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部 囚星天獄
第六十八章 大風暴
「……但果然,還是命重要。」
他並非是天災愛好者,只是好奇一切在地球上難以得見的自然運動和場景。
很顯然,這次土著侵入城內是有備而來,就像是哈里森港在土著中有線人一樣,土著在港口內肯定也有像是他那便宜舅舅一般的內應,他們很清楚這些塔樓的方位和具體細節,故而第一時間就派遣精銳,意圖拔掉那些硬點子。
別看遠海的風暴看上去恐怖,實際上主體並不會直接衝著哈里森港來——畢竟旁邊就是拜森山脈,這風暴的走嚮應該是沿著山脈,繼續朝著西南行進,擦過蹉嘆崖,然後向彷徨海涌去。
更多的,卻是激動。
這也是為何彷徨海名為彷徨海的原因,因為那邊就是絕大部分西南海域颱風的歸宿,天地息吹彷徨之地,尋常船隻一旦進入就再也別想歸來,這場源於遠海前紀元遺迹的大風暴也不例外。
「倘若土著早就做好準備……」
搖搖頭,伊恩又不傻,他吐出口氣:「該回家了。」
「格蘭特子爵和普德長老現在都在前線,土著的主力也在和他們對峙。恰巧,因為風暴,他們很難迅速回援,現在的哈里森港守備極其空虛!」
而在中途,他們並不www.hetubook.com.com介意順手殺人。
懷著這樣的心思,伊恩不再駐留,而是和其他路人一般,朝著家中狂奔。
所以,他一直都嚮往著星空,嚮往著宇宙中無盡星辰中,已經發生的,正在發生的,將要發生的一切事情。
彷彿像是遠方沸騰的海霧已經貼近港口,一層薄薄的雨霧在哈里森港堅固的岩石房屋與街道上瀰漫,雨水無法將其沖刷,烈風也只能將其微微吹的蕩漾,這青白色的雨霧是靈能場域在劇烈變動下顯化出的異象,代表自然的震怒,天災降臨的預兆。
愛好是愛好,沒了命怎麼繼續見證未來和奇景?他只是一時失神,屬於是性格中還不太成熟的一部分作祟:「幸虧早就做好準備。」
他下意識覺得對方可能又是衝著自己來,但仔細思考後立刻排除這一可能。
朝著港東沿岸塔樓而去的精銳獵手放下手中的吹箭,掠過倒在自己身側,正驚叫著摸向自己腦後,但身軀卻因毒素逐漸堅硬的帝國人。
哈里森港本質上是個邊疆地區的要塞軍港,在他如今所處位置的前方,就有一座平日城衛軍站崗的塔樓,日常會有兩到四位持弩城衛軍駐紮。
此刻,非常和圖書危險。
伊恩按捺住急速跳動的心,他屏息觀察海獸的走向,然後心中稍寧:「沒有大礙。」
眺望遠方的風暴,伊恩很清楚這件事。
它的力量是如此的浩大,即便是殘餘力量掀起的風暴,也遠勝過十六級大風,更不用說其中縱橫的閃電,更是危險的讓人戰慄。
「得回家把弟弟安置好。」
轉瞬間,暴雨中的哈里森港化作一片灰白的雲霧團塊,而在靠近伊恩的方向,好幾個猩紅色的霧團正在快速移動。
雖然不知道原因,但那能將整片海域煮沸的可怖熱量,或許就源自於希利亞德老師口中的『遺迹迷宮』。
伊恩很快做出決斷,土著的入侵計劃非常完善,哈里森港守軍沒有防備,在風暴中恐怕會損失慘重,而沒有塔樓的壓制,無論土著的後續計劃是什麼,肯定都會非常順利。
「有心算無心,得攔住他。」
「不對。」伊恩喃喃自語:「無論是土著還是格蘭特子爵,肯定都早已知曉大風暴即將來臨,最多只是不知道具體時間——但他們還是決然發動戰爭,似乎根本沒有考慮過提前防災。」
無論是哈里森港還是紅杉土著都必須承受衝擊,雙方的戰鬥肯定要告一段落,虎m.hetubook.com.com頭蛇尾。
但是……
沒有絲毫遲疑,伊恩開啟預知視界。
更何況,那座塔樓就負責他家周邊的守備,幫人就是幫己。
因為對方身上的霧氣太過眼熟,和土著打過好幾次交道的伊恩輕鬆辨別出那些猩紅霧團的身份。
「是土著。朝我來的?不對,只是順路。」
然後,朝著那孩童吹出毒刺。
他渴望見證那些『不可思議』『尋常人很少能見到的景色』。
——那場恰好在他出生時發生,覆滅了八年前哈里森港護衛隊全員,摧垮港口城牆,將象骨山祖祭台吹飛一半,讓土著和帝國人至今都沒有恢復元氣的風暴?
他們的目的就是不惜一切代價,摧毀哈里森港的內部防禦力量,哪怕僅僅只是暫時的。
在一聲聲慘叫和血色飛濺中,只能看見一道矮小的黑色影子在樓房的間隙和頂層騰躍挪移,收割生命。
呲——呲呲!
猩紅的霧團在風暴中飛馳,他們顯然使用了某種辦法可以忽視狂風帶來的阻力,這些精銳獵手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錯落在港口內側的塔樓趕去。
但如今,所有的一切異象都在伊恩眼前升騰而起的霧氣中消散。
他屏住呼吸,凝望著遠方呼嘯澎湃的烈風,凝視hetubook.com.com著那海底金紅色的熾熱光斑,他貪婪地將雲中縱橫的閃電與雲柱盡收眼底,心激烈地跳動著。
「風暴之後,應該就能太平不少,恰好不少魔獸肯定也會受創,到時候就是我狩獵的時機。」
「這就是……那場大風暴的重現?」
和一種由衷的嚮往。
——伊恩喜歡這種景色。
但是。
急速的嘯聲響起,有些是弓弦振動,有些是吹箭疾刺,還有些或許是飛刀飛石。
甚至,還有一個正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急速靠近!
最近這幾年哈里森港兩側建起了阻波堤,一般的魚群海獸根本無法越過,威脅不到港內,看來是吸取了過去的教訓。
他感覺自己狀態很好,迄今為止沒有一次失手。
而海獸也不傻,人類的漁船和大艦對於它們來說也相當於可怖的巨獸,故而直接衝擊港口碼頭的海獸極少,甚至就連魚群中的掠食者都沒有時間捕食身邊唾手可得的獵物,只是在淺海徘徊,瑟瑟發抖。
就在這個即將迎來風暴,雷霆和驟雨的城市中,伊恩卻感覺自己心跳很快。
但即便如此,即便僅僅是大風暴的餘波,也足以動搖房屋,將人畜吹飛。
——罕見的景色,常人一輩子都遇不到一次的危險情況……他和-圖-書就喜歡這種東西。
不僅僅是恐懼,也不僅僅是緊張……
摒棄了一切特徵,只以顏色以及霧氣濃淡作為特徵的預知視界,能夠看見萬物的吉凶以及未來。
大薩滿賦予的風靈之佑能忽視一切外在風力的影響,雖然只能持續不到一個小時,但也足夠完成任務,狠狠打擊這群傲慢自大的可憎外來者。
他已經快要抵達自己的目的地,不過在經過一個路口時,獵手發現在路旁的角落中有一個白之民的孩童正瑟瑟發抖——是因為暴風雨來不及回家,又找不到避難的地方嗎?
但他還是不太了解泰拉世界。
他從不思考這麼多,獵手的本能讓他以最嫻熟快捷的速度抬起吹箭,預判風力。
然而,奔跑的過程中,他心中又泛起一絲疑慮。
但不管是什麼,在這些精銳獵手前進方向的哈里森港人都如稻草一般倒下。
最近這麼兩個月來,希利亞德一直都在加固房子,設置避難所,伊恩也幫了不少忙。
而且,說來也奇怪,這次海獸意外的少,至少比不上伊恩記憶中,三四月份洄遊伊沃克河的鮭魚魚潮。
伊恩看見火山爆發會迷醉於那種致命的美,看見颱風成型會感慨于那壯闊的力量,看見太空中太陽熱冕的噴發會激動地握緊雙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