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部 囚星天獄
第九十九章 手觸星辰
話畢,他便等待。
「總之就是很無聊。」
「如此一來,周邊的環境就會更加安全,沒有戰爭與仇殺,我也就少了許多麻煩,可以更加安心的研究我想要的東西。」
「至於皇帝……」
現在就不聽話,等他真的老了還了得!
「雷德隊長服軟了,他的傳承是血脈返祖,因為能級太低,無法遺傳給孩子——他可是有三個孩子呢。」
他完全能理解人際關係的重要性,也能理解各種權謀手段的必要,只是懶得在這方面用腦,因為實際浪費。
白之民在哈里森港的地位完全根植于普德長老一人身上,既是與格蘭特子爵的私人情誼,也是普德長老的個人實力——希利亞德相信其他白之民不是不懂,他們肯定很清楚,面對普德長老的威權,他們只有服從的份,不可能反駁。
也正因為如此,即便不感興趣,伊恩也沒有拒絕普德長老的邀請,去和那些白之民長輩依次見面。
他堅信這一點,並願意幫助自己的學生去達成。
拿起一塊牡蠣,滋溜一聲就將肉吞下,伊恩對這種事情興緻缺缺:「他覺得靈能者算什麼,反正沒有傳承,沒有資源,再怎麼樣都是第一能級——而且我太年輕了,怎麼能肩負大任呢,他這位為白之民奮拼搏戰,為了家族和土著浴血戰鬥的升華者,才是真正扛大樑的人物和_圖_書!」
希利亞德微微點頭:「這下誰也不會有疑惑了。」
可希利亞德卻完全地相信,並不覺得自己學生的想法有哪怕是半點不妥:「的確,你可以辦得到。」
工作后倒是有點改變,但那僅僅是因為伊恩明白過來,和人社交打好關係,可以在更加關鍵的時候憑藉關係省下更多的時間——偶爾也能遇到同好,那便是雙份的快樂。
升華者的源質是生命的力量,只能儲存在自己體內,而頭髮這種結構規律簡單,可以不斷重複疊加的身體結構,便正是儲存源質的好材料。
伊恩搖頭,他面無表情地任由老騎士為他整理好越來越長的白髮:「那個船長倒是對我很友好,因為我的靈能可以看出哪些漁獲可以賣出更多的錢,可能還有我父親的關係吧,他是第一個對我直接亮起綠色好感標識的。」
「聰明人。」
男孩凝視著遠方澎湃的浪濤,以及遠海隱隱約約能夠看見的漁船虛影,他不禁有些感慨:「說到底,人類是社會性動物,人越多就越有力量。」
但為了『未來白之民長老』這份權利,肯定有傻子和貪心的傢伙會感覺到不甘,進而嘗試對伊恩這位『默認的長老繼承人』下手。
他的計劃,他的清單,他的時間表,他的研究項目……所有的一切糅雜在一起,攪動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•com著他的思緒。
「走吧。」
而希利亞德耐心地等待著。
暴雨在天海間交織成暗銀色的幕布,水流沿著海邊巨樹寬大的葉檐流動,形成一條條流動的垂簾,滴落在營地防水的油帆布頂棚上,發出卟噠卟噠的聲音。
「哈哈。」聽到這裏,希利亞德也笑了起來,這種過於生活氣息的矛盾令他都感覺有點懷念:「但普德長老教給你的以太武裝知識源自於格蘭特子爵,沒有子爵同意,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私傳。」
「當然有,我能清晰地看出來,那位雷德護衛長相當看不起我。」
伊恩可以輕易獵獲那些蘊含源質的野獸魔獸,這讓他在小小年紀就可以獲得大量源質,即便是再怎麼鍛煉也難以全部消耗,只能儘可能地儲存。
伊恩簡單的說道:「普德長老欽定,由我來決定,未來誰可以修行詠浪者傳承。畢竟是我從格蘭特子爵那裡得到的獎賞,這很合理。」
什麼唱K吃飯同學聚會都是浪費時間,他寧肯呆在家裡用八小時拼好一台真理捍衛者級戰列艦模型,也不想出門參加聯誼。
陰雲翻湧著。
伊恩的言語平淡得如同闡述,沒有自信,也沒有宣告的語氣,但卻理所當然地宛如吃飯喝水,只因為一切在他看來都是理所當然之物。
「甚至是,帝國皇帝。」
和*圖*書「那位鍊金匠人,米寧,對這點倒是無所謂,但是她不滿普德長老居然沒有對她傾囊相授,她是普德長老侄女,暗中諷刺了好幾次自己叔叔寧肯將壓底箱的功夫傳給『外人』也不傳給她。」
「至於行省總督,那能幹的事情可就太多了,先建個材料學研究中心吧,我得潛心研究一下銘文,以太武裝的解構重研也得提上計劃……能做的事情課太多,一下子居然感覺得列個表。」
凝望著正在降下暴雨的黯淡蒼穹,伊恩輕輕道:「果然,我還是想。」
希利亞德站立起身:「該繼續訓練了。」
伊恩倒是不覺得這個話題有什麼奇怪的,他哈哈一笑,然後仰著頭暢想道:「我不懂軍事,將軍不太好說,但總比哈里森港這個半直轄區的總督來的權力大,我可能會藉著軍事改良的借口,去研究鍊金火炮,鍊金火箭之類的東西吧,也算是打好基礎。」
「伊恩。」
「普德長老將『我的』詠浪者傳承展現給他們了。」
以及夢想。
至於普德長老這種打預防針的行為,伊恩能理解,但相當不感興趣。
「假如我是哈里森港的總督,我就可以嘗試改良鍊金火炮和火銃的構造,平定南嶺這麼多年的戰亂,建立起一座繁榮的城市。」
直至夜幕降臨。
「假如我是白之民長老,我有信心改良船隻結構,讓哈里和圖書森港的船業更加進步,不再局限於近海,可以發展漁業和商貿,探索更遠方。」
沉默了一會,然後,希利亞德再次開口。
希利亞德與伊恩沉默地注視著天空,遠方似乎有閃電劃過天際。
當年他還在地球時,就是最標準的書獃子系人物,平日就是學習,看書,觀星,考證和做手工拼模型。
他並不覺得自己學生的沉思和沉默是因為畏懼皇帝的尊嚴,這幾個月的共同生活,他已知曉自己的學生實在是個沒有任何畏懼和天生崇拜的純粹者,他只忠實于自己的內心。
「哈哈,那要做的事情可就多了,但肯定比我一個人琢磨和動手來的快。」
最後的最後,男孩只是嘆息了一聲,抬起頭,看向被陰雲遮蔽的天空。
「我……」
「嗯。」將手中的魚骨放下,伊恩懶洋洋地說道,他看向另一側浪潮澎湃的海岸線:「說實話,老師,這種事情真無聊啊……但假如我是白之民的長老和領袖,很多事情肯定很方便。」
「最後是怎麼解決的?」
大概是幾分鐘后,思考了許多東西,構思了許多想法,想要說很多很多事情的伊恩張開口,但卻發現不知從何處開口。
「嗯。」伊恩收拾了一下吃完的食物殘餘,他已經重新恢復體力。
畢竟,伊恩未來接不接班是一回事,長老自己可是還能再活二十年呢。
「假如我和_圖_書只是個普通的升華者,最起碼我能保證自己和埃蘭的安全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老騎士緩緩地說道:「你真的想要當白之民的長老嗎?」
這一次,老騎士的語氣緩慢,飄忽,帶著一種悠久的懷念:「假如說……你是帝國的一位將軍,一位行省總督。」
「而他外甥,也就是賽楠大叔和我關係也不錯,所以相當支持我。」
伊恩的內心中有一股力量,那純粹的好奇心足以改變世界,只是還需要一點點幫助。
說到這裏,伊恩陷入沉思,他皺眉沉默了起來。
「更何況。」他伸出手,揉了揉伊恩被雨水浸濕的頭髮,源質蒸騰,將水分烘乾:「銘文這東西,不會就是不會。她肯定沒你聰明。」
「我想要用我自己的手……去觸碰星星的光芒。」
於是師徒二人繼續鍛煉,直至太陽落下。
「最近商人那邊不是傳來消息,說學識之都那邊正在建浮空戰艦嗎?我覺得我也可以去試試,都是火箭飛船,我也辦得到啊。」
「你會怎麼做?」
但首先,老騎士想要知道,伊恩內心深處,真正的慾望,野心……
希利亞德卻饒有興趣,他詢問伊恩最後的結果:「普德長老就算沒有把你當繼承人,也不會允許有其他人可以對他的選擇表現出『不滿』……哪怕你不想當未來白之民的領袖,他也不會接受現在就有人敢於違逆自己這件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