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 屈原絕唱
一曲終了人離去,唯有長琴伴孤墳。
他頹然的坐到了地上,任由漫天的雨水洗刷著他的身軀,將淚水與雨水混合在一起,無聲無息的「嚎啕大哭」了一通。
作為一個遊俠出身的荊軻也是頗愛音律,如果說伍尚是屈原的知音,那荊軻便是高漸離的知音。
屈原嘴角掛起了笑容,而後頗為緬懷的說道:「伍兄已逝,天下再無屈原的知音了,便是不再奏琴,今生又能如何?」
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,走在前面的屈原身形頓時一顫,而後緩緩的停下了腳步。
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,一旁的高漸離卻是理所當然的搖了搖頭道:「若是世上再無知音,便是築藝天下無雙,高漸離又能擊築與誰聽?從此之後,怕是再也不會擊築了吧!」
一場風暴瀰漫,整個郢都都呈現出了風雨欲來的壓迫感。
丞相范賢之子范增暫時繼承了自己父親的相位,他與秦國的將門項氏一同擁立熊槐為楚王。
他www•hetubook.com•com面色平靜,但是琴音卻極為高亢與激憤。
走了一路,眼看著便要抵達郢都城門,一旁的荊軻卻是突然向著高漸離發問道:「如果有一天我也走了,你會為我如此擊築嗎?」
同為音律大家,高漸離又如何看不出屈原眼眸之中的意思。
眼看著距離先王出殯,新王繼位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近,先王嫡系翹首以盼的屈原回到了郢都。
鮮血從十指之中流出,與身上的雨水混為一體,最終流向了地面,染紅了屈原的白衣。
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伍尚,卻最終陰陽兩隔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就彷彿上蒼也被二人打動,濛濛細雨從天而降,急得一旁的荊軻急忙去打傘,卻發現兩位依舊是巍然不動。
先王一系又怎麼可能輕易的交出王位,於是便想方設法的暗中召回了上柱國蒙重,謀划著在出殯之後擁立先王幼子為楚王。
然而此時和-圖-書的屈原卻早已經知道郢都之內發生的所有事情。
屈原對於自己的這位知音極為推崇,一路上不止一次的向他述說伍尚對於音律的造詣。
楚國的丞相府中傳來噩耗。
「哎……真是為難死我荊軻了!」
緩緩邁步向著郢都而去,高漸離默默的跟隨在他的身後,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出一句寬慰的話。
一旁的高漸離輕輕擊築,築聲中帶著遺憾而又悲傷的曲調。
他已經明白了屈原的心意,但是二人畢竟是受荊軻相邀前來楚國。
朝臣們知道屈原無心摻和王位之爭,也就放棄了,繼續等待他作為領頭羊的想法。
所以在人前的時候,荊軻一直極力的克制著自己。
與伍尚喜歡安安靜靜的聽屈原的曲不同,荊軻喜歡在高漸離擊築的時候彈劍高歌。
朝臣們為了楚王建的出殯之事爭論不休,看似是禮義之爭,實際上卻都是在爭奪背後的那一張王位。
原本興緻磅礴的二人頓時大受打擊,而www.hetubook.com.com今在伍尚的墳頭為他合奏,一個琴聲悲憤激昂,一個築聲哀傷凄涼。
但是還沒有等他們回到楚國,便得知了伍尚一家被熊建所害的消息。
只是荊軻的聲音雖然雄渾有力,與築聲倒是極為般配。
「公子已經做出了決定?」
剛剛因為秦國君的事情而備受打擊的高漸離,原本也是極為期待。
先王的遺孤只有六歲,卻也是楚國的順位繼承人。
他一直把自己當做一個僕役與護衛去照顧高漸離,實際上二人誰都清楚,他們便是彼此的知音。
他並沒有出聲為先王鳴不平,也沒有代表屈家支持熊槐即位。
屈原又哪裡聽不出他的意圖,隨即開口笑道:「熊槐乃是屈原的好友,其人也頗好音律。屈原願意為高先生引薦,不知高先生可有意為我楚國之王的座上賓?」
那管家微微一愣,隨即有些為難地開口說道:「家主,這未免有些不妥……」
他的滿腔怒火,根本無處發泄,m.hetubook.com.com最終只能化為一聲悲嘆。
回頭看了一眼高漸離與荊軻,在他們不解的目光下,恭恭敬敬的向著高漸離拱手一拜。
他身旁的高漸離捧著築,一側的荊軻提著酒水祭肉等物。
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,一旁的高漸離頗為認真的點了點頭。
荊軻有些莫名其妙,高漸離卻是看出了屈原眼眸之中的決絕。
荊軻看著沉默寡言的二人,幾次張嘴語言,最終卻也說不出話來。
楚國的郢都之中,
他彷彿是已經置身於郢都諸事之外,只是在數日之後,身穿一襲白衣,頭上帶著白綾,懷中抱著琴,來到了好友伍尚的墳前。
「屈家主今後有什麼打算?」一旁的荊軻卻是突然開口發問。
高漸離與荊軻對視了一眼,隨即鄭重的點了點頭說道:「高漸離多謝屈家主——」
楚國丞相病逝,楚王建悲傷過度,突發急症薨天。
整個楚國都為之震動,但是二人強強聯合,根本沒有人敢於出聲反對。
「錚錚」的琴聲響起,m.hetubook.com.com屈原的琴聲之中帶著滿腹的悲傷與痛苦之意。
也不知過了多長的時間,屈原曲中的悲憤之情悄然而散,不論是熊建還是范賢,此時都已經離逝。
他明裡是問屈原自己有什麼打算,實際上卻是在詢問屈原高漸離有什麼安排。
他不是一個很好的樂師,但卻是屈原口中,這天下最好的知音。
他向來自詡為音律第一,放眼楚國更無知音。
雖然他與屈原彼此欣賞,琴築合鳴也是一樁美談,但二人早已各自有了知音,心底又怎麼會真正的容得下彼此。
隨後三人便一同進了郢都,回到屈氏的府邸洗浴更衣之後,他便徑直喚來了管家道:「去請熊槐公子過來,就說我屈原新募了一名冠絕天下的樂師,想邀請熊槐公子過來一同品鑒先生的築藝。」
舉了舉手中的雨傘,想要給高漸離或者屈原遮一遮頭頂的濛濛細雨,但最終卻又局促地收了回來。
但是他的歌聲卻是有些不堪入耳,落入旁人的耳中,便完全是污了高漸離的築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