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卷 執劍者
第163章 捉影
「養兵千日,用在一時。」
古祭壇出現,玄鏡谷霜失蹤……事大。
顧謙聲音,將清雀思緒拉扯回來。
顧謙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。
躲在暗處的「影子」,伺機觀察,一旦確認密會成員身份,便可以實行刺殺!
「不勞煩左使大人了。」
張君令與顧謙並肩而立。
顧謙縮在袖內的手指輕輕一叩,做了個極其隱蔽的手勢,下一剎,便有好幾襲黑袍順勢而來,似乎只是擦肩而過。
想要贏下躲在暗處的那位棋手,就必須比他更謹慎,更細緻,更小心。
昆海樓這幾位組長,平日里總是以黑袍遮面示人,看起來的確有些反常,不似常人。
顧謙微笑望向消散於街巷中的陰翳,道:「這些傢伙們,可都是嗅覺敏銳,熱衷捕獵的野獸啊,從清雀入城,他們便聞到了獵物的氣息,如今有機會出動任務,可是異常的興奮呢……」
這場隱蔽于山霧中的談話,決定了天都如今的局勢。
誰料,顧謙卻是搖了搖頭。
「跟住她,看看她做些什麼。」
「寧奕也已不在大隋,千手先生與蘇院長同行,都已經出發前往草原。」顧謙道:「教宗陛下讓你傳信,因此原因,無法送抵,錯不在你。」
可他畢竟是被譽為「生死判官」的男人,在公孫越手下替監察司做事,不知勘破多少案卷,審死多少人命。
清雀愣了愣。
她神情不善,以訊令向四境其他的密會成員,發出消息。
顧m.hetubook•com•com謙搖頭,道:「蘇院長,如今不在天都。」
可以改名換姓,在南疆佈道,偷天換日,一朝顛覆執法司。
張君令有些頹態地嘆了口氣,揉了揉眉心,長嘆道:「其實我並不想知道你們究竟布了什麼局,只是我很好奇……為何你,太子,寧奕,還有徐姑娘,會喜歡這種細緻入微的暗中對弈,難道就不會覺得疲倦么?」
「璫——」
在不驚擾一位大修行者的前提下實現咬死,跟蹤,並非易事。
她回過神,望向顧謙,「顧左使……方才說了什麼?」
是自己聽錯了?
這是昆海樓的一貫傳統。
「不……沒有問題。」
「噼啪」一聲!
抱刀女子沉默片刻,又道:「谷霜先生是寧奕的師侄。」
而是藏在黑暗中的影。
那是自己目力無法穿透觸及之地……並非是因為昆海樓太高,而是因為在雲霧之上,還內蘊著古老神秘的符籙陣紋,防止地上行人仰首窺探閣頂風光。
果然啊,還真如太子所預料的那般……在天都噩耗傳遞而出的那一刻,藏在陰翳中的那人,便迫不及待動手了。
清雀一怔,她似乎聽到了極其輕微的一道撕裂聲音,像是雷霆撕裂虛空,只是如今正是白晝,而且穹頂萬里無雲,一片晴朗,哪裡來的雷霆?
他思索片刻后,喃喃道:「清雀……只能說她是一枚魚餌。我需要盯住她的所有行蹤,來找到最終的大魚。
m.hetubook.com.com
」答案已是不言而喻。
縱然平日里對好友態度溫和,脾氣極好,幾乎從不動怒。
她知道,顧謙的每個決定,都必然經過深思熟慮。
「我會安排紅拂河使者即日出發。」顧謙認真點頭,然後笑著問道:「清雀姑娘,當真不在昆海樓休息?」
清雀輕嘆了口氣,她目光堅毅,壓低聲音,道:「既如此,便不勞煩顧左使了……西嶺清白城之災變,還望天都儘快施以援手,因為北伐戰爭之故,道宗弟子已盡數調動而出,如今正是大量缺失人手之際。」
他們不是一個人。
這些力量,太過分散。
在這關頭,谷霜和玄鏡的失蹤……是極其危險的訊號。
她抱刀簸坐在車廂上,滿身衣衫沾染風霜,從西嶺一路趕路,風餐露宿,甚是艱苦,直至此刻都未喝上一口水,嘴唇乾枯,難免顯得面色憔悴。
或者說,這是監察司的保留技能。
「只是,我麾下那些善於盯梢的傢伙,只能盯住她在天都城內的每個動作,真正踏入太清閣禁地之後,恐怕還需要麻煩你,動用一些特權,讓我看得更清楚一些。」
西嶺清白城災變事小。
說完這些,他悠悠吐出一口氣,微微抬眸。
她順延直覺地抬起頭來。
「或許,她只是去三清閣內喝茶。或許,她會跟某位重要人物有所對接……不過只要在天都城內,她的一舉一動,一言一行,都不要想逃脫昆海樓的耳目和_圖_書。」
目送清雀馬車離開,顧謙臉上笑意一點一點消散,神情緩緩恢復漠然。
「如今天都城內,正缺人手。」
「也好。」
顧謙啞然一笑,不予回復。
風聲嗚咽,杯中驚蛇。
甚至可以說,這已不是訊號。
從白涼木馬車入城的那一刻,顧謙的「目光」便聚集在這女子教宗近侍身上,這輛馬車入城之後所遭遇的每一道攔截,清雀的每一剎神情,都被顧謙捕捉起來……甚至在昆海樓樓下的「漫長等待」,都是有意而為之。
外有妖潮,內有影子。
以寧奕天神山為根基的光明密會,平日里成員分佈四境,極少聯繫,只以書信與將軍府相連……如果說大隋天下是一張巨大的蛛網,那麼四境密會成員,便是以北境長城為樞紐的一枚枚分散點。
此時此刻,數十條街巷,無聲掠動著一襲襲黑衫,昆海樓使者如棋子散開,囊括成局。
張君令輕輕點了這麼一句。
幾位昆海樓使者領命而走,短短數息,便四散而開,化為真正隱蔽于街巷之中的「影子」,悄無聲息地掠逝于這偌大天都之中。
「……清雀姑娘?」
清雀卻是搖了搖頭,聲音嘶啞道:「玄鏡宮主,乃是白鹿洞書院蘇幕遮院長的弟子,她如今失去蹤跡,此事還需向那位院長大人稟告。」
「至於谷霜和玄鏡的失蹤……便交給徐姑娘來處理好了。」
不過……天都也有著隱匿深處的影!
「不必了。」
顧謙溫和笑了笑,m.hetubook.com.com很有耐心,道:「清雀姑娘遠行而來,不如隨我入昆海樓坐敘,稍作休息。」
張君令苦思冥想許久,而後認真問道:「在長陵那一日的談話……你們是不是對我隱藏了什麼?」
「攻敵以細,布局需深。」顧謙沉默片刻,喃喃道:「非我等本願,但……實屬無奈啊。」
清雀搖了搖頭,態度很是堅決。
昆海樓頂,雲霧繚繞。
那高聳入雲的昆海樓閣頂,一片混沌,纏繞一縷雲霧。
顧謙言外之意,是動用鐵律。
「時態緊急,哪容休息耽擱?卑職前往三清閣更換馬匹,然後便會啟程向教宗陛下回稟。」
如今正是兩座天下戰亂之際,多事之秋。
「那封案卷沒有問題,她的消息也沒有問題……但所有的問題就出在沒有問題。」顧謙輕輕道:「事出反常必有妖。那案卷中提到的古祭壇,還有清白城,是不是覺得很耳熟?已經不知第一次出現了……這兩樣東西,必須留一萬個心眼。所以,所有與案卷有關的人物,一定要被嚴密監控起來。清雀離開昆海樓後主動接觸的每個人,都要被列入名單之中。」
「不僅是沒有問題,甚至可以說是十分完美。」
張君令一怔,道:「此人……重要到了此等程度?」
「……」
「這樣么?」張君令默默嘀咕,略一思索,心中反倒坦然。
這女子的神態,沒有一剎的異樣,即便在昆海樓下獨處等待的那半炷香。
站在昆海樓閣頂,春風吹拂和圖書皂紗,黑裙搖曳。
徐清焰還記得靈山大火災的案卷……當影子開始動手,說明他們已經謀划好了一切。
這枚訊令……隨時隨地,都能傳遞神念。
天都如今面臨的對手,可以苦心積慮,深藏二十年,謀划靈山大火災。
光明密會僅僅依靠十位年輕天驕人物,便將力量鋪展至整座大隋,覆蓋面如此之廣……缺點也便展露而出。
檐角鈴鐺輕搖。
在這一剎,顧謙下達了自己的命令。
徐清焰深深望向清雀,緩緩從憑欄姿態起身,將茶盞放下。
「準確地說,蘇院長如今不在大隋。」顧謙道:「涅槃境大能修士,基本都已離開宗門,踏入北境,準備踏入草原,與東妖域妖聖正面搏殺,決一死戰……更何況這個消息,還是不要外傳為妙。」
光明符籙中留存劍氣。
她看著那輛馬車消散於「視線」之中,輕聲問道:「清雀此人……有問題?」
徐清焰憑坐欄杆,捻握茶盞,俯瞰樓下。
顧謙清雀的對話,一字不落,傳入她耳中。
可剛剛那道命令,可不是簡單的遣散幾人而已,有資格在顧謙這裏領命而去的,都是昆海樓數一數二的小組組長,方才那幾人,各自率領一隻隊伍,未來二十四時辰,清雀每留在天都城一個呼吸,他們便會盯死一個呼吸,在天都沙盤上進行動向和去留的推演,彙報。
半炷香過去,沒有回訊。
方才在那裡,似乎有人?
她話中的「你們」,指得是顧謙,寧奕,太子,徐清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