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幕 穀雨
(8)
「嗯?爹爹?」謝宣有些吃驚。
「叫我謝宣便好。冒昧打擾,沒有事先知會神醫,還請見諒。」謝宣微微頷首。
「那看來是我小人之心了。不是我信不過蘇暮雨,他的人是極好的,只是蘇昌河那傢伙……」謝宣撓了撓頭,「一見到他就會覺得有壞事情要發生。」
白鶴淮走上前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:「麻煩謝先生了。多謝多謝!」
白鶴淮笑了笑:「想必謝先生是來看蘇暮雨他們是不是真的走了吧?放心吧。錢塘城中沒什麼值得他們留念的,說走便走了,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。」
白鶴淮從長椅上坐了起來:「那我便叫你謝先生吧。以謝先生的行事作風,沒有敲門就進了院子,想必是有特殊的原因?」
「謝先生。」白鶴淮喚了一聲。
「這本書好看嗎?」謝宣問她。
一邊聽雨一邊觀書,長椅旁的木架子上還放著一碟子桂花糕,倒真有幾分愜意了。
「坐下吃和_圖_書飯吧。有些事情,光靠猜測,是得不到真正的答案的。」謝宣阻止了白鶴淮繼續說下去,「你說是不是,蘇喆前輩?」
「女兒,你們方才提到的那本書。」蘇喆走進了屋內,「給我看看。」
「嗯。但是我已得到了答案。」謝宣點頭道。
白鶴淮微微皺眉:「那麼北離開國的時候真的存在過這麼一個專門做刺殺的隊伍?後來他們去哪裡了呢?難不成是在後面的那幾本書里寫著,唉,可惜蛛巢被燒了,那些書也找不到了。等等……這本書為什麼會藏在暗河之中?難道說,暗河……」
「讀書,不該是一個功利的事情。」謝宣走上前,從白鶴淮手上接過了那本古書,「書帶給人的變化,應當是閱遍萬卷書,某一刻突然回頭,才發現自己居然已經居於一座高山之上。」
白鶴淮點頭:「好看的,很精彩,是以北離開國的故事為基礎寫的小說話本。」
「那和圖書我便看看。」謝宣手一伸,將角落裡的一張小板凳給吸了過來,他坐了下來,翻開書便聚精會神地看了起來。
「你錯了。這不是小說話本。」謝宣依舊淡淡地笑著,只是語氣多了幾分凝重,「這是一本史書。」
就在白鶴淮看得入神的時候,她突然瞥到院子中出現了一個撐傘的身影,她一愣:「蘇暮雨?」可等她定睛一看,卻發現來人背著一個書箱,雖然和蘇暮雨一般神出鬼沒,但身上的氣質比起蘇暮雨的清冷來說要儒雅溫和許多。
「爹爹。」白鶴淮喚了一聲。
白鶴淮張了張口還欲說話,可看到謝宣那專註的神色還是忍住了,她也拿了塊桂花糕,重新躺回到了長椅上。無書可看的她哼了一會兒小曲,慢慢感覺到一陣困意襲來,閉上眼睛沒多久就睡了過去。
白鶴淮拿起一塊桂花糕遞給了謝宣:「謝先生莫著急,這幾日葯莊裡都很清靜,吃塊桂花糕,慢慢看。」和_圖_書
「醒了。一起來吃飯吧。今日只有我們二人,所以做的菜就簡單了些。」謝宣笑道。
「看來姑娘對蘇昌河這個人也有很多怨言了。」謝宣微微一笑,準備告辭離開,卻忽然瞥到了白鶴淮手中的那本書,「哦?姑娘原本正在看書,那還真是謝宣打擾了,再說一聲抱歉。」
「史書?北離開國史上,哪有這段歷史?如果真有這麼一個組織存在,那麼為什麼我從來不曾聽人提起過?」白鶴淮惑道。
白鶴淮撇了撇嘴:「先吃飯!」
「多謝。」謝宣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,但眼睛卻沒有從書上離開。
白鶴淮臉微微一紅,吐了吐舌頭:「就是這是一本小說話本,雖然看著故事好看,但沒什麼大道理,對於你們讀書人來說,算是下品吧。」
白鶴淮使勁點頭:「謝先生所言正是啊,你的預感沒有錯,只是這壞事不是要在錢塘城裡做罷了。」
錢塘城,穀雨綿綿。
「儒劍仙?」白鶴淮惑道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。
白鶴淮一愣,揮了揮手中的那本舊書,搖頭道:「不是什麼正經書。」
謝宣微微一笑,搖頭道:「是我謝謝你才對,這一下午能看到這樣一本好書,很值得。」
「嗯?不是什麼正經書?」謝宣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了。
白鶴淮看謝宣十分自然地拿走了那本書,惑道:「謝先生對這本書也感興趣?」
白鶴淮一愣:「先生也喜歡這小說話本。」
「系啊,這系我的女兒。」蘇喆抽了口煙,「漂亮吧。」
謝宣回道:「自然。」
「史書,從來都是有兩本的,一本是給世人看的,而另一本,記錄得才是所有的真實。」謝宣回道。
沒有了蘇暮雨的鶴淮葯庄顯得有幾分寂寥了,一整個上午也沒有一人前來問診,白鶴淮獨自一人躺在堂間的一張長椅上,一邊聽著那雨聲一邊翻看著手裡的小說話本。小說話本正是她從大家長密室中拿出來的那一本,她那日只看了些許便被其中的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.com故事吸引了,後來來到錢塘城后因為每日都得「看診」也沒有時間看,如今得了閑,便又翻了出來。
等她再醒來的時候,已經日近黃昏 ,雨也停了,白鶴淮吸了吸鼻子,聞到一股飯菜香,立刻從長椅上跳了起來,只見謝宣正在桌上擺碗筷,那本古書被他工工整整地放在了桌上。
白鶴淮眼睛一亮:「不愧是儒劍仙,見識就是比尋常的讀書人要高上許多。」
「短短几日時間,就在錢塘城中同時見到了暗河最強的三位殺手,若不是蘇暮雨給了我承諾,不然還真是令人不安啊。」謝宣垂首道。
「哈哈哈哈。」一個笑聲響起,院門被推開,手持佛杖的蘇喆走了進來,「許久未見了,儒劍仙。」
「神醫此言差矣。」謝宣搖頭正色道,「我最愛看的也是這樣的小說話本,道理藏在故事中,每個故事都有他的道理,每個人也能得出不同的道理,所謂的道理從來都是自己悟出來的,不應當是書上直接說給你聽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