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部 星海彼岸
第十章 如果,我也是銀峰領人就好了
「這些算不上是洗腦吧……」
緩緩坐回去,伊恩並沒有打算為難格蘭特侯爵,他只是打算讓對方明白,面對絕對強大的力量時,強者說什麼,都是對弱者的洗腦。
「甚至,進了監獄,一朝悟道,也有可能讓一位屢教不改的慣犯從此拋棄過去的生活,重獲新生——亦或是徹底墮落,成為歷史留名的大惡人。」
這支軍隊不會做任何與武力有關的事情,他們要做的,僅僅是藉助銀峰領的資源,幫助銀峰領的商人,將銀峰領的所有『美好』的部分,帶給遠方的其他人。
格蘭特侯爵突然明白了伊恩的意思。
面對強者,哪怕是被迫屈從,違逆自己的內心,也要搞明白對方的所作所為為何讓自己無法接受,自己為什麼要反對對方的行動,而不僅僅是因為『他說的我都要反對』。同理,哪怕是被迫屈從,也要搞明白,自己是為了保住命,還是為了更大的目標而隱忍,亦或是因為敬愛對方勝過對自己想法的認可,而不僅僅是因為對方強,可以殺死自己,所以就屈從。
但這是不可能的。雖然泰拉沒有三歲看老的說法,但柯彌忒顯然不是那種通常意義上敏銳小心的『聰明人』,他是那種開朗又有點脫線的孩子,不長歪的話,恐怕日後會是那種豪邁老大哥類的人物——就像是他的爺爺哈里森·格蘭特那樣,衝鋒在前,也死得快。
「哈哈。」伊恩不禁笑了起來,他摸著這孩子的腦袋:「不錯,雖然還是有些簡單淺薄,但這就是你願意聽我話的『理由』,而不僅僅是因為我是你的『老師』。」
此刻,柯彌忒也露出笑容:「因為老師現在笑的很好看,我也感覺到,老師是很好的人,很照顧我。所以我願意聽!」
就是,讓所有人知道銀峰領的一切。
「柯彌忒……」
在這個平民基本沒有任何娛樂審美的世代,銀峰領創造的一切,對任何國家勢力,都是絕對的降維打擊。
但在其他人都在將武力部隊改造成地方治安部隊的時候,伊恩卻又成立了一支全新的部隊。
「這些
和圖書『洗腦』,對於普通人而言,和我的技術,有何差別?」
「就好比我在霞輝城開設的諸多學校和訓練營,難道不就是靠集體主義,一次又一次重複的教條,通過人與人之間的感染共鳴,將他們洗腦成對銀峰領有歸屬感,對我有認同感,願意效忠我的人嗎?」
「我明白了。只要不是強制性的灌輸人格,亦或是直接輸入人格種子,不需要我的孩子自己思索,自己無法改變的方法,我就同意。」
想要成為科學家,想要成為大明星,想要整天到晚都打遊戲,想要成為有智慧良知的好人。
如此說道,伊恩·銀峰站立起身。
這些願望都是等價的。
此時此刻,他感覺到,周邊時空所有的源質靈能,乃至於以太都被奪走了,他體內的升華器官甚至無法運作,讓他成為了一個就連行動都困難的廢人——而如若是普通人會更慘,因為他們就連思維的餘力都將消失,將徹底成為無意識的殭屍。
伊恩與格蘭特侯爵的交流結束了。
這就是伊恩的技術,和學校的教育,訓練營的訓練不一樣的地方。
「為什麼不是洗腦呢?」
看銀峰領的電影。
玩銀峰領的遊戲。
當人類開始為另一個人類的言語而憂愁痛苦,憤怒失望時,他就成為了那一個人的奴隸。
最少,有反悔的可能。
——原來如此,第三能級的大門就在這裏……
這就是,奧法道途更進一步的階梯。
「但無論是願意還是不願意,你必須要和我說明『你的想法』。為什麼想,為什麼不想,我希望你能搞明白『你的想法』的根源。」
【如若違逆,你是否被其他莫名其妙的東西洗腦了?不然的話,你為何敢違逆擁有第五能級力量的我?】
『堅持』必須是人們自己自發去堅持的,無論是改造自己,做任何事,『堅持』都是源自於人類內心最根本的慾望,是代表『自我選擇』的根本。
——只要能依靠自己,達成自己思維人格的升華……那麼,未來進階第三能級,恐怕也不會有任何阻礙吧。
格蘭特和-圖-書侯爵抱著腦袋,苦苦思索。
「但是大家都不認為,這是一種洗腦……要知道,在學校,在私塾,在我這樣的老師教導,耳提面命地指引下,一個孩子經歷的信息轟炸,可未必比洗腦好多少。」
——畢竟,這就是自己重塑了自己,無論肉體還是靈魂都渾然如一,堅固如金……是未來不朽的根基。
其名為『輿論軍團』。
可樂,美食,便捷的小道具……美麗好看的衣物,耐穿實用的衣物……牛仔褲,絲|襪,全新審美(全都是抄地球的)的各種設計……
伊恩注視著前方的老上級,他淡淡地說道:「遭遇失敗,因為痛苦而改變,同樣是改造自己。」
所謂的『自我的堅信』,就是這樣一種『絕對自我』的根源。
格蘭特動彈不得。
伊恩的聲音,再一次響起:【那麼你是否會服從?】
「伊恩,你這個技術,的確需要柯彌忒這樣的孩子去實驗,因為只有這樣一片白紙的孩子,才是天然需要去『學習』……而學習就是一種生活在人類社會的孩子無法避免的義務,他們必須要學習如何進入成年人的世界,學會種種技能和思維模式,一種不嚴格意義上的『洗腦』。」
而伊恩反問道:「當你和一個人交流時,沒有經過自己的思考,就直接認同了對方的論點——僅僅是因為這個人說話的話你喜歡,亦或是說話的人相貌你喜歡——如此輕易地認同其他人的話語和觀點,不思考背後的深意,不思考這一切言論背後真正的起源,意義和目的,就直接認同。」
【如若服從,你是否是被我洗腦了?不然的話,你為什麼不提其他意見?】
也只有以『我』為主的思考,人們才能理解自己,繼而理解他人,不然,就無法共情,無法換位思考——因為他們就連自己在想什麼都不知道,僅僅只是屈從他人的奴隸罷了。
「我……明白了。」
與之相反,它要展示——向所有人展示——展示它的強大,美好,一切光輝與美。
讀銀峰領的小說。
「——如果,我也是銀峰領人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就好了。」
「這些,都是改造自己,一次對自我的重塑。」
「那為何不能說,他就是簡簡單單地被其他人一句話就洗腦了?」
他人賦予的毅力和堅持,並不是真正的美德,而是一種麻木。
伊恩發現,自己這套『人造聖人』的計劃,最重要的,就是不能將『堅持』這一條件放進思維模型中。
無論是高尚的還是低俗的,是對崇高的嚮往,財富的艷羡亦或是對快樂的渴求,都不是壞事。
格蘭特掙扎著將頭扭去,看向自己的孩子,但他卻驚愕地發現,小柯彌忒沒有半點不適,還在眨巴著海藍色的大眼睛,看著突然站起來的『老師』和突然塌在沙發裏面的『父親』。
他緩緩嘗試坐直,咬著牙說道:「究竟什麼才是自己選擇的成長?原來如此……那我明白了。」
倒不是武力,現在這個時代,已經不會有人派軍隊過去征服其他人了,武力部隊最大的責任其實是維持治安,搶險救災,還有進行地方工事搭建。
就像是他人強迫的訓練,做題和鍛煉,只要沒有他人強迫,立刻就會消失。
前者是屈從,後者是理解。
穿銀峰領的衣服。
反過來,難道歡欣喜悅就不是嗎?
抬起頭,格蘭特子爵明白,這些話是伊恩對自己的指引,所以他認真思索,嘗試順著伊恩給出的思路去反駁:「這些都是人們『自己選擇』『經歷』了某些事後,自己有所感觸,有所想法,故而進行的改變。」
「我……雖然聽不懂老師的話,也不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,但我會努力的!」
「學習是改造自己。」
「但一個嶄新的社會,或將以你的名字開始啟動。」
而輿論軍團,不會顛覆任何勢力,也絕對不宣傳任何叛亂思想,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。
艷羡銀峰領的一切。
然後,在他們的心中,埋下一個種子。
側頭看向自己的學生,伊恩不指望孩子能理解自己的話:「在未來,我會給你布置一些任務,你可以去完成,也可以去不去完成。你完成,不會有獎勵,不完成,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也不會有懲罰。」
然後……
「哪怕是順著潮流,順著大眾的思路更改自己的想法模式,那也算是一種潛移默化……不然的話,非要極端說的話,當你和別人交流說話的時候,如果接受了對方的意見,就等同於被其他人洗腦了!」
格蘭特侯爵此刻算是明白什麼叫做『既要又要』了,他現在就是既想要一切都是小柯彌忒一切都自然成長,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自己想要的性格。
在現在的泰拉,你大可以拒絕學校,拒絕訓練營,放棄這一切,遵循自己的意志,選擇他人眼中『糟糕失敗』的可能。
至於有關於南海大迷宮的改造,以及種種政策,格蘭特侯爵根本就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,他早就答應了伊恩的開發計劃,具體細節由具體部門去處理,他們這些高層上級反而不用去管。
柯彌忒,註定無法自然成長為伊恩描述的那種『智慧』的人……可如若改造的話,就又等同於修改了柯彌忒的天性,讓他變得不再是他……
「就這樣吧。」
堅持不下來,就無法確定夢想,無法走向自己想要的未來……這才是人類最重要的『自我的意志』,所謂『堅持』的美德。
銀峰領,絕對不隱藏自己的任何美好。
唯一的重點在於如何堅持,實現。
伊恩前世的地球,工作已經是想不要就可以不做的事情,與生存無關,只與自我的認可有關……無論再怎麼困難痛苦,也是自己的堅持。
第五能級強者,隕日之鋒,銀峰大公站立在格蘭特侯爵的身前,那熾熱的,卻又淹沒一切的漆黑氣勢席捲了格蘭特侯爵周邊,讓他一瞬間就連戰慄都無法辦到,整個人徹底僵在沙發上的時候。
如此說道,伊恩微笑著伸出手,捏了捏雖然不懂,但很認真在聽的孩子的臉,他輕聲說道:「雖然你現在還不明白。」
吃銀峰領的食物。
格蘭特侯爵嘆息道:「伊恩……你比誰都溫柔,比誰都渴望讓人類得到真正的自由意志……但也正因為如此,在你眼中,我們現在的泰拉,整個泰拉,恐怕都沒有一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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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可以追逐自己的自由。」這樣的性格,不能說壞,但作為侯爵家族的繼承人,銀峰大公的弟子,柯彌忒必須要更加謹慎一點,不給他的老師和家族添麻煩,也不能隨便死掉。
「而且,願意說出『我聽不懂』『我不知道』這兩個詞,是這個世界最好的美德之一,好好保持。」
這一次,格蘭特侯爵過來,本來就是為了送自己的孩子來伊恩這裏當學生,也算是格蘭特家族交付在銀峰大公這裏的質子。
那就是,針對飛焰地的前期宣傳。
【如果我下達了一個命令】
一切最根本的區別,是因為『這個人的話』故而有種種情緒,還是因為這個人的行為符合『我的期望』而展露出種種情緒。
「我的極限……」
「只有這樣……我才能以你為核心,搭建一套『道德演算法』,一套『思維模型』。」
這才是真正潛移默化的精神攻擊……人類自己內心的嚮往,就是最強大的洗腦。
伊恩很清楚,如今的奧法道途已經可以人造第一第二能級的升華者了……而現在看來,哪怕是讓所有人通向第三能級的道路,也被他逐漸開啟了大門。
哪怕是為了生命而屈從,也要思考明白,自己的所作所為為什麼是屈從,而不是認可。那種即便是威脅生命也無法改變的『堅持』,才是真正的自由意志。
事到如今,伊恩征服阿巴薩羅姆血系下轄區域的計劃已經提上日程,自然整個領地都要為此運轉。
「嗯。你的認可,只是其中一環。」
可是,哪有這麼簡單事兒呢?
同理,為了生存而進行的『工作』也是如此。只要一有錢,就會放棄,而不是真的想要去做,藉此達成夢想。
但如果是伊恩的技術開始,那可就沒有反悔的可能了——人格改造一旦開始,被改造者就不會有任何『想要回到過去』的想法了。
接下來,伊恩便可以更加專心地將心思放在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上了。
「柯彌忒,一切都以『你』為主。『你想要』得到的東西,就是屬於你的東西。而我說的『你應該』擁有的東西,都不是你真的需要的東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