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部 囚星天獄
第五百六十八章 絕無出口的牢籠
【——就是這樣,我們已步入終途】
這裏已經近乎于異界,既非虛境,也非現實。
【我們將長存於這絕無出口的牢籠,我們將永生於這再無救贖的火獄——唯有絕望,憎恨,痛苦與悲哀與我們為伴】
璀璨的驕陽與翻騰雲霧與雷霆的蛇神正在大氣層中搏殺,為大地潑灑下一陣陣時停時驟的暴雨,為天地帶來一陣時明時暗的陽光。
——他想要知道。
他就是想要知道,中央實驗室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麼危機,才能製造出如此慘案。
從蔚藍城實驗室的資料中,還有主任的附腦秘鑰內,伊恩得到了不少訊息,其中就有中央實驗室的大門所在。
原本,他以為,進入實驗室並不困難——畢竟原本的守衛和防禦措施,估計都在異變中徹底被摧毀,事到如今,沒人能阻止有著秘鑰的他潛入其中。
——他想要知道。想要知道這一點。想要知道,索林大公究竟是要做什麼該死的豐功偉業,居然需要將人的生命踐踏至如此地步。
伊恩當然認識天洪王,帝國中有關於和*圖*書這些知名強者的資料都相當齊全,就算沒有銀色晶元他也不至於記不住。
他的目標,正是阿瓦克領中心的中央實驗室。
「算了吧,伊恩,你就是這樣的人。」
【我們的仇恨燃燒,便是燃盡荒蕪的烈火,我們最後的呼吸,誕生出席捲世界的狂風】
有些時候,少年僅僅是睜眼閉眼,這些猙獰可怖的面孔便都消失不見。
【我們不會得到憐憫與救贖】
「果不其然,打起來了。而且正如同天洪王出場,大概率是因為飛焰地有名有姓的指揮層已經全滅那樣,米卡埃爾選擇出手應對,是因為他除卻我們這些巡監騎士外,也沒有其他插手阿瓦克事件的牌——不會有人希望他得到伊奈迦二世的遺產,哪怕看上去同為帝國勢力的靈知院也是如此。」
而有些時候,它們甚至會衝過來,企圖抓住伊恩的身體亦或是臉,想要用自己的痛苦將他撕碎。
他們或是被吊在樹枝上,或是腐爛的肉體被樹根纏繞,卻被之前的暴雨沖刷而出。
在看見這些幻和*圖*書影時,伊恩就明白了這一點,而這些幻影的存在並不實在。
「這裏……究竟死了多少人?又究竟有多少人,是在經歷了極度痛苦的折磨后才死去的?」
事實也的確如此。
而就在剛才二皇子與天洪王交手時,他便趁勢帶著霜蝶,脫離了特雷斯的小隊和樺黯墨風兩位妖精小姐,如今正是獨自行動狀態。
他們這是互相試探。雖然打的非常激烈,但沒有上本體,也沒有駕駛以太武裝,僅僅是用遠程降臨的心光體,哪怕是殺的心光體雙雙破碎,最多也就是互相下狠手。
先知的能力,究竟是讓先知去規避危險的,還是讓先知去冒著風險,獲得更多改變未來的力量——捫心自問,伊恩半點也不在乎這些。
因為他聽見了聲音。
他心中嘲笑著之前居然真的升起了『回到營地再做打算的自己』:「你恨不得想要知道那個地方的一切真相,你恨不得搞明白所有你所不知道的謎題——你連死都不怕,卻害怕這點可以估算的小危機?」
有一部分屍體被從中分開,
和-圖-書一半被剝去皮層,一半只剩下骨骼;而另一部分的屍體渾身血肉緊縮,就像是被置身於極端環境中,經歷了種種實驗。
「這裏的虛境重合率超過百分之二十,甚至百分之三十了……不需要靈魂,僅僅只是怨念和久久不散的痛苦和絕望,都能塑造出這些近乎于鬼怪的幻影……」
這聲音充斥雙耳與靈魂,彷彿是由世界本身所吟唱,令伊恩不得不止步環視,聆聽這充滿著悲傷的歌謠。
那是由無數孩童與老人,女子和男人,齊聲輕唱的一首怪異的歌謠。
而索林大公究竟整了個什麼計劃,他的目的又是什麼,居然可以牽扯的如此之廣,讓數位第四能級都跑過來嘗試爭奪。
「更何況,所有能規避的危機,我都已經規避。如今,正是前往中央實驗室最好的機會!」
「甚至,假如沒有我的話,米卡埃爾一出門就會被其他貴族,乃至於大皇子留住……他來都別想來。」
【我們將凝視你們,所有註定一死卻又未死者】
心中浮現起這個念頭,伊恩沉默地揮劍,斬開和*圖*書那些意圖傷害自己的幻影。
然而如今,影影綽綽的怪異幻影在漆黑的林間閃動,其中絕大部分,都是死相凄慘,甚至可以說是不成人形的屍體。
——他想要知道,又究竟是怎樣的異變和錯誤,能讓承載著如此重要計劃的實驗室,變成如今的鬼蜮。
伊恩繼續在丘陵區急奔,進入那愈發蠕動翻湧,深邃黑暗的中央區。
可也正因為只有心光體抵達,除卻提防其他兩位還潛伏著的第四能級強者外,他們一時半會都無法抽出精力,去關注地面上其他人的動靜。
他們都是實驗體。在中央實驗室中死去的人。他們的怨念隨著虛境重合率的上升而不斷浮現。
將霜蝶鑲嵌在冰封的肩部座椅上,就像是列車上常見的小孩座駕那樣,伊恩開啟寂聲戒指,帶著歡呼的小妖精一路于黯影中狂奔。
丘陵區滿是高大的喬木,倘若是在陽光燦爛的時間,這必然是一道明媚的風景線。
但走到一半,他就察覺到不對勁。
「反倒是靈知院和索林大公那邊,顯然在中央實驗室內還有倖存者,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他們還在試圖掌握最根本的資源,自然不會像是外面這兩位那樣,必須先較量一下,才能取得接下來的主動權。」
所以就去知道。
正如同一切故事傳說中,不甘的鬼魂那樣——他們已經沒有任何理智,分辨不出誰才是加害者,只是將自己絕望的憎恨蔓延。
【在無盡深邃的靈魂之鄉,在無盡遼闊的死河彼端,在那不可一世的亡君統轄下,新的世界誕生了】
然而在行走在道路中途,伊恩就察覺到,周圍的環境變得越來越古怪。
【我們的血淚化作了海,我們的骨肉結成了陸,我們的哀嘆升騰為天空,我們的絕望凝聚出太陽】
【正如你們一樣】
四周的樹木旁皆是鬼影憧憧,而不遠處的白色實驗室大樓已經近在眼前,但伊恩卻不得不放緩了腳步。
所以,伊恩直接強化妖精之翼,在暴雨的掩蓋下,與大地上拖拽出一條水幕,朝著丘陵區急速前進。
說到底,伊恩已經想通了。
此時此刻,伊恩橫穿蔚藍城,他能感知到,那些第四能級的強者如今正在天穹之上打的如火如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