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五章 獨孤老六
楊銘笑了笑:「蔡將軍先起來吧。」
杜如晦道:「這個真保不了,白字黑字,還有簽字畫押,扮作水匪劫掠商船的主謀,不殺不行的。」
蔡莒一顆心剛剛放心,聽到這句話后,又給懸了起來。
剿匪嘛,這是賺錢的大好機會,剿的越久越賺錢,這個他懂。
但楊銘不得不這麼做,我大長江之上,怎麼能沒有一支像樣的水軍呢?
「這也太輕了,」杜如晦配合著唱反調道:「水匪猖獗,肆虐江河,這段時間各地都水署都在鬧情緒,官船被劫,商船更是損失嚴重,襄陽軍府偏偏又在這個時候鬧出這種事情,殿下有心輕判,只怕都水署那邊會不樂意。」
讀完后,更是面無人色。
獨孤整是獨孤伽羅的弟弟,大隋的外戚。
其實他並不知道,楊銘這次讓他居家反省,不是反省一陣,而是遙遙無期。
楊銘看向蔡莒,道:「蔡將軍怎麼看?」
雖然這份卷宗口供當中,並沒有直接牽扯到蔡莒,但是牽扯到了蔡莒的小舅子車騎將軍陳沖。
當他進入大堂的時候,仍是滿面春光,行禮道:
「污衊?」裴熙載冷笑道:「上面有襄陽水軍幾個旅帥的簽字畫押,你瞧瞧認識嗎?這幾個人眼下就在總管府關著,要不要帶他們出來,跟蔡將軍對峙呢?這樣方便洗清將軍嫌疑嘛。」
一個小舅子而已,棄就棄了,又不是親兒子,所以蔡莒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負擔。
上個月,京師有消息傳來,左領左右府大和圖書將軍李安,過世了,也就是李孝恭的爹。
難在一時,將來受用無窮。
好在這份口供當中,小舅子沒有把他供出來,仗義啊……
楊銘淡淡道:「你身為襄陽府將軍,竟然毫不知情,你說本王該怎麼處置你?」
這是最好的結果了,避避風頭嘛,等到風頭過去了,自然就可以回軍府了。
「殺!必須殺!此賊不除,難平民憤,」蔡莒義正言辭道。
楊銘掃視堂內,道:「你們怎麼看?」
只聽撲通一聲,蔡莒跪倒在大堂上:「殿下明鑒,卑職並不知情啊,是不是有人在背後中傷污衊?」
不過失察覺的罪名,他是跑不了的。
「不如這樣,」裴熙載道:「既然襄陽府剛好撞在風頭上,不如讓蔡將軍稱病返家,避避風頭,殿下一力作保,其它衙門敢有意見?」
蔡莒眼下,是真的慌了,因為扮水匪的事情,根本就是他授意小舅子去做的。
楊堅知道以後,當時就要弄死他,後來被獨孤后苦苦求情,才免於一死,貶為庶人,最後死在了家裡。
可憐獨孤伽羅有心扶持,奈何家族不爭氣。
這天,收到總管府傳召的蔡莒,帶著屬下從襄陽趕來了,他以為楊銘這次召他,多半是要讓襄陽府出兵剿匪,所以一路上,他的心情都非常好。
他不重判,是因為沒有這個必要,蔡莒幹了十幾年的驃騎將軍,在襄陽一代還是有很大影響力的,再者說,對方並不影響自己接下來的布置www•hetubook•com•com,所以意思意思就行了。
事情就是這樣,水匪之患,只因楊銘需要國庫撥錢重建水軍,才會拖延至眼下這種局面,對那些依賴水運生活的人來說,無疑是災難。
「不耽誤,」楊銘笑了笑,看向下方的裴熙載。
有這些證據在手,楊銘就有借口收拾襄陽驃騎府的蔡莒。
比如這個蔡莒,既然是依靠老韓家起的家,除非老韓家沒人了,否則他是不會投到其他人門下的。
「近來漢水匪盜日益猖獗,本王還納悶呢,怎就憑空冒出來這麼多水匪?原來是府軍作亂,」
「正合本王心意,」楊銘點頭笑道:「俸祿也就不罰了,蔡將軍回家反省去吧,沒有本王手令,不得返回軍府。」
有,當然有,殿下不是早早就派過去一個周仲牟嗎?現成的人選。
「好,」蔡莒微笑接過,但他讀完前幾行的時候,臉色就已經變了,
楊銘淡淡道:「聽說蔡將軍當年在上柱國韓公麾下效力,曾攻入建康,居功被授予襄陽府驃騎將軍,既是有功之人,本王就不重罰了。」
眼下對兩岸百姓肯定會有一些影響,但是水軍建成之後,長江各水系,將再無水患,尤其是隋末大亂斗,有一支強悍水軍,長江兩岸當無憂矣。
他被杜如晦的話帶著走,完全忽略重要一點,那就是都水署哪來的膽子對楊銘不滿意,就算楊銘拖著不剿匪,他們也沒膽子上報工部。
造船是非常費工夫的,甚至需要和-圖-書幾年之久。
在大隋,無論文臣武將,都有不事二主的風俗,這一點多少都是受了儒家的影響。
而他眼下要解決的,就是將襄陽水軍控制在自己手裡。
襄陽水軍,以後就要交給周仲牟了,他手下的大多都是周家子弟,通習水性,會被逐步安插|進水軍擔任要職。
而韓僧壽也是樂意接納哥哥的門客幕僚,並且會視作自己人。
周仲牟這次乾的確實不錯,終究是將門出身,還是有些手段的。
不過楊銘不擔心,因為眼下的水匪規模仍在控制之中,還是不難剿滅的。
這是荊州,楊銘除了不敢動國庫,其他都敢動。
陳沖就是負責襄陽水軍。
呂布天下猛將,但上千年來,腦門上頂著的,始終是「三姓家奴」這個稱號,由此可見,事二主者為世人所不齒。
「嗯……既然蔡將軍這裡有絕佳人選,本王對你還是放心的,」楊銘點頭道:「就這麼定了。」
早就和楊銘在底下商議好的元文都起身道:
「蔡將軍有功勛在身,下臣也願意相信其確實不知情,所以在下臣看來,罰俸即可。」
太子楊廣舉薦建州總管來護兒,出任左領左右府大將軍,但是楊堅那邊沒通過,而是任命了洛陽獨孤家排行老七的獨孤整。
水匪的事情,最多還能拖兩個月,時間久了,各下屬衙門都會來總管府發牢騷,到那個時候,楊銘不得不發兵。
蔡莒聽到楊銘提及韓公的時候,就猜到自己肯定是沒事了,楊銘真要搞他,www.hetubook.com.com就不會提韓公,提了就是要手下留情。
他要是不亂來,獨孤家也不至於眼下這麼落魄。
元長史仁義也……蔡莒心中大喜,罰俸算個屁啊,那點俸祿都不夠我買個小妾。
至於什麼時候回來,得看楊銘需要不需要,不需要他的話,一輩子都回不來了。
當然,楊銘不打算重判,並不是因為衝著韓僧壽的面子,韓僧壽在他這裏唯一的面子,是因為他是李靖的舅舅。
「卑職不敢,」蔡莒低頭繼續跪著,求饒得有誠意,失察的罪名可大可小,就看人家河東王怎麼想了。
都水署隸屬於工部,歸工部直管,都特么是關中人,襄陽軍府這點破事要是傳回關中,他可就要掉腦袋了。
「卑職有罪,任憑殿下處置。」
所以周仲牟年初就收到楊銘來信,信中令他將襄陽水軍扮作水匪劫掠商船的事情都坐實了。
眼下獨孤家,就剩下個老七這麼一個皇后的骨肉兄弟,雖然沒什麼能力,但做為獨苗,獨孤后也只能硬扶上位了。
這時候,裴熙載又道:
人證物證,他都搞到了,雖然不知道具體過程,但是結果是讓楊銘非常滿意的。
蔡莒知道這裏已經沒他什麼事了,趕忙告退。
「卑職收到殿下手令,連夜趕來,希望沒有耽誤事。」
接下來,楊銘上書朝廷,奏請撥款重建水軍,新造戰船,以平荊州水患。
「是卑職失察,請殿下降罪。」
獨孤陀的妻子,是楊素的親妹妹,這小子當年也是獨孤家的牌面人物,身
m•hetubook•com•com上有爵位武要縣公,還有勛位上大將軍,又掌管左領左右府,可謂是大權在握。
看樣子來護兒還要在建州再憋幾年。
挪開蔡莒這個襄陽軍府的一把手,楊銘才好安排自己人。
襄陽驃騎府,歸十二衛當中的左領左右府管轄,人事任命,也是左領府來管。
「那麼接下來,水軍車騎將軍陳沖,又該怎麼處置?」
事實上,在李安之前,左領左右府大將軍,就是獨孤家的人,名叫獨孤陀,是獨孤后的異母弟,家中排行老六。
襄陽水軍扮成水匪,在漢水一帶劫掠商船,已經很多年了,只要沒錢了,他們就會出去幹上一票,當水匪的是他們,剿匪的也是他們,根本就不怕被查。
這個老六幹了一件沒屁顏的事,他對自己的姐姐獨孤伽羅以及楊素的妻子鄭氏使用了巫蠱之術。
「卑職叩謝殿下大恩,」蔡莒感激涕零,給楊銘磕了個響頭。
荊州之外的軍府,他就沒這個能耐了。
楊銘又到:「水軍不可一日無將,陳沖之後,誰來掌管水軍,蔡將軍心中可有合適人選?」
蔡莒趕忙道:「卑職舉薦兵曹參軍周仲牟,接任車騎將軍一職。」
裴熙載起身,將手裡一沓卷宗遞給蔡莒,道:「蔡將軍瞧瞧這些吧。」
這個韓公,就是韓擒虎,蔡莒以前就是跟著韓擒虎混的,等到韓擒虎死後,他又投靠了韓僧壽。
如果看他不順眼,這事就輕不了。
但楊銘不同,他是大總管,都督二十二郡諸軍事,所以有權任命轄地內任何軍府將軍。