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零五章 咫尺天涯,人間煙火
要知道,即便是當年的老天師張之言,被譽為龍虎山百年不遇的奇才,也是在踏入陽神境后,又用了十數年時間去靜心感悟,才最終修成的。
他捂著肚子,嘆道:「痛快!」
因為有著葫中靈火的幫助,李道玄很快就大功告成。
有點折壽呀!
什麼情況?
……
青衣娘娘眸光一冷,輕抬玉指,指尖蕩漾起一點幽光,似是準備出手。
他竟然在陰神境便修成了移星換斗?
翌日,清晨。
不知是不是想到了那些因飢餓而死的亡魂,青衣娘娘不再抗拒,雖沒有像李道玄那般風捲殘雲,但也放開了許多。
推開窗子,只見李道玄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庭院之中,而且手中抱著幾張熱氣騰騰的胡餅,以及一些新鮮的羊肉和一桶水。
這樣的極速,就連大神通中的縱地金光都達不到,唯有移星換斗這種涉及空間大道的絕頂神通才能做到。
這天底下,可沒有哪個人夠資格讓娘娘稱其為老爺。
那些初入陽神的修士,未必能勝過自己這個陰神後期。
天罡大神通,就好比武俠小說中的絕世神功一樣,修成後會影響人的氣質,令其發生某種脫胎換骨般的變化。
李道玄一臉震驚。
青衣娘娘淡淡道:「你便喚我……青霓吧,至於我……叫你老爺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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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道玄洒然一笑,道:「還要多謝娘娘幫我一夜護法,之前更是救了我的命,我沒什麼好報答的,要不……貧道以身相許?」
就連青衣娘娘都短暫地失去了對他的感知,不過很快,她便將目光望向窗外。
「好,公子。」
她姿態優雅地撕下幾片胡餅,放入湯中,而後用勺子舀了一點湯,輕輕吹了幾下,才慢慢放入口中。
青衣娘娘掃了他一眼,幽深的目光讓李道玄坐立不安,最終她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笑意。
「使不得,叫……公子就好了!」
李道玄害怕青冥界的人知道了,會把他撕成碎片。
青衣娘娘望著眼前熱氣騰騰、油光四溢的羊肉湯,神色有些古怪。
娘娘要……假扮成我的侍女?
他扁起袖子,晨光下的笑容十分溫暖,道:「娘娘,剛剛是和你開玩笑的,我準備親自給你做頓飯,當做報答,禮輕情意重,還望莫要嫌棄。」
他來長安共有三件事,分別是參加龍門仙會、找出摩羅教所在,以及為娘娘封神。
青衣娘娘淡淡道:「粗魯。」
她偶爾也會吃一些人間美食,但都是十分精緻的點心,像羊肉湯這種東西,還從未嘗過,也不想去品嘗。
雖只是過去了一夜,但如今的李道玄和*圖*書,已不可同日而語,不僅道行精進許多,還修成了一門天罡大神通,戰力可謂飆增!
「既如此,那我便試一試你這神通的厲害。」
但湯總有喝完的時候。
沒辦法,陰神境和陽神境的法力質量本就是天差地別,更何況青衣娘娘還是鬼仙之境。
只是剛剛一剎那的時間,李道玄就買來了長安城中的胡餅和羊肉,打來了終南山上的山泉,如此速度,當真是匪夷所思。
她並未整理鬢間的青絲,只是靜靜望著忙碌的李道玄,眸光如霞,不知在想著什麼。
他體內的法力在這凝練如針的青光面前,幾乎是潰不成軍。
「咳咳,那娘娘,我們該如何稱呼,要不要演練一遍,以免露了破綻。」
青衣娘娘微微一怔,而後似是想到了什麼,嘆道:「天下不知還有多少人,別說大口吃肉,連這碗羊肉湯恐怕都難以吃到。」
青衣娘深深望了他一眼。
一縷炊煙緩緩升起,儘是人間煙火氣。
青衣娘娘想了想,道:「不錯,若真要借皇帝之手來獲得香火神力,我也要先觀察一下,這大唐皇帝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,若非賢君,這封神之事,便算了。」
一點青光如豆,好似佛前古燈,燭照滿室,讓李道玄體內的法力隱隱有些凝滯,彷彿那些青光和*圖*書在無孔不入地湧入他的體內,化作禁制。
但就在李道玄似乎束手無策時,他身上的氣機突然變得格外深邃,彷彿星辰大海,日月山河,接著周圍的空間微微波動,好似平靜的湖面突然泛起了漣漪。
青衣娘娘點點頭。
想到此,她望向李道玄的神色更加詫異。
「如今我和皇帝已經建立起了足夠的信任,也是時候該提一提這件事了,娘娘先別急著走,不如陪我去一趟皇宮,親自見一見皇帝如何?」
青衣娘娘坐在窗邊,和煦的晨風吹動她鬢間的青絲,顯得微微有些凌亂,少了幾分威儀和聖潔,多了幾分柔和,彷彿從高高在上的雲中神女,墜入了人間煙火中。
青衣娘娘卻突然搖了搖頭,道:「既是觀察人品,當隱於暗處,他若見我真身,或許會曲意逢迎,反倒不好。」
李道玄哈哈一笑,道:「娘娘,羊肉湯可不是這麼吃的,百姓們之所以喜歡它,就是因為它肉香濃郁,湯有肉味,餅也有肉味,再加上幾兩地地道道的羊肉,才能給人一種大口吃肉的感覺。」
李道玄差點沒噴出來,嚇得心跳都快停了。
對於鬼仙而言,早已習慣吞日月之華,納天地之精,人間的食物再美味,對修行而言,終歸也是糟粕。
如今龍門仙會已經結束,摩羅教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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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衣娘娘依然還是坐在窗邊,秋水般的眼眸望著李道玄,聲如玉鍾,清冷幽澈。
這便是身懷一門天罡大神通帶來的底氣,唯有真正修成移星換斗后,李道玄才知道,這門神通究竟有多麼強大。
「恭喜。」
李道玄擼起袖子,進入廚房中開始做飯,切肉的聲音好似清脆的鼓聲,夾雜著咕嘟咕嘟的熬湯聲,沒多久,就開始飄出濃郁的肉香。
李道玄起身道:「算算時間,早朝應該結束了,要不咱們現在過去?」
不知是不是修成移星換斗后,李道玄有些飄了,此刻竟然敢出言調侃青衣娘娘。
李道玄緩緩睜開雙眼,幽深如星空般的目光漸漸恢復了清澈,整個人似乎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秘氣質,彷彿坐看滄海桑田、雲起雲滅的長生仙君。
想了想,她手捏印決,周身華光一閃,變成了一個身穿布衣,容貌普通的年輕女子。
「你便請我吃這個?」
說著他將手中的胡餅撕開,泡進羊肉湯中,也不講什麼規矩和禮儀,大快朵頤,如風捲殘雲,最後甚至連湯都喝得精光。
他舉起了手中的東西,介紹道:「這是陳家的胡餅,他們那賣的胡餅,在全長安都很有名,最是酥軟,還有這水,是我剛剛從終南山上打來的泉
和-圖-書水,清甜冷冽,用來做湯做合適不過了。」
他現在甚至覺得,自己或許不再是陽神之下第一人了。
接著他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,而房間的門窗卻都關著,未曾被打開。
她已經知道李道玄修成的是何種神通了。
李道玄卻是不慌不忙地給她倒了一杯茶,笑道:「娘娘,你還記得封神之事嗎?」
李道玄點頭笑道:「娘娘你不知道,這羊肉湯,看起來雖有些粗鄙,卻風靡長安,是市井百姓中最受歡迎的美食,骨湯醇厚,肉香濃郁,再泡上陳家的胡餅,嘖嘖,絕對是人間一絕!」
他端過來兩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,放到桌前,抽出筷子,用乾淨的絲絹擦了擦,然後遞給青衣娘娘。
他就像是突然消失在了這片天地,仙蹤渺渺,杳無音訊。
這小賊雖然滑頭了些,但日後的前程真是不可限量……
「我便扮作你的侍女,隨你一同進宮,觀察一下那位皇帝吧。」
青衣娘娘放下勺子,猶豫了一下,道:「既然你已無事,那我也該回青冥界了。」
此間兩人相對而坐,雖沒有說話,卻有著一種十分獨特的默契,似乎他們都忘了各自的身份,在這個短暫的清晨,好似最平常的百姓一樣,日出而起,吃完了早飯,便繼續為生計而奮鬥。
那本《周易參同契》,終究是看不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