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卷 執劍者
第202章 只剩一人
那幾尊巨大神靈,竟然都紛紛收攏神相,不敢爭輝,更是無一繼續出手,顯然它們也在忌憚……看起來這些「神」,似乎是不願意將自己修行萬年的命軀,白白送上。
三位不朽,向著樹界最巍峨的高山,一路摧枯拉朽地推進。
棺主施展神術,冰凍萬里,將神念所及的那些低階影子生靈,盡數凍成冰渣。
杵著玄鐵棍的猴子,睥睨天下,如戰神一般,傲立雲霄。
不知過去了多久。
又好像……是死去的。
一切……盡在不言中!
寧奕驚喜出聲,連忙化為一道流光,掠上穹頂,與猴子並肩而立。
可斗戰神……也會流血。
寧奕反應過來,深吸一氣……他祭出大道飛劍,與猴子並肩,殺向那巍峨如聖山的一尊尊神相——
遠方北境長城的廝殺聲音,已經飄遠到不可聽聞。
猴子回憶起陳年舊事,自嘲一笑,輕輕道:「一人再強,終究是有限的。眼前的輸,也不是真正的輸。」
猴子瞥了眼寧奕,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訝異……這小子資質算是不錯,韌性很好,可饒是自己,也沒料到,分別不過這短短歲月,寧奕竟能修成生死道果?
無數風雪匯聚,圍繞一襲紫衫旋轉,那紫衫主人,身姿容貌俱是絕美,手捧琉璃盞,頭頂風雪原,形似真仙,飄若驚鴻,施施然化為一道雪白長虹,來到猴子身旁。
他面前是無數同樣躍起的古神——
在諸天寂靜之時,猴子的聲音很輕地傳入寧奕神海中。
天縫之中,陡然一聲巨響,竟是再有神芒,轟然掠出!
為什和-圖-書麼,這些黑暗神靈,明明擁有磅礴神力,卻只在樹界沉眠?
寧奕的身軀不知被重創了多少次,生字卷已經乾枯,其他幾卷天書同樣黯淡……最終他活了下來,與大聖站到了最後。
一株巨大到,不可以肉眼估量巍峨程度的神木,根莖吞沒這龐大山體,努力抬首仰望,也只能看到其盤踞整座世界的一角陰翳。
元踩著天啟之河緩緩登天,三兩步便踏碎虛空,抵達黑暗樹界,他抬手收起掌心古鏡,那條天啟之河,登時被收入鏡面之中……此般手段,亦能稱之為神跡。
大聖眼神欣慰,伸出一隻手,輕輕拍了拍寧奕肩頭衣衫,他淡淡笑道:「怎麼……我來了,你很驚訝嗎?」
那便是黑匣中,塵封萬年的武器么?
人間僅存的三位不朽,聯袂向著遠方殺了過去——
猴子杵棍而立,面無表情眺望遠方。
什麼黑暗神祇,根本就不是他一合之敵。
一條寬闊大河,從草原之中拔地而起,隔空彷彿有磅礴吸力,如龍汲水一般,將滔滔江河化為登天長階。
一棍鑿下,這一次迸濺億萬流光之後,熾烈的純陽,沒有再度燃起。
他無法理解初代執劍者的啟示,究竟是何意思。
猴子握著玄鐵棍的手,隱約顫抖。
下一剎。
斗戰神,也會受傷!
「小寧子,這就是最後的終點了。」
寧奕習慣性拍著馬屁,見到大聖那一刻,他心中莫名安定下來,此刻笑著深深吸了口氣,平復心緒。
猴子攔在三人身前,他一次又一次,以純陽身軀,抗下https://www•hetubook•com.com足以撕裂寧奕肉身的大道法則。
當歷史湮滅,世界破碎。
「寧奕。」
一方是光明,一方是黑暗。
寧奕神情一振。
遠方的山巔,是化散不開的濃霧。
寧奕注意到……如今大聖手上,多了一根漆黑的玄鐵長棍。
寧奕出神之際——
寧奕笑容怔了怔。
他身為斗戰神,天上地下,無一是他不可戰勝之物!
穹頂震顫未斷——
「小寧子……」
無論它們如何聯手,都只有被一棍砸死的命運……於是,這一尊尊神祇,開始豁出性命,以死換傷!
存在的意義,也便不復存在。
「很久之前……在這個世界,還未淪陷之前。」猴子望向黑暗中連綿起伏的山嶺,還有更遠的無垠夜空,「我已經歷了這麼一戰。那一戰,我們輸了,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戰死……而今日,勝算更小。」
再見大聖,有千言萬語想說,此刻都堵在胸口。
要論殺力,此刻的寧奕,還勝過尋常不朽神靈!
猴子一棍接一棍,根本不知疲倦是為何物,他鑿碎了一尊又一尊的神軀,一路所過之處,神血流淌,黑暗破碎。
「棺主!」
作為人間的最後一縷光火,象徵希望的飛升之城,北境長城,徹底熄滅……
猴子望向寧奕,緩緩道:「這是當年那位執劍者所留下的啟示,最後他選擇犧牲自己,換取一株光明枝幹的脫落,在生靈傾覆之際,是他的奉獻,造就了『人間』這麼一片相對寧靜的凈土。」
殺向巍峨山巔的熾光越來越黯淡。
他www.hetubook.com.com抬起頭,眼神熾亮。
寧奕神色困惑。
這意味著,師兄,火鳳,丫頭,徐清焰,自己在乎的那些人,都已在黑暗中消散成煙。
寧奕隱約猜到了……猴子所說的終點,究竟是什麼地方了。
寧奕面色蒼白地回頭望去。
「上一次,我親眼目睹所有人戰死……這一次,我寧願成為戰死的那一個。」
寧奕心情激動。
寧奕聲音很是苦澀。
大聖單手拎著鐵棍,面無表情,看不出一絲一毫悲傷,但另外一隻手,則是死死一片琉璃盞碎片,那裡纏繞著一縷霜白風雪。
猴子便衝殺而出,他極其霸道的甩出一棍!
所以想要駕馭它們,就必須要滿足條件。
整座世界,都陷入極寂之中。
天上地下,只剩一人。
等他意識到,眼前就是黑暗樹界最終的高山之時。
此間大寂滅。
風雪已經消弭。
寧奕怔住,猴子高高躍起。
「這一戰……很有可能會輸。」
擁有完整的大道。
一路殺伐,寧奕心中陸續浮現問題。
古鏡已經破碎。
它衍生出無數枝幹,與大地脈絡相連,而那一尊尊自山嶺地面,破土而出,浮現而起的黑暗神祇,便是汲取神木養料的控線傀儡。
「大聖!」
人間界天道殘缺的緣故,嚴重壓制了修行者的境界,這萬年來,就從未有過不朽誕生。
他長長吐出一口氣,如釋重負地笑了。
「或許……你該記住上面這些話。」
猴子幽幽撫棍,輕聲笑了笑,道:「隨我一同殺過去吧!抵達最終的終點,你就知道一切了!」
來時方向,已是一www•hetubook.com.com片黑暗寂滅,洶湧影潮,早已吞沒了初始點的所有光芒。
緊接著,寧奕側首,看到了一張鐵青的面龐。
湮滅萬物的罡風,呼嘯掠過,吹起那襲破舊布袍,濺出點點金光,剛剛一棒子敲死一尊神祇的猴子,傲立罡風之中,單手摟掖著鐵棍,望向遠方長夜中一座又一座浮現而起的巍峨神相,眼神滿是輕蔑。
第三位不朽境。
大聖渾身流淌金燦鮮血,純陽氣凝而不散,使得他好似一尊熾目的太陽。
「這一戰,不是一人之戰……而是眾生之戰。」
只是……太陽再熾熱,也終究會落下。
一襲水袖大袍,從沉眠之中醒來。
那一尊尊接連浮現的神祇,麻木好似傀儡,它們的精神意志出奇的統一,一開始只是想拖延猴子這尊殺神的前進步伐,後來發現,在這場神戰之中,己方數量似乎已經不那麼重要了。
剛剛那一棍威力,實在太過駭人!
寧奕心頭一酸,他忽然明白了猴子將自己困鎖在心牢的原因,親眼看著同袍戰死,故鄉寂滅,誰能接受這苦痛而殘忍的一幕?
第二位不朽境!
即便是寧奕拆解龍綃宮,它們也沒有蘇醒,每次來到龍綃宮前,寧奕都會忍不住產生錯覺……這兩尊古神,就好似被被無上存在煉化,抽去精神靈魂的傀儡,它們唯一服從的,就是大道規則。
「那是自然……」
一尊尊浮現地底的神相,也在此刻聯手,展開了對抗廝殺!
沒有人能想到,他傳音的第一句,便是這般內容……
「……輸?」
一力破萬法,這沒有絲毫技法可言,卻是極致和*圖*書的攻殺之術……但凡有人膽敢相抗,無論神軀多麼堅固,都會被砸得灰飛煙滅!
它們擁有無與倫比的力量,但從精神層面的智力來看,似乎與那些低階的影子,沒有什麼區別……無數年歲月過去,它們留下來的,就只有本能,即便是光火照耀,也無法照出它們的真實面容,斑駁神軀,還有巍峨神相,都讓寧奕感受到了熟悉。
元則是以鏡面摺疊之術,負責開道,兩袖飄搖,直接將那些冰凍的影子生靈,震碎絞殺!
所謂神靈,也不過是猴子一棍之下的齏粉飛灰!
「喝——」
猴子輕輕吐出一口氣息,無比熾烈的純陽氣,逆著山巔,吹拂照射,映出這終末之景象——
寧奕曾經困惑,為何猴子那具歷盡萬劫而不滅的不朽肉身,會布滿傷痕……現在他才明白,那是上一戰的傷疤,而這一次,在樹界規則的重創下,舊傷破碎。
於是這一戰中,本土世界,兩座天下能拿出手的高端戰力,幾乎可以忽略……除了寧奕,其他修行者與黑暗樹界的永墮神靈相比,戰力相差太大。
好像是活著的。
而此刻浮現在黑暗樹界的這一尊尊神祇,同樣如此……唯一不同的,就是它們身上大道印記,與龍綃宮古神截然相反。
在這似乎永無止境的廝殺征程中……寧奕竭盡自己所有的力量,一次又一次撲殺出去。
而且,有那特殊的三神火特質加持。
猴子提高音量,冷冷笑道:「後山那座破爛籠牢,怎麼可能困得住我?!」
就像是,龍綃宮前駐守的那兩尊古神。
他陷入了忘我之境,忘卻了一切,只剩下廝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