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起點
如果母親是不願意見到自己,那另當別論,風塵也沒有興趣熱臉貼冷屁股。
至於未來的事情,那還遠著呢,無論將來風塵做出怎樣的決定,作為師父的陳老頭,都只會默默看著,絕對不會插手。
為了堵住風塵的嘴,糟老頭像連珠炮似的說了起來:「老夫姓陳,名字什麼的早就已經忘記,反正你只要管我叫師父就好了,名字什麼也不重要。」陳老頭想要告訴風塵自己的名諱,卻發現自己也不記得自己叫什麼,只好打了個哈哈,矇混過去了事。
或者說,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。
「既然你不知道,那我就告訴你答案吧,」糟老頭回答道:「你是不是修鍊的料,雖然沒有仔細看過,但是可以肯定,你的天賦適合修鍊,而且至少是中上之姿,所以你是塊修鍊的料,而且還是相當不錯的料。」
「請您收我為徒,做牛做馬無以為報。」這種話風塵說的很少,因為沒有人會和風塵詳細講這種東西,風塵也不會聽得那麼在意,只是知道,拜師一事,是需要向對方跪拜的,所以風塵一開始就很乾脆的跪了下來。
「這裏,就可以修鍊么?」風塵對修鍊一無所知,只能向陳老頭詢問道。
實力,不是光有一股拼勁,就可以的,最起碼得有天賦,要是沒有天賦,努力再多,也只是南轅北轍,走錯路。
可是眼下,為了那個目標,風塵就算是捨棄尊嚴,也絕對不能離開。
「該死,這個老傢伙,不行不行,我得忍著。」風塵幾乎要破口大罵,但是想到糟老頭那神鬼莫測的能力,又想到自己的母親,還是忍耐了下來。
本來,他就打算收風塵作為他的徒弟,作為救了他的報答,何況周媽也確確實實的拜託過自己了,收風塵為徒,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。
等到風塵走到自己面前,周媽探過頭來,貼在風塵耳邊,悄聲說道:「孩子,娘以前給你織的衣服都別丟了,裏面有些東西你拿好,對你出去以後,會有幫助的。」
風塵和周媽繼續聊了一會,直到周媽身體逐漸開始變淡,兩人這才意識hetubook.com.com到,留給他們的時間,已經不多了。
看到風塵眼睛里彷彿要噴出火焰般,糟老頭岔開話題道:「好了,你也別怪我剛才那樣耍你,怎麼說我現在也算是你師父,有道是一日為師,終生為父,這點事情就讓它過去吧。恩,既然你已經是我的徒弟,老夫的名諱也該告訴你了。」
「這老傢伙,怎麼突然轉性了?」風塵有些不適應糟老頭突然轉變的語調,卻沒有表現出來,連忙回答道:「不知道。」
可是現在,從自己母親的反應,風塵怎麼也不認為,母親心中其實不願意和自己相見,只是因為某些深層次的原因,才這樣做,而這也與自己從夢境里得到的信息吻合。
無法抗拒這股無形的力量,風塵就這樣被託了起來。
眼淚尚且沒有拭去,風塵看著眼前完全不一樣的場景,亦是生平第一次所見之景,久久不能平靜。
「唉,算了,你也別管這麼多了,聽我的就是了。」似乎覺得和風塵解釋會是一件十分傷神的事情,陳老頭想了想還是算了,這般回答道。
「現在就出去,去哪找這麼好的修鍊場所?」陳老頭解釋道。
「現在可能不行,但只要您,」風塵還沒說完,就被糟老頭打斷:「你是想說,只要我收你為徒,等你將來成長起來,就有能力報答我了?」
「這些樹,怎麼會這麼巨大?」風塵呆立許久,開口第一句話,便是個獃頭獃腦的問題。
至於現在,還是投身到修鍊中,為將來打好基礎吧。
縱然萬般不舍,風塵也只能感覺著手上的觸感越來越輕,直到再也感覺不到任何東西的存在。
等到周媽徹底消失后,糟老頭看著愣在原地的風塵,走了過去:「已經走了,就別在這裏傻著了。」絲毫不顧及風塵心中的失落與難過。
周媽消失前,最後一眼自然是看著風塵的,那麼之前一眼呢?周媽看向了糟老頭,沒有用言語交流,只是用這種方法,拜託糟老頭,在她離去后,能夠代替她好好照顧風塵。
「不是現在就離開么?」和_圖_書風塵楞道,他還以為現在就要離開這裏,正準備回自己那間孤零零的小屋子,將那些被刻意提到的衣物帶上。
簡單明了的說法,讓糟老頭一陣好笑:這小子,也未免太現實了。
「請您收我為徒!」這一次風塵沒有再說其他的,只是一句話,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得鄭重。
八座山已經消失不見,代替八座山出現的,卻是連綿不斷的樹林,只是,這樹林卻與以前在八座山上那種樹林不一樣。
「好吧,除了這件事以外,還有別地事情么?」風塵確認道。卻沒想,周媽再次將風塵擁入懷中,輕聲說道:「沒有了,孩子,以後一個人生活,要照顧好自己,知道么?」光是從抱著自己的力度,風塵就能夠看出,在周媽,不,在自己娘心中,有多麼不舍自己的離開。
周媽沒有看出風塵心中想法,但糟老頭卻從風塵表情中,捕獲到一些蛛絲馬跡。
糟老頭不是多嘴的人,不會去揭穿風塵。單從個人角度來看,糟老頭也是支持風塵的。周媽有苦衷,可糟老頭並不覺得,苦衷這種東西,就能成為放棄的理由,這不公平。
糟老頭沒等風塵反應,繼續說道:「最後一個問題,你能不能成長起來?這個我恐怕給不了你準確的答案,因為這完全得靠你自己努力,不是我能夠決定的事情,所以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不知道,你明白了么?」
「你!」風塵剛要開口說話,卻被糟老頭打斷:「看看周圍吧,已經不再是你原來看到的那個模樣了。」
回答完了三個問題,風塵也算是反應過來,恰巧這時壓在自己身上的力量也消失不見,風塵抬起頭來看向糟老頭,卻發現,這個在剛剛還賤得讓自己想要砍了他的老傢伙,此時竟然在笑,而且是小人得志的那種笑。
「嗯,綜上所述,我覺得收你為徒不算吃虧,所以從今天開始,你風塵,便算是老夫的徒弟了。」糟老頭最後總結道。
「這個老東西,過河拆橋倒是幹得挺徹底的。」風塵強忍住抽出怒塵刀,將對方大卸八塊的衝動,努力使自己平靜m.hetubook.com.com下來。
無獨有偶,糟老頭也在這一刻看向了風塵,似乎預料到了某些可能性,單純的想要看看,這個給他帶來過不少驚喜的小子,接下來會做什麼。
「哎,小子,你這是做什麼?」糟老頭沒有反應過來,才讓風塵跪了下去,連忙將風塵托起,驚奇道。
第一次走出村子,到外面的世界里去,風塵心中既有期待,也有著對未知的迷茫。
見到糟老頭應承下來,周媽看向風塵:「小塵,你過來。」風塵應聲走了過去。
風塵想就這樣離開,被人如此羞辱,卻還要死皮賴臉的貼著別人,從來就不是風塵會做的事情。
似乎只要一鬆開手,母親就會消失不見,可真正殘酷的卻是:就算手死死抱住,人卻是一定會消失的。
可是風塵卻因為不知情,搞出現在這一幕來,怎能讓糟老頭覺得不好笑呢?
好笑歸好笑,既然風塵自己主動要求,糟老頭也樂於接受,要是風塵沒有拜自己為師的想法,自己還得求著風塵,到時候姿態可就沒有現在這樣高了。
既然這樣,糟老頭乾脆刁難起風塵來:「收你為徒?」糟老頭聲調上揚了起來,頗有些尖酸和刻薄,讓人印象很不好。
認識世界的玄妙,風塵不清楚這是怎樣一個概念,但是怎麼看,也應該很難。
他當然不會告訴風塵,他現在根本沒有能力將從這裏風塵帶出去,因為破陣已經用去了他所有的力量,若是不好好休養幾個月,是很難恢復過來的。
一連串的質問,將風塵徹底問懵,被糟老頭這樣赤|裸裸的瞧不起,風塵卻可悲的發現,自己真如糟老頭所說,對剛才糟老頭提到的那些東西,一無所知。
而現在的風塵,並不知道,未來等著他的,究竟會是什麼。
「方才的問題,你不知道答案是不是?」糟老頭問道,這一次語氣是正常的,不再是那種聽著,就讓人想抽他一頓的諷刺語氣。
不提衣服地事情,風塵也就忘了,這一提起來,風塵才想起過去幾年裡,作為周媽角色地母親,給自己編織的衣物,卻被自己束之高閣,m•hetubook•com.com不由一陣羞愧,卻沒有表現出來。
糟老頭卻破口大罵道:「荒謬,你說你成長起來,就能夠成長起來?你知道你是不是修鍊的料?你知道要到什麼樣的層次,才能有能力幫助我?你什麼都不知道,還在這裏說什麼?」
故此,陳老頭不得不選擇在這裏停留幾個月,一來好好休養生息,恢復實力,二來也是給風塵打下修鍊的基礎。
看到陳老頭連自己的名字都給忘了,風塵在心中鄙視,卻沒有表現出來,問道:「師父,那我們現在應該去哪裡?」
糟老頭默默的點了頭,雖然之前已經這樣做過一次,糟老頭也不嫌麻煩,認真的回應了周媽。
「我一定會找到你們的。」這裏面,當然也包括了風塵從未見過的父親,雖然母親已經告誡過自己,不能夠去尋找他們,可是風塵這樣一個十二歲的少年,又怎麼會那麼輕易就答應呢?
風塵哪裡還反應不過來,糟老頭之前根本就是在玩自己,從他肯一字一句解釋給自己聽開始,風塵就幾乎可以確定,糟老頭是肯收自己為徒的,只是因為好玩,才故意整出這麼多事情。
「有什麼東西啊,娘?」風塵問道。周媽卻不肯告訴風塵:「你自己看過就知道,也不是現在就能和你講清楚地事情。」周媽不肯說,風塵也沒有別地辦法,只能聽之任之。
「這種樹算什麼,這樣的樹,在這片森林里,只能算是小樹而已,在這片區域,只有你想不到的東西,沒有它不存在的東西。」糟老頭默默說出一句裝逼的話來,叫風塵一陣無語。
想明白這一點,風塵心中頓時湧出了一股慾望和怒火,幾乎想狠狠抽糟老頭一頓,只是一開始那種怨恨與討厭,卻徹底消失了。
風塵連連點頭,表示這就是自己的意思。
最後做了一個決定,風塵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的抱緊周媽,抱緊自己的母親。
但是結果卻大大出乎了糟老頭意料:幾乎是轉過身來沒有遲疑一秒,風塵就這樣跪在了糟老頭面前,將頭死死貼在地上。
「孩子,時間不夠了,再過一會,我的身體就會完全潰散,m•hetubook.com.com還有什麼想說的話,想問的事情,就問吧,別等到以後。」想要掩蓋自己的悲傷,可是言語間,卻瀰漫著一股顯而易見的憂傷,甚至連風塵都能夠看到,那隱藏在周媽眼角深處的一抹不舍。
這連綿的樹林,每一棵,都有著山一樣的高度,幾乎每一棵,都有著母樹一半大小,由這樣的樹木組成,這樣一片連綿的樹林,單單這麼看著,就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觸。
比起陳老頭的名字,風塵更關心接下來的行程。
還沒等風塵從驚喜中反應過來,糟老頭繼續說了下去:「至於你要修鍊到什麼層次,才能幫到我,嗯,做個比喻吧,你什麼時候,能夠真正的認識,這個世界的玄妙之處,就多少能夠起到一點作用。」
「也差不多了,再逼下去,這小子心裏恐怕真的要恨死我了。」糟老頭也不敢再繼續玩下去,風塵的情緒已經被逼到一個極點,若是再給一點刺|激,很有可能發展成不可收拾的局面,那就不是糟老頭想要看到的。
「得得,我沒見識行了吧?」風塵在心中罵道,將視線收回,看向糟老頭。
聽到糟老頭這樣說,風塵一邊在心中罵著糟老頭,一邊抬起了頭。
當風塵的手中,只余空蕩時,卻依舊不肯放手。
「做牛做馬無以為報,哼!」糟老頭內心早就笑成一團,表面上卻依舊裝的十分嚴肅,冷哼了一聲,對風塵的說法表示不屑:「你就算做牛做馬,又能做到什麼?小子,不是我損你,你以為憑你,能為現在的我做什麼,端茶送水么?」
他會在外面的世界遇上哪些人,發生哪些事,都只能讓未來的他,來一一確認。
看到自己被糟老頭如此擺布,卻沒有絲毫反抗之力,風塵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:「請收我為徒。」
聽到糟老頭這樣回答,還是用這樣的語氣聲調,風塵心下一沉,想要抬起頭看糟老頭的表情,卻被糟老頭用無形的力量死死壓住:「既然有求於我,你不覺得你的姿態,應該放低點嗎?想要抬頭又是想怎樣?」
「去哪裡?你還想現在就離開這裏么?」陳老頭沒有回答風塵,反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