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二十章 普渡眾生,斬殺摩羅!
李道玄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,眼眸低垂。
李道玄心中一沉,默不作聲。
摩羅此人,心機之深沉,真是可怕!
李道玄默然不語,握著劍柄的手時而握緊,時而鬆開。
李道玄持劍向前,冷冷地注視著摩羅,殺意在胸腔中凝聚沸騰,讓劍身赤芒璀璨,錚鳴不休。
揚州城裡。
三樂目光悲憫。
不容李道玄說話,他繼續道:「這第一件禮物,就是摩羅的性命。」
三樂笑道:「不要因為我就手下留情,能以身除魔,是貧僧的榮幸。」
良久,他開口道:「危言聳聽,如果真有如此多的邪神,為何我從未見過?」
「最後,為了感謝小友此次的相助,貧僧有三件禮物要送給施主。」
「吵死了。」
……
赤霄劍出鞘,劍光如一泓秋水,晚霞在天。
李道玄靠近他的耳朵,原本清俊的面容如今濺滿了鮮血,顯得殺機森然,陰冷可怖。
噗!
更重要的是,彌勒金身中的法力也在迅速消耗。
李道玄不禁暗自慶幸,還好三樂大師得知了這個秘密,否則還真有可能鑄下大錯!
「不宰了你,老子意難平。」
看著李道玄震驚的眼神,三樂笑道:「小友不必緊張,貧僧只是在圓寂前看到了一些天機,願意助你一臂之力罷了。」
摩羅笑道:「這世上有好人就有壞人,同樣,有善神就有邪神,比如瘟神、蝗神、夜叉、羅剎、鬼子母神……」
李道玄微微一怔。
摩羅壓榨出最後一絲法力,從苦海中飛起,企圖逃走。
頓了頓,他一字一句道:「我想,這才是佛祖在菩提樹下苦修之初衷吧。」
但那裡的苦海和這裏相比無疑是小巫見大巫。
彌勒金身上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縫,不少地方甚至有著被嚴重腐蝕的痕迹,金箔掉落,銹跡斑斑。
同時他也意識到,這個苦海世界,是三樂大師藉助八寶功德水幻化出來的,不過並非是虛假的,而是和人間有著種種聯繫。
「小友放心,貧僧是藉助未來佛之力,再加上圓寂前的慧光方才窺破,這個秘密,其他人是無法看出的。」
他並不想相信摩羅的話,但是理智告訴他,摩羅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。
李道玄心中一震,三樂大師竟然能看出自己並非此世之人!
片刻之後,摩羅的身體變得hetubook.com.com千瘡百孔,血肉模糊,他得意而猖狂的笑容凝固在臉上,只剩下了最後一絲氣。
「三樂,你個蠢貨,壞我大計!!」
一個老乞丐帶著小乞丐走到他們身邊,開始沿街乞討,那小乞丐髒兮兮的,臉上有著一道紅色的胎記。
噗!噗!噗!噗……
好陰險的算計,好狡詐的摩羅!
今日,總算能將這座大山徹底剷除了!
「大唐,會成為妖魔和邪神的樂園!」
「李道玄,只有一個辦法,投靠我,加入摩羅教,我可以退一步,設立雙教主,你我共治——」
三樂搖搖頭,道:「貧僧只能看出你非此世之人,有一些奇特的能力,更多的,我就不知道了。」
紅日升起,大雨停下。
摩羅眼中露出一絲羞怒,若是在之前,他只需法力一震,便能破掉李道玄的神通,然而現在卻好似砧上魚肉,待宰羔羊。
摩羅機關算盡,卻萬萬沒有想到,到最後只獲得了一具殘破不堪的肉身,甚至這具肉身還將成為他的致命破綻!
「哈哈,問得好!」
三息之後,海水飛濺,一道身影浮出水面,黑衣黑髮,面容猙獰,眼中滿是不甘。
「他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讓你來取我的性命,實則不然,青衣和張之言與你交情深厚,你要殺我,他們只會從旁協助,主動成全你。」
李道玄露出一絲冷笑。
「爹,娘?」
「至於第二件禮物,就留在洛陽城東邊六十里處的一座荒山古寺中,至於究竟是什麼寶物,小友一見便知,相信會給你一個驚喜。」
腳步聲突然響起。
拋棄孩子的母親再次回來,她終究捨棄不了自己的骨肉,決定不管再艱難,也要帶著孩子活下去。
心臟、肺部、肝臟、腎臟、脾胃……
摩羅微微一笑,似乎看到了一條逐漸上鉤的魚兒。
李道玄在三樂大師身上看到了一顆晶瑩剔透的佛心,只可惜,像三樂大師這樣的高僧,實在是太少了。
四目相對,稚嫩的聲音響起。
路過的人勸她別等了,有人說她兒子死了,有人說她兒子經商發了財,已經娶了嬌妻美妾,不會再回來了。
他望向李道玄手中的赤霄劍,嗤笑一聲,道:「這就是三樂隱瞞的秘密,你殺了我,戒鬼井的封印便會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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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,那些在邪神屍體中誕生的靈魂就會漸漸蘇醒!」縱然是彌勒金身的法力,也擋不住這樣巨大的消耗,三樂的金身很快黯淡下來,佛光消弭,幾乎快被腐蝕殆盡。
李道玄虛空作符,數張定身符貼在摩羅身上,在移星換斗之外,又加了一重束縛。
他怎麼捨得!!!
丟掉孩子的夫妻繼續麻木地尋找著,他們已經找了一千多個日夜,卻沒有半點線索,幾近絕望。
熔金身、削佛骨、廢神通、散修為……
李道玄目光一凝。
「你不相信?」
摩羅並未露出驚慌和恐懼之色,相反,他的聲音十分從容和冷靜,似乎有著不為人知的底氣。
他眺望著依舊浩瀚的苦海,道:「李小友,別看這苦海之水無窮無盡,其實也有一個定量,貧僧多承受一些,眾生便能少承受一些。」
「戒鬼井的能力是有限的,這些年之所以會有那麼多妖魔出現,便是因為它的大部分能力都用來鎮壓那些邪神了,所以才會有一些小的妖魔現世。」
「只要給我時間,我一樣能東山再起!」
「渡眾生。」
他是想讓自己親手殺掉摩羅!
「三樂不將他們拉進這個世界,真正的原因,是他在害怕,害怕他們知道了那件事情后,會主動保護我,甚至不惜與你為敵!」
以慈悲之心,修人間大愛。
「我早就說過了,雖然下不贏你,但我可以掀了你的棋盤。」
但李道玄卻能察覺到三樂所面臨的痛苦,他看似平靜的眉眼有些扭曲,顯然墜入苦海中的滋味並不好受,甚至可以說是萬分折磨,讓這位佛門大能都露出了痛苦之色。
某間道觀門前。
生老病死,愛恨別離。
當抱起孩子時,稚子發出開心的笑聲,這讓她渾身一震。
「是什麼事?」
……
他拔出赤霄劍,刺了一次又一次,直到鮮血染紅了他的道袍。
李道玄有些莫名其妙道:「什麼夙願?」
「你可知道,三樂對你隱瞞了一件事,他沒有告訴你,就是害怕你知道后,不僅不會殺我,甚至還會主動保護我。」
赤霄入肉,一劍穿心。
頓了頓,他冷笑道:「李道玄,你可曾想過,從神佛屍體中誕生的靈魂都是像三樂這樣的蠢貨嗎?」
李道玄張了張嘴巴,卻沒有說出一hetubook.com.com句話來,他雙手作揖,朝著三樂施了一禮。
「摩羅,鬥了那麼久,今天終於能做個了斷。」
然而他的身體剛剛飛出海面,眼前就一陣天旋地轉,出現在了李道玄面前,周圍虛空凝固,好似一個無形的牢籠。
「阿彌陀佛,隨著佛力消耗,貧僧可能要壓不住摩羅了,不過李小友放心,貧僧留給他的,不過是一具千瘡百孔、法力耗盡的肉身,你可以輕易殺了他。」
老婆婆拄著拐棍繼續去村口等待外出經商的兒子,這已經是第六年了,她的身體每況愈下,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活著見兒子一面。
摩羅此刻對三樂恨得咬牙切齒,甚至能與如來並列。
李道玄身為龍虎山弟子,對戒鬼井這個名字實在是太熟悉了。
鏘!
「大局當然重要,但更重要的是……」
這樣想來,他突然明白了,為什麼三樂大師只將自己一人拉入這個苦海世界,而隔絕了娘娘等人。
這個聲音……她絕不會聽錯!
「就是像三樂這樣,留下了墓穴和屍體,隨著時間流逝,肉身吞吐日月精華,生出了新的靈魂!」
說罷摩羅指了指自己,笑道:「而我,在潘誕死在龍虎山的那一晚,成功找到了戒鬼井,並施展了某種秘法,讓其與我的真靈產生聯繫。」
「大師,你是否還知道更多的事情,能告訴我嗎?」
「從他們體內誕生的靈魂,又沒有天庭和靈山的約束,你覺得,他們是好是壞?」
佛門弟子受諸般戒律,苦修於世,不僅是為了打磨心境,也是為了讓自身多受一些苦,好讓眾生少受一些苦。
三樂望向那一望無際的苦海,平靜的目光中有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堅定。
看著李道玄糾結而痛苦的模樣,他的眼中充滿了快意。
李道玄不由升起敬佩之情,當今的佛門弟子,許多人執著于給佛祖鑲金身,給寺廟賺香火錢,甚至廣開商會,富甲一方,縱情享樂。
「差點忘了,你還是大唐的國師呢,那麼多百姓對你奉若神明,若是有一天他們死於邪神之手,會不會想到,這一切都是他們敬重的國師造成的?」
虎落平陽被犬欺!
她扒開孩子的衣服,看到喉嚨處那個恐怖的肉瘤竟然消失不見了,她的孩子不僅能夠發出聲音,還是那般洪亮、有力。
這個事情李m•hetubook•com.com道玄一直沒有想明白,他問過老天師,老天師只是輕嘆一聲,並未作答。
李道玄精神一震。
摩羅呵呵一笑,胸有成竹道:「你想想,三樂之所以只把你一個人拉進來,究竟是為了什麼?」
傳說此井位於西山,但從沒有人見到過,唯有祖師張道陵在飛升前找到了它,並將三五斬邪雌雄劍中的雌劍留于井中,鎮壓妖魔氣運。
小乞丐的眼睛一直盯著他們,似是想確定什麼。
「聰明!」
摩羅再次掌控了肉身,不過和之前不同的是,他的法力已經消耗一空,肉身幾乎破碎,而且失去了恢復能力。
話音落下,三樂緩緩閉上雙眼,佛光黯淡,彌勒金身的法力消耗一空,徹底被苦海給淹沒。
苦海沸騰,那些至污至穢的黑色液體彷彿聞到了鮮血的螞蟥,拚命湧向三樂的身體,原本平靜的海上突然生出風暴,怒濤襲來。
「三樂大師,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麼?」
卻忘了佛門普度眾生之真意,也忘了佛祖曾放棄一國之富,日食一麻一麥,身形消瘦,受盡大苦的修行。
就比如他剛剛看到的那一幅幅人間畫面。
「殺我摩羅一人,天下邪神復甦,李道玄,你敢嗎?」
「李道玄,據我所知,在永夜之後,神佛一般有三種結局,第一是徹底消失,無影無蹤,第二是不斷投胎轉世,在輪迴中消磨性靈,至於第三嘛……」
苦海侵蝕,金身難渡。
三樂將這個關於摩羅的秘密說出,令李道玄瞳孔一凝,後背甚至生出了一層冷汗。
在李道玄的記憶中,青冥界也有一處地方叫苦海,上面還生有紅蓮業火,他曾用三界葫採集過,在戰鬥中發揮過不小作用。
「你最好的辦法就是將我封印起來,但我提醒你,我有一萬種辦法應對各種封印,當年如來都封不住我,你覺得自己比如來更厲害?」
就在他們啃著冰冷而堅硬的饅頭時,眼前突然出現一道身影。
「日出東方,黑庶熊熊,眼迷心錯,手腳難行,混元一氣,重逾山崩。急急如律令,定!」
三樂大師以金身鎮苦海,承受著無盡痛苦與折磨,也消解著人間的種種苦難。
摩羅大笑道:「因為人間有一井,名為戒鬼井,鎮壓天下妖魔氣運,那些邪神因為此井,所以遲遲沒有蘇醒。」
「阿彌陀佛,還請小友m•hetubook.com•com多多照拂玄奘,貧僧不勝感激。」
他從未見過如此愚蠢的人,明明已經掌控了彌勒金身的全部力量,卻自甘放棄,讓苦海之水消弭了所有的金身之力。
三樂雙手合十,對李道玄躬身行禮,道:「李小友,多謝你,給了貧僧一個實現夙願的機會。」
「李道玄,你不能殺我。」
直到月亮升起,她顫顫巍巍地起身,準備回家。
她身子一頓,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淚水。
戒鬼井被摩羅找到,裏面的雌劍想必發生了異動,故而引起了雄劍的躁動和不安。
苦海之水依舊洶湧彭拜,以三樂一人之力,所消解的苦難只是杯水車薪,但他卻平和從容,甚至有著一絲髮自內心的欣喜。
她一概不聞,依然固執地等待著。
李道玄對《盪魔天書》的來歷十分好奇,同時也想知道,摩羅口中,那個能讓神佛都消失的恐怖存在究竟是什麼?
三樂淡淡一笑。
他突然想起,在龍虎山時師父曾說過,那晚伏魔殿中的三五斬邪雌雄劍突然發生了異動,向著西邊而去,只是飛到山門時又悲鳴一聲,徘徊不前。
「三樂大師,你這是做什麼?」
說完了這些話,三樂似乎放下了所有負擔,他雙手合十,靜靜坐于苦海中。
現在看來,老天師應該早就有所預感。
李道玄緩緩抬起眼眸,目光殺氣騰騰。
李道玄通過天眼看到了這一幕幕,心中不禁動容。
嘩啦!
自從踏入修行以來,摩羅教就彷彿一座大山壓在他的頭上,從龍游縣到醴陵城,從龍虎山到長安城,再到今日之洛陽,無一不和摩羅有關。
「最後一件禮物,是貧僧在和摩羅的魂魄糾纏中,無意間窺到的一個關於他的秘密。」
嘩啦!
李道玄心中一動,盯著他道:「你的意思是……邪神?」
他最喜歡看的,就是讓一個原本道貌岸然的人陷入崩潰,最後性格大變,就比如曾經入魔的緊那羅菩薩。
三樂神色平靜,金身大佛在苦海中跏趺而坐,光芒萬丈,將侵襲而來的苦海之水蒸發成虛無,在風暴之中好似定海神針。
三樂大師此言,似乎在暗示著什麼,難道他知道自己斬殺了摩羅后能獲得天書獎勵?
李道玄忍不住問道:「三樂大師,值嗎?」
在李道玄的注視下,他現出彌勒金身,身高百丈,指天踏地,一點點落入了苦海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