加上年輕這個前置——
他就是有辦法讓別人相信他。
沉淵君心頭咯噔一聲,知曉自己失神之際,心念漏出,被雲雀看穿,但……這種看穿,倒並沒有不適之處,反而如沐春風。
而所做的一切……都是為了讓「北境」完成最終的飛升。
師弟……也是這麼參悟生死大道的。
有什麼東西炸開了——
這是一場噩夢,但沉淵已經習慣了……師父離世后的這幾十年裡,自己就沒有安穩睡過一次。
「從靈山趕到將軍府,有些話,專程要對先生說。」雲雀認真問道:「不知先生……方便不方便?」
星輝資源,是為了讓和_圖_書北境長城支撐下去。
忽然「轟」的一聲。
「天都的陣紋師也抵達城下了,足足有一千一百位,這些陣紋師的加入,可以讓北境長城的飛升大大提升速度。先從內壁修築開始,最終再完善外壁,如果順利……三個月便足夠完成整座工程!」
沉淵君望向這個清秀的小和尚,很難把這個樸實無華的身影,與傳聞中的地藏王菩薩聯繫到一起。
千觴來到師兄身旁,替其束髮整衣,攙扶他來到輪椅之上,做完這一切,他開始彙報北境長城的種種瑣事。
坐在靈山,能聽北境異動。
沉淵神色不變,道:「命令所有陣紋師,沒有命令,不得外出離開城牆。」
因為他聽出來了師弟語氣的不對……
何必如此?
以雲雀的身份地位,只需通報一聲即可。
在天海樓與白帝一戰之後……他修為盡失,無法自由行走。
那襲青衫行了一禮,柔聲笑道:「以前多次在寧先生口中,聽聞大先生風采,心向神往,如今終於見到了。」
「小僧雲雀。」
雙腿無法行走,不算什麼。
雲雀彷彿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,能夠讓人心神安靜下來。
佛門大名鼎鼎的伐折羅,道宣。
再下墜。
恐怕就真沒有幾個了。
而站在將軍府二先生的位置上,整座大隋天下,能當得上一聲「大人物」尊稱的,是真真正正的鳳毛麟角。
……
這四位大修士,侍奉在青衫年輕人左右,這陣容實在驚人……北境鐵騎不敢攔也攔不住,這是整座東土最巔峰的一股戰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力。
這是遲早要完成的事情。
很難想象,這個執掌北境長城,威震兩座天下的將軍府府主,如今只能癱坐在床榻上,艱難地在與自己的雙腿做鬥爭。
沉淵君沉默了片刻。
捻火之後的雲雀,到底有多強?誰也不知道……而最重要的是,這幾年來,天都也好,北境也好,乃是四境聖山,都沒有人知曉關於這位靈山佛子的訊息。
他以手扶額,額首滿是汗水。
「另……將軍府來了一位稀客,這是一位年輕的大人物。」
好消息。
「隋陽珠已經送抵將軍府,這一批資源非常豐富,足夠天外天陣紋支撐三個月。」
一隻手撐住床榻,他屏住呼吸,嘗試著依靠自己的力量,站起身子。
這是一個壞消息。
聽到這裏,沉淵君並沒有流露出喜悅的神情。
他明明知道……師兄如今連獨自行路也困難,可就是相信,哪怕天塌了,師兄也能一個人替北境扛下來。
千觴君沉默。
說到大人物三字之時,千觴語氣認真地加重了三分,「他等在將軍府外已經一夜,他想見師兄一面。」
沉淵輕輕嗯了一聲。
佛門的他心通。
以及瑤池聖主辜伊人。
又一個好消息。
破后而立,沉淵君……只差那麼一點點。
沉淵君猛地深吸一口氣,坐起身子,映入眼帘的,是濃郁到化散不開的黑暗。
「好。」
律宗大宗主金易。
屋閣內,一片寂靜。
一位涅槃境強者,享有五百年大壽。
「那……修築外壁?」
雙腿挪到了地面,並且牢牢粘在了上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